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中·記嘗所治病二十三證（2）

另外，牙齒不緊，而且嘴巴也不緊，許多醫生都無法理解。錢氏用地黃丸補腎。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用了清熱藥來利尿，導致脾和腎都虛弱，現在脾已經實了，但腎還是虛，所以補腎必定能安穩。治療了半個月就能說話，一個月就痊癒了。

東都藥鋪的杜氏，有個五歲的兒子，從十一月開始咳嗽，一直到三月末才停止。剛開始咳嗽時吐痰，這是外感風寒積聚在肺經，現在肺生病咳嗽而吐痰，是因為風邪在肺中。應該用麻黃這類藥發散；之後用涼藥壓制就能痊癒。當時的醫生用鐵粉丸、半夏丸、褊銀丸等方法攻下，結果他的肺就虛了，咳嗽得更厲害。到了春天三月間還沒有好，就請錢氏來看病。他的症狀是臉色發青而有光澤，咳嗽、氣喘、呼吸急促、哽咽，而且常常長長地嘆氣。

錢氏說：痰困已經好了十之八九。之所以這樣，是因為臉色發青而有光澤，這是肝氣旺盛。春天三月，是肝的當令時節，也是肺氣虛衰的時候。咳嗽是肺的病。肺的病從十一月到三月，時間久了就會虛弱萎縮。又曾經用過攻下法，脾和肺是母子關係，現在又被肝所剋制，這是逆證，所以咳嗽、氣喘、呼吸急促、哽咽、長嘆氣。錢氏急忙給他服用瀉青丸，瀉肝之後再用阿膠散補益肺氣。第二天臉色發青但沒有光澤，錢氏又補肺，但咳嗽還是和之前一樣，錢氏又瀉肝，瀉肝還沒結束，又加上肺虛，嘴唇白得像白絹。

錢氏說：這個病一定會死，無法醫治。為什麼？因為肝氣非常旺盛而肺虛有熱，肺病不當其時而被肝所剋制。現在三次瀉肝而肝病沒有消退，三次補肺而肺的證候仍然虛弱，這樣活不久了，所以說會死。這個病症如果在秋天生病，十個可以救活三四個；在春天或夏天生病，十個裡面很難救活一個。後來果然大喘而死。

京東轉運使李公，有個八歲的孫子，生病咳嗽而且胸悶氣短。醫生說肺經有熱，用了竹葉湯、牛黃膏各兩劑治療，三天後反而加劇了氣喘。錢氏說：這是肺氣不足，又加上寒邪。即使有氣喘胸悶，也應該補肺脾，不要服用涼藥。李公說：醫生已經用了竹葉湯、牛黃膏。錢氏問：這是治什麼的？醫生說：退熱、退涎。錢氏問：是什麼熱造成的？醫生說：肺經有熱而產生咳嗽，咳嗽久了不除就產生涎液。

錢氏說：本來是虛弱而由風寒引起，哪裡有熱呢？如果認為是肺熱，為什麼不治肺反而調理心？因為竹葉湯、牛黃膏是治心的藥。醫生面露慚愧之色。錢氏治好了這個病。

東都張氏的孫子，九歲，患有肺熱。別的醫生用犀角、珍珠、龍腦、麝香、生牛黃治療，一個月都沒好。他的症狀是：咳嗽氣喘，胸悶煩亂，不停喝水，完全不能吃東西。錢氏用了使君子丸、益黃散。張氏問：本來有熱，為什麼又用溫藥？別的醫生用涼藥攻治，一個月都沒有效果。錢氏說：涼藥用久了就會變寒，導致不能吃東西。小兒虛弱不能吃東西，應該補脾，等到飲食恢復正常，再瀉肺經，病一定會好。

服用了補脾的藥兩天，他的孩子就想吃東西了。錢氏用瀉白散瀉他的肺，於是病就好了。張氏問：為什麼不會虛？錢氏說：先補實了他的脾，然後再瀉他的肺，所以不會虛。

睦親宮的十太尉，患了瘡疹，許多醫生一起治療。王氏說：疹子還沒有發出來。屬於哪個臟腑？一個醫生說是胃熱，一個醫生說是傷寒不退，一個醫生說是在母腹中就有毒。錢氏說：如果說是胃熱，為什麼會一陣涼一陣熱？如果說是母腹中有毒發作，是屬於哪個臟腑？醫生說：在脾胃。錢氏說：既然在脾胃，為什麼會驚悸？醫生無話可答。錢氏說：胎兒在腹中，到了六七個月就已經成形，吸取母親的穢濁液體，進入胎兒的五臟。

吃到十個月，充滿了胃脘，到出生的時候，口中有不乾淨的東西。產母用手擦拭乾淨，就沒有疾病。民間習俗用黃連汁壓它，說是排出臍糞和涎液穢物。這也是母親的不潔淨，剩餘的氣進入胎兒的臟腑中，本來先是因為微寒進入而形成。瘡疹還沒有發出來。五臟都出現了病症，其中一臟受穢濁較多的，就會發出瘡疹。剛要生病的時候，先出現呵欠、煩悶，驚悸，一陣涼一陣熱，手腳冷麻，面頰乾燥發紅，咳嗽時打噴嚏，這是五臟的證候都出現了。呵欠煩悶是肝的症狀；時常發驚悸是心的症狀；一陣涼一陣熱、手腳冷是脾的症狀；面部、面頰發紅、咳嗽打噴嚏是肺的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