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明和壬辰之春,子啟先生再蒙藩召,來在江戶邸,滿城士庶家迎敦如織。門下諸子無閒,受諄而請益不已。先生誨僕等:作諸產形狀圖,畀之諸子,以補其提耳所闕。其圖凡三十二。其中蓋亦有產論終未及言其治術者。雖然識者,若據斯圖,而以復求論之微旨,則思過半矣。
明和壬辰年春天,子啟先生再次受到藩主的徵召,來到江戶的宅邸,滿城士紳百姓爭相迎接,絡繹不絕。門下的學生們沒有閒暇,不斷接受教誨並請益。先生教導我們:繪製各種產科的形狀圖,交給學生們,以補充他們聽講所不足之處。總共有三十二張圖。其中也有一些產科論述最終沒有提到治療方法的。雖然如此,有識之士如果根據這些圖,再去探求論述中的微言大義,那麼就能領會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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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胎奇者:孿胎之外,又有品胎、㗊胎等。蓋造化偶感,出奇無窮。僕輩方集此圖,請問品胎。師云:「品胎甚罕。家君平生治孕婦數萬,僅見一二而已。故其法未詳。君子於所不知,則闕之可也。」是以此等數種,例不具圖。
懷孕胎兒的奇特情況:除了雙胞胎之外,還有三胞胎、四胞胎等。大概是造化偶然感應,產生的奇特情況無窮無盡。我們正在收集這些圖,向老師請教三胞胎。老師說:「三胞胎非常罕見。家父一生治療孕婦數萬人,僅見過一兩例而已。所以治療方法不詳盡。君子對於不知道的事情,可以暫且闕而不論。」因此這幾種情況,按慣例沒有繪製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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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之歲,克乞暇西遊。受業東門橘先生。同盟近藤生者,曾受產術於子啟先生,因又得介從事。子啟先生,乃今產論翼成矣。二三子商克,以記其治驗附之。然而子啟先生之門,迎請如市,而無產不艱,無艱不起,不可勝書。雖然此其於事也,偶令外人窺之,率又有猶甚於蜀犬吠日者焉。
甲午年,我(昌克)請求休假西行遊學。受業於東門橘先生。同盟的近藤生,曾跟隨子啟先生學習產科術,因此我又得以經由他介紹而從事學習。子啟先生如今已經完成了《產論翼》。幾位同門商議由我(昌克)記錄他的治驗附在書後。然而子啟先生的門下,前來迎請的病人像市場一樣多,而且沒有哪個產婦不困難,沒有哪個困難不被治好,多得無法一一記載。雖然如此,這些事情偶然讓外人窺見,大抵又會有比蜀犬吠日更嚴重的情況(指少見多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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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以忝從門牆,未乃不自揆。乃與二三子相議,抄出其最異常、可以備後案者,以錄卷尾云。水藩玄亭原昌克謹識。
我(昌克)慚愧地忝列門牆,最終不自量力。於是與幾位同門商議,抄錄出其中最異常、可以作為後世參考的案例,記錄在卷末。水藩玄亭原昌克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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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坊賣油家婦:新妊,至五月墮胎。後二月而腹仍便便。延師診,師曰:「是孕也。」婦曰:「自胎墮,夫出賈於外矣。」師曰:「勿疑予言。胎已七八月。但善自防護之可也。」既滿期,而果產,母子皆無恙矣。此蓋孿孕而奇之又奇者。
一條坊賣油人家的婦人:剛懷孕,到五個月時流產。之後兩個月肚子仍然很大。請老師診治,老師說:「這是懷孕。」婦人說:「自從流產後,丈夫就外出經商了。」老師說:「不要懷疑我的話。胎兒已經七八個月了。只要好好自己防護調養就可以了。」到了預產期,果然生產,母子都平安無事。這大概是雙胞胎中奇特又奇特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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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條織羅匠之女:因失足顛躓,右腳腫大,遂成痛楚。醫之來者,不曰痛風,則曰腳氣。延師診之,師曰:「是孕也,且為品胎。皆已死矣。用藥者誤焉。母亦不可救矣。」舉家以其處子,不信。及為出之,眾皆吐舌。其明日而死。
