卷中·記嘗所治病二十三證（4）

朱生問：先治療什麼病？錢乙說：止渴、治痰、退熱、清裡，都是這個藥。到了晚上服完。錢乙看了看說：還可以再服三升。又煎了白朮散三升，服完後得以消除痊癒。第三天又服白朮散三升，那孩子不渴也沒有痰涎。又用阿膠散，兩服而痊癒。

朱監簿的兒子，三歲，忽然發熱。醫生說：這是心熱，臉頰紅、嘴唇紅，煩躁要喝水。於是用了牛黃丸三服，用一物瀉心湯送下。第二天沒好，反而更加無力、不能吃東西，並且大便有黃沫。錢乙說：心經虛弱而有留熱在內，一定是被涼藥攻下，導致這種虛勞的病。錢乙先用白朮散，滋生胃中的津液，之後用生犀散治療。朱問：大便黃沫是怎麼回事？錢說：胃氣正常，腹瀉自然停止，這是虛熱。

朱說：醫生用瀉心湯怎麼樣？錢乙說：瀉心湯，黃連性寒，多服就會腹瀉，能使脾胃寒冷。坐了一會兒，眾位醫生來了，說是實熱。錢乙說是虛熱。如果是實熱，為什麼瀉心湯攻下後不痊癒，反而出現面黃、頰紅、五心煩躁、不吃東西卻要喝水？醫生說：既然是虛熱，為什麼大便有黃沫？錢乙笑著說：大便黃沫，是服用瀉心湯過多的緣故。錢乙後來用胡黃連丸治癒。

張氏的三個兒子生病，年齡大的，全身出汗；中間的，汗從頭頂到胸部；小的，只有額頭有汗。眾醫生用麥煎散治療沒有效果。錢乙說：大的用香瓜丸；中間的用益黃散；小的用石膏湯。各自五天而痊癒。

廣親宅四大王宮的五太尉，患了嘔吐腹瀉不止，食物不消化。眾醫生用補藥，說要用薑汁調服。六月裡服用了溫藥，一天後更加氣喘嘔吐不定。錢乙說：應當用涼藥治療。為什麼這樣說？因為是傷熱在體內。用石膏湯三服，一併服用。眾醫生都說：吐瀉多而米穀不化，應當補脾，為什麼用涼藥？王爺聽信眾醫，又用了丁香散三服。

錢乙後來趕到說：不能服用這個藥。三天後必定腹部脹滿、身體發熱、喝水後嘔吐。三天後果然像他所說的一樣。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六月暑熱很盛，潛伏進入腹中而導致喝水，熱傷脾胃，就大吐大瀉。其他醫生又用了溫藥，於是上焦也熱，所以氣喘而喝水，三天後應當死亡。眾醫生不能治療，又召錢乙到宮中，見到有熱證，用白虎湯三服，再用白餅子攻下。第一天減藥二分，第二天、第三天又各給白虎湯二服，第四天用石膏湯一服。

隨即調配麥門冬、黃芩、冰片、牛黃、天竺黃、茯苓，用硃砂做外衣，給五丸用竹葉湯化開服用，熱退而安穩。

馮承務的兒子，五歲，嘔吐腹瀉，高燒，不想吃東西。錢乙說：眼睛中黑眼珠少而白眼珠多，面色蒼白，精神怯弱。黑眼珠少，是腎虛。黑眼珠屬水，本來怯弱而虛，所以多病。即使長大成人，必定肌膚不壯實，不耐受寒冷暑熱，容易虛容易實，脾胃也虛弱。更不可以放縱酒慾，如果不保養，不過壯年，臉上常常沒有精神光澤，就像婦女失血一樣。

現在嘔吐腹瀉不吃東西，高燒，是傷食，不可用攻下。攻下如果虛邪入肺就會咳嗽，入心就會驚悸，入脾就會腹瀉，入腎就會更加虛弱。這只須用消積丸磨化，因為有輕微的食積。如果傷食嚴重就可以攻下，不攻下就會形成癖塊。實質的食積在內，才可以攻下，攻下後，補脾必定痊癒。根據他的虛實情況，沒有不有效的。

廣親宮的七太尉，七歲，嘔吐腹瀉。當時是七月，症狀是完全不吃東西而昏睡，醒來後悶亂，噯氣，乾嘔，大便有時有有時無，不渴。眾醫生當作驚風治療，懷疑是因為昏睡的緣故。錢乙說：先補脾，後退熱。用使君子丸補脾；退熱用石膏湯。第二天又用水銀、硫黃兩種藥物攻下，用生薑水調服一字。錢乙說：凡是嘔吐腹瀉，在五月內，九分攻下一分補益；八月內，十分補益而沒有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