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知縣張鼎石在任生一公子,少乳,求有乳婦人為乳母,年未一周,病啼哭,晝夜不止。幼科甘大用陰結乳母,鑽求進用,至是召入視之。初稱腹痛,用理中丸不止,又稱傷食,用益黃散不止,鼎石想起全名,急差人請去。抱公子出,全觀其形色,曰:公子腮頰目赤,乃心煩啼哭也。
知縣張鼎石在任上生了一個公子,奶水不足,便找有奶的婦人當乳母。孩子還不滿一歲,生病啼哭,日夜不停。兒科醫生甘大用暗中結交乳母,鑽營求取進用,到這時被召來診視。起初說是腹痛,用理中丸沒止住;又說是傷食,用益黃散也沒止住。張鼎石想起萬全的名字,急忙派人去請。抱出公子,萬全觀察他的形色,說:「公子兩腮和眼睛發紅,這是心煩引起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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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曰:腹痛。予曰:腹痛者面青。公曰:傷食。予曰:傷食者面黃。此心中有熱,煩而啼也。用導赤散加黃連、麥門冬,燈心煎服之。次日早,公差人促全入衙,面語全曰:昨夜哭更多,何也?全曰:病安矣。公曰:病安何以哭不止?全告曰:公子啼哭,三日夜不乳,昨夜熱退心涼,欲得乳,而乳母在外,故知往夜之哭,病哭也,昨夜之哭,飢哭也。公笑曰:果然。
張公說:「是腹痛。」我說:「腹痛的人臉色發青。」張公說:「是傷食。」我說:「傷食的人臉色發黃。這是心中有熱,煩躁而哭。」於是用導赤散加黃連、麥門冬,用燈心草煎服。第二天早上,公差催促萬全進衙門,當面問萬全說:「昨夜哭得更厲害,為什麼?」萬全說:「病已經好了。」張公說:「病好了為什麼還哭不停?」萬全回答說:「公子啼哭,三天三夜沒有吃奶,昨夜熱退心涼,想要吃奶,但乳母在外面,所以知道前幾夜的哭是病哭,昨夜的哭是餓哭。」張公笑著說:「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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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母五更到,哭即止矣。蕭敬吾聞之,問予曰:先生何料之審耶?予曰:識證既明,用藥且當,料之審矣。
乳母五更時分到來,哭聲就停止了。蕭敬吾聽說了這件事,問我說:「先生為什麼推斷得這麼精確?」我說:「辨證既已清楚,用藥又恰當,自然推斷得精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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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溪之子,年一歲半,日入後,忽然大哭不止,時七月七夕也。三溪設酒,請予露坐庭中,共慶牛女之會。汪娘子見兒哭不止,請全入視之。曰:無病。須臾又請入,問曰:哭久不止,必有病痛。吾細察之,無病。飲未數杯,汪不命酒出,使人責其夫,微言侵我。三溪強予再入,仔細察之,果非病也。
胡三溪的兒子,年齡一歲半,太陽下山後,忽然大哭不止,當時是七月七夕。胡三溪設酒,請我在庭院中露天而坐,共同慶祝牛郎織女相會。汪娘子見孩子哭不停,請萬全進去診視。我說:「沒有病。」過了一會兒又請進去,問說:「哭了很久不停,必定有病痛。」我仔細觀察,沒有病。酒還沒喝幾杯,汪娘子不讓人上酒,派人責備她的丈夫,用隱微的話語冒犯我。胡三溪勉強我再進去,仔細察看,果然不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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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病而哭,必心中有所欲而不能言,謂之拗哭。乃問此兒今日所喜弄者何物也?乳母答曰:馬鞭子。亟命取至,乃笑而持之,擊其乳母,不復哭矣。吾謂三溪曰:令正娘子見兒哭不止,說了許多閒話,今喜哭止,必須盛饌痛飲一醉可也。再設酒,飲至半夜而止。次早三溪以此言語人,人皆曰密齋心聰。
沒有病而哭,一定是心中有所想要卻不能說,這叫做拗哭。於是問這個孩子今天喜歡玩的東西是什麼?乳母回答說:「馬鞭子。」急忙命人取來,孩子就笑著拿起來,打他的乳母,不再哭了。我對胡三溪說:「您的夫人見孩子哭不停,說了許多閒話,如今高興哭聲止住了,必須準備豐盛菜餚痛飲一場,喝醉才行。」於是再設酒,喝到半夜才停止。第二天早上胡三溪把這話告訴別人,人人都說密齋心思聰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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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有據乎?因問之。予曰:有此一條,小兒害相思病醫案也。觸類而得,誠有據也。
有人問:「這有什麼根據嗎?」於是問我。我說:「有這一條,是小兒害相思病的醫案。觸類旁通而得,確實有根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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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玉虹生子三日,啼哭不止,亟請予去。謂玉虹曰:必斷臍失謹,風冷之氣入於臍中,腹痛而哭也。玉虹曰:我亦如此想。乃取蘄艾炒熱,搗如綿,再烘令熱,以封其臍,冷則易之,凡三易而哭止。
汪玉虹生了孩子三天,啼哭不止,急忙請我去。我對汪玉虹說:「一定是斷臍時不夠謹慎,風冷之氣進入臍中,腹痛而哭。」汪玉虹說:「我也這麼想。」於是取蘄艾炒熱,搗成棉絮狀,再烘熱,用來封住他的肚臍,冷了就更換,總共換了三次,哭聲就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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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懷江生子二月,夜啼不止,請予治之。予曰:此肝熱也。以瀉青丸,竹葉湯入砂糖少許,調服而安。
汪懷江生了孩子兩個月,夜裡啼哭不止,請我治療。我說:「這是肝熱。」用瀉青丸,以竹葉湯加入少許砂糖,調服後就安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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