四條織羅匠的女兒:因為失足跌倒,右腳腫大,於是疼痛不堪。來診治的醫生,不是說是痛風,就是說是腳氣。請老師診治,老師說:「這是懷孕,而且是三胞胎。都已經死了。用藥的人錯了。母親也無法救了。」全家因為她是處女,不相信。等到胎兒排出,眾人都嚇得吐舌頭。第二天她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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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和戊子,師應召在藩。一村婦有乳後發狂,已經八年者。此年復產。幸師適在,其夫來請之理。師為作折衝飲二劑,且囑曰:「煎成,加硃砂各四分。」後朝其夫來謝曰:「未盡劑,狂狀頓退。今日則無所病。」師乃更為作劑,復囑加硃砂四分,如前煎。夫驚曰:「嘻!僕昨誤聞教命,加至四錢耳。」
明和戊子年,老師應召在藩地。有一個村婦產後發狂,已經八年了。這一年又生產。幸虧老師正好在,她的丈夫來請求治療。老師為她開了兩劑折衝飲,並且囑咐說:「煎好後,加入硃砂各四分。」第二天早上,她的丈夫來道謝說:「還沒喝完藥,狂亂的症狀就立刻消退。今天已經沒有病了。」老師於是又為她開藥,再次囑咐加硃砂四分,像之前一樣煎。丈夫驚訝地說:「哎呀!我昨天誤聽您的吩咐,加了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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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可謂郢書燕說矣。師每語人曰:「積年之病,非小劑之所能理也。」後以為談資。
這可以說是郢書燕說(曲解原意)了。老師常對人說:「多年的疾病,不是小劑量能夠治癒的。」後來當作談話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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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在藩時,一武棄某氏內人,經閉六月,以為瘀血療之。一朝腰腹吊痛,更發嘔噦,藥食不下者五晝夜,勢已危極。眾醫束手。因迎師診視,師曰:「是孕也,而兒既死矣。不速出,則母亦斃。」家人疑阻,將議諸姻族。師叱曰:「生死之分界,豈緩議之時!急與第四和劑,為出之!」果死胎也。時阪東生亦在坐。後語人曰:「師之用術,速於牙醫拔齒。」
老師在藩地時,一個武官棄某的妻子,月經閉止六個月,當作瘀血來治療。有一天腰腹牽引疼痛,又發生嘔吐噦逆,藥食無法下嚥五晝夜,病情已經非常危急。眾醫生束手無策。於是請老師診視,老師說:「這是懷孕,而且胎兒已經死了。不趕快取出,母親也會死。」家人懷疑阻攔,將要與親族商議。老師斥責說:「生死關頭,哪裡是慢慢商議的時候!趕快用第四和劑,幫她取出!」果然是死胎。當時阪東生也在座。後來他對人說:「老師用術,比牙醫拔牙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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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里有一尼,經閉者累月。自以為妊。以墮藥塗一草根,插入牝戶,竟不出。後二年,而發臀癰,不堪痛苦。因延師。乃與楸葉湯。其莖自潰口出,癰亦尋愈。
鄰里有一個尼姑,月經閉止數月。自以為懷孕。用墮胎藥塗在一根草根上,插入陰道,竟然取不出來。過了兩年,臀部長了癰瘡,痛苦不堪。於是請老師診治。老師給她楸葉湯。那根草莖從潰瘍口排出,癰瘡也很快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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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和辛卯,師從公在武城之邸。一梨園者之姊,數日不產。小便秘澀,腹脂如鼓。道中一望而去者不一矣。乃介邀師診。則兒項拒留於橫骨間者也。師曰:「當先導水。」令患者左側臥,行導術。捫其腹一按,快利。始能飲食。師為出之,遂得不死。
明和辛卯年,老師跟隨主公在武城的宅邸。一個戲班子演員的姊姊,好幾天生不出來。小便閉塞澀痛,肚子鼓得像鼓一樣。路上隨意看了一眼就走掉的醫生不止一個。於是經由介紹請老師診治。原來是胎兒的頭部卡在恥骨之間。老師說:「應當先導引小便。」讓患者左側臥,施行導尿術。按壓她的腹部一下,小便順利排出。她才能開始進食。老師為她接生,終於得以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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