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病勢愈增劇。至此危急甚。舉族嘆為物故矣。予亦以屢改方漠如無效,恐診之未准。明早往而細察之。腹總虛軟。手至臍下橫骨邊重按,則磊塊累累在腹底觸指下。更重手按之,則患者皺眉。於是方悟病根全在茲,與滯患相搏,諸症叢集者也。便放膽合大劑桃核承氣湯,加鐵砂二錢鉤藤一錢。
病情更加劇烈。到此時非常危急。全家族感嘆認為將要死亡了。我也因為屢次更改藥方卻漠然無效,恐怕診斷不準確。第二天早上前往仔細觀察。腹部總體虛軟。手按到肚臍下橫骨邊重按,則磊塊累累在腹底觸及指下。更重手按之,則患者皺眉。於是才領悟病根全在這裡,與滯患相搏,諸症叢集的原因。便放膽合用大劑桃核承氣湯,加鐵砂二錢鉤藤一錢。
原文
自旦至夜半。服三劑盡。則至黎明大下三四行。自此病祟十減其六。予以為雖藥中肯綮,其人素虛弱,鬥藥爭方不宜久服。改以淡竹茹湯為主,副以三黃加鐵砂湯,間服之。三日而諸症大平。小腹塊如失。乃改副煎換抑肝散。至十月十日,神思始清,與傍人說話。至十一日始得起床。
從早晨到半夜。服完三劑。則到黎明大瀉三四次。從此病邪減去十分之六。我認為雖然藥物切中要害,但病人素來虛弱,與藥物爭抗不宜久服。改以淡竹茹湯為主,輔以三黃加鐵砂湯,間隔服用。三天後諸症大為平復。小腹的塊狀物如失。於是改副煎換抑肝散。到十月十日,神思才清醒,與旁人說話。到十一日才能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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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又跨淨器自更衣矣。乃以十全湯調養旬余而康安如常日矣。患者起床之日,其大孺人喜曰:「便溺遺失,已半月。幸依君之力得救一女於死地矣。」自此每歲冬夏贈時服白鏹,謝活命之恩者六年於今云。(十八)
而且又能跨過乾淨的器具自己更衣了。於是用十全湯調養十餘日而康復安寧如平常日子了。患者起床那天,其大孺人高興地說:「大小便失禁,已經半個月。幸虧依靠您的力量得以救一個女兒於死地了。」從此每年冬夏贈送應時的銀子,感謝活命之恩到現在已經六年了。(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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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島街。賣故衣某妻,臨盆子露手膊。生婆不能收。迎專科求治。師與門生俱來。殫力罄技,反子益橫。其手及肘竟日不產。遂截斷其肘,而猶不能。渠以技竅,稱病先歸矣。門生亦欲辭去,則病家不可。乃揚言曰:「諸君已切去兒手,而今棄去則小人無所依倚。惟得分娩,雖死無憾。」
豐島街。賣舊衣的某人的妻子,臨盆時孩子露出胳膊。接生婆不能收回。請專科醫生來治療。老師與學生都來了。竭盡全力用盡技術,反而孩子更加橫逆。其手及肘整日不能產出。於是截斷其肘,但仍然不能。他以技術竅門為藉口,稱病先回去了。學生也想辭去,但病家不允許。於是揚言說:「諸位已經切去兒子的手,而今棄去則小人無所依靠。只要能夠分娩,雖死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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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為度之矣。門生益騂羞。無能為計。與鄰翁相商。夜四鼓,邀予乞診。門生謁予曰:「幸先生來,我將歸去。」予留之曰:「諸君畢力不產,予亦恐不能為也。予姑試之,足下必莫歸矣。」以其家隘,門生待於鄰翁。予乃診視。子僕於腹中如橫梁狀。探之得脊骨。此亦艱產中所罕有而實不易治也焉。
請為他考慮吧。門生更加羞愧。無能為計。與鄰居老人商量。夜裡四更,邀請我請求診治。門生拜見我說:「幸虧先生來,我將回去。」我挽留他說:「諸位盡力不能產出,我也恐怕不能勝任。我姑且試試,您一定不要回去。」因為他家狹窄,門生等在鄰居老人家。我便診視。胎兒仆在腹中如橫梁狀。探摸得到脊骨。這也是難產中罕有而實不易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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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形體已瘁,眼精脈神,俱尚五分存。庶僥倖於萬一。亟以芎歸理中湯倍用人參煎服。尋以回生術得令免矣。門生聞之,不謁於予,去矣。而當坐婆收拾之。主人取隻手於庖廚來,而合藏之。嗚呼!稱今之產科者,僅傅賀川先生說,急於鬻己術,往往致有斯過失,反使先生方術人多置議也。
雖然形體已經憔悴,眼神脈神,都還有五分存在。希望僥倖於萬一。趕快用芎歸理中湯倍用人參煎服。不久用回生術得以讓她免於難。門生聽說了,不來拜見我,離去了。而當接生婆收拾。主人取一隻手從廚房來,而合藏起來。嗚呼!號稱現在的產科醫生,僅傳賀川先生說法,急於售賣自己的技術,往往導致這樣的過失,反而使先生的方術被人多有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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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嘗以有初學術未精欲早施之於事者,引莊子之見卵求時夜之譬以警之。其可不謹哉!(十九)
先生曾經因為有初學術未精就想早日施之於事的人,引用莊子所說見卵求時夜的比喻來警告他們。難道可以不謹慎嗎!(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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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吉街。賣油商某妻,年十九,孕逾五月患痢。所下皆白膿。腹痛裡急後重,日夜三十餘度。時醫治與丹水逆挽湯。逾候,反嘔吐頭痛,發熱口渴,赤白俱下,腰重墜難當,更衣五十餘次。腹疼來則喊叫之聲,四舍悚駭。至此疾勢危急。家人畏怖胎隕。夜過半亟叩予門。起而問之曰:
住吉街。賣油商人的某妻,年十九,懷孕超過五個月患痢疾。所下皆白膿。腹痛裡急後重,日夜三十多次。當時醫生用丹水逆挽湯治療。過了時日,反而嘔吐頭痛,發熱口渴,赤白俱下,腰重墜難當,更衣五十多次。腹痛來時則喊叫之聲,四鄰驚駭。至此病勢危急。家人害怕胎兒墜落。夜過半趕緊敲我的門。起來問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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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產者急矣。即往而診之。其脈三部弦數。指下累累如薏苡子狀。予曰:「此有餘症也。急治胎當保持。」乃合黃芩加半夏生薑湯,伏龍肝澄清汁煎煮與之。二貼而嘔逆頓止。乃改以八味蕩滯飲進之。兼服四寶丹十二粒。兩日而腹痛纏墜如失。痢減十之六。五日而穢積已盡。糟粕未實。
因為產婦情況緊急了。立即前往診視。其脈三部弦數。指下累累如薏苡子狀。我說:「這是實證。急治胎兒應當保護。」於是合黃芩加半夏生薑湯,用伏龍肝澄清汁煎煮給她。兩劑而嘔逆頓止。於是改以八味蕩滯飲進服。兼服四寶丹十二粒。兩日而腹痛纏墜如失。痢疾減去十分之六。五日而穢積已盡。糟粕未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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