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凡攻氣者攻其聚,聚可散也。攻血者攻其瘀,瘀可通也。攻積者攻其堅。在臟者可破可行,在經者可針可灸也。攻痰者攻其急,真實者暫宜解標,多虛者只宜求本也。但諸病之實有微甚,用攻之法分輕重。大實者,攻之未及,可以再加。微實者,攻之太過,每以致害,所當慎也。凡病在陽者,不可攻陰,病在胸者,不可攻臟。若此者,病必乘虛內陷,所謂引賊入門也。病在陰者,勿攻其陽,病在裡者,勿攻其表。若此者,病必因誤而甚,所謂自撤藩蔽也。大都治宜用攻,必其病邪之甚者也。若實邪既甚,自與攻藥相宜,不必雜之補劑。蓋實不嫌攻,若但略加甘滯,便相牽制。虛不嫌補,若但略加消耗,便覺相妨。所以純虛者最不喜清,熱實者最不喜暖。然實而誤補,不過增病,病增者可解。虛而誤攻,必先脫元,元脫者無治矣。是皆攻法之要也,其或虛中有實,實中有虛,此又當酌其權宜,不在急宜攻急宜補之例。雖然,凡用攻之法,所以除凶剪暴也,亦猶後世之兵,必不可無,然必不得已乃可用之。若或有疑,再加詳慎。蓋攻雖去邪,無弗傷氣傷血,實自古仁人所深忌者,正恐其成之難,敗之易爾。)
白話
(凡是攻氣的,是攻擊它的聚結,聚結可以消散。攻血的,是攻擊它的瘀滯,瘀滯可以疏通。攻積的,是攻擊它的堅硬。在臟腑的可以破散疏導,在經脈的可以針刺艾灸。攻痰的,是攻擊它的急迫,真實的病症暫時適宜解除標症,多虛的病症只適宜尋求根本。只是各種病症的實證有輕微和嚴重之分,使用攻法要區分輕重。大實的病症,攻治不夠,可以再加藥。微實的病症,攻治太過,往往會造成傷害,應當謹慎。凡是病在陽分的,不可攻伐陰分;病在胸部的,不可攻伐臟腑。像這樣,病邪必定會趁虛內陷,這就是所謂的引賊入門。病在陰分的,不要攻伐它的陽分;病在裡層的,不要攻伐它的表層。像這樣,病情必定會因為誤治而加重,這就是所謂的自己撤除屏障。大體上治療適宜用攻法,必定是病邪嚴重的狀況。如果實邪已經很嚴重,自然與攻邪的藥物相宜,不必混雜補益的藥劑。因為實證不嫌棄攻伐,如果稍微加入甘甜滯膩的藥,便會互相牽制。虛證不嫌棄補益,如果稍微加入消耗的藥,便會覺得互相妨礙。所以純粹虛證最不喜歡清涼,熱性實證最不喜歡溫暖。然而實證誤用補法,不過是增加病情,病情增加還可以解除。虛證誤用攻法,必定會先耗脫元氣,元氣耗脫就無法醫治了。這些都是攻法的要點。至於那些虛中有實、實中有虛的狀況,這又應當斟酌權宜之計,不在急於攻或急於補的範圍內。雖然如此,凡是使用攻法,是用來去除兇惡、剪除暴虐的,也如同後世的用兵,一定不能沒有,但必須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才可以使用。如果有所疑慮,再加以詳細謹慎。因為攻法雖然能去除病邪,但沒有不損傷氣血的,這實在是自古以來仁厚之人所深深忌諱的,正是擔心成功困難,失敗容易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