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科發蒙

卷五

治驗(三十四道)(5)

卷五8
原文
余以為是必竊行墮胎坐藥而然者。乃欲詢其實,以旁有人不肯出言,出房呼老婢,私謂曰:「乳母候證非溫病,必由小產者爾。」乃與行瘀煎兼用失笑散。惡露漸漸下,熱解渴止,飲食日進。十有餘日,而諸症平。初,老婢聞余言,大愕,乃與其家臣長相商,入房內遠人,便以余言詰問之,始吐其實矣。
白話
我認為這一定是因為偷偷使用了墮胎坐藥而導致的。想要詢問實情,但因為旁邊有人,不肯說出來,於是走出房間叫來老婢,私下對她說:「乳母的症狀不是溫病,一定是由於小產引起的。」於是給予行瘀煎,同時合用失笑散。惡露漸漸排出,發熱解除,口渴停止,飲食逐漸增加。經過十多天,各種症狀都平復了。當初,老婢聽到我的話,非常驚訝,便與家中的臣長商量,進入房間內避開他人,用我的話來追問她,她才吐露了實情。
原文
乃及其疾患差,即追之。此症孀婦、室女,或貧而子多者,往往有匿其實請治者。須以其腹軟弱按之如綿絮者,與鼻聞血臭者,斷為小產也。若夫尋常經水來者,其腹必不如綿絮,又其血腥頗殊焉。然其血腥之異同,非毛穎所能盡也。有志士,其能用意則自判然。(十一)
白話
等到她的疾病痊癒後,就追問這件事。這種症狀,在寡婦、未出嫁的女子,或者貧窮而孩子多的人身上,常常有隱瞞真實情況而求醫的。必須根據腹部柔軟,按壓起來像棉絮一樣,以及鼻子聞到血臭氣,來判斷為小產。至於尋常的月經來潮,其腹部一定不像棉絮,而且血腥味也頗為不同。然而血腥味的異同,不是筆墨所能完全描述的。有志之士,能夠用心體會,自然就能分辨清楚。(十一)
原文
予同坊第二街舂米客某妻,產後口中糜爛。飲食用糒(音門粥凝也),猶觸口裡,痛不可忍。因僅啜淡粥之爛者而充飢。治療三月,略不見功,遂來予廬商治。診視得濕毒候,乃以喉癬湯對薔薇遺糧湯煎飲之。外以白梅、昆布各三錢,巴豆一錢五分,俱燒存性為細末,敷於患處,日三。二十餘日而能食如常。(十二)
白話
與我同坊第二街舂米客人的某位妻子,產後口腔潰爛。飲食時用粥(音門,指粥凝結的部分),仍然觸碰到口腔裡,疼痛難以忍受。因此只能喝煮爛的稀粥來充飢。治療了三個月,幾乎沒有見效,於是來到我的住處商討治療。診視後得到濕毒的證候,於是使用喉癬湯配合薔薇遺糧湯煎煮服用。外用白梅、昆布各三錢,巴豆一錢五分,都燒存性研成細末,敷在患處,每日三次。二十多天後就能像平常一樣吃東西了。(十二)
原文
鳴戶驛澱橋頭,太和屋傳四郎妻,年二十五歲。天受瘦𤸆。甲寅五月經止後,氣宇不和,飲餌不美,時臥時起,酷似阻病候矣。逮逾兩月,小腹微滿,重按有塊大如鴨卵。或以為妊,或以為非妊。而忽患下利頻並,裡急後重證,歷十餘日而平復。後形容更臞,腹滿漸減。於是舉家甘分非娠。
白話
鳴戶驛澱橋頭,太和屋傳四郎的妻子,二十五歲。天生體質瘦弱。甲寅年五月月經停止後,情緒不和,飲食不佳,時而躺下時而起身,非常像妊娠惡阻的證候。等到過了兩個月,小腹微微脹滿,重按有塊狀物像鴨蛋那麼大。有人認為是懷孕,有人認為不是懷孕。突然患上頻繁的下利,裡急後重的症狀,經過十多天才平復。之後形體更加消瘦,腹滿逐漸減輕。於是全家都認為不是懷孕。
原文
醫亦為畜血療之數十日。後偶罹陰陽之患,發熱惡寒,頭痛汗出,面如渥丹。醫氏曰:「此尋常感傷,談笑可以已矣。」乃發劑調治七八日,病轉劇烈,譫語煩躁,昏困不省,心下痞悶,大過下利,小溲赤澀。一醫用復元湯投之,漠如也。又延一醫曰:「此小柴胡湯適證也。」乃服之。
白話
醫生也當作蓄血證治療了幾十天。後來偶然患上陰陽失調的病症,發熱惡寒,頭痛出汗,臉色像塗了朱砂一樣紅。醫生說:「這是普通的感冒,談笑之間就可以治好了。」於是開方調治了七八天,病情反而轉為劇烈,出現譫語煩躁,昏沉困頓不省人事,心下痞悶,嚴重的下利,小便赤澀。一位醫生用復元湯投治,沒有效果。又請來一位醫生說:「這是小柴胡湯的適應證。」於是服用小柴胡湯。
原文
下利煩躁將至顛巇。於是不厭距余廬十有餘里之遠,以禮來迓余。余往診。其脈沉微數,舌胎沉香色,虛里劇動,臍下有一塊。(予按捫數回,欲判胎與塊,不能辨認)乃出房,問侍病者曰:「大便色不漆黑乎?」曰:「黑。」又問:「時無笑乎?」曰:「有。」余曰:「婦人稟賦薄弱,且曩患下利而正氣未復。」
白話
下利煩躁,病情將要達到危險的境地。於是不嫌路途距離我的住所十多里之遠,以禮節前來迎接我。我前往診治。她的脈象沉微而數,舌苔呈沉香色,虛裡穴跳動劇烈,臍下有一個塊狀物。(我按壓觸摸了幾次,想要判斷是胎兒還是塊狀物,無法辨認)於是走出房間,問侍候病人的人說:「大便的顏色不是漆黑的嗎?」回答說:「是黑的。」又問:「有時沒有不由自主的笑嗎?」回答說:「有。」我說:「這位婦人稟賦虛弱,而且先前患過下利,正氣尚未恢復。」
原文
「更用破血之劑,今又患傷寒,已有所問二候,則實不可救療也。」余連辭將去,則房內喧鬧,忽報云:「婦危急甚,促余進看!」行至後堂,看視者云:「病婦今跨淨器大過訖,而產門下一物,見之則胎也。」由此昏冒困憊為劇,請速賜治劑。火急之際,余不可辭。先以人參五錢,緊火煎與之。
白話
「又用了破血的方劑,現在又患了傷寒,已經有我所問的那兩種情況,那麼實在是不可救治了。」我一再推辭準備離開,但房內傳來喧鬧聲,忽然有人報告說:「婦人情況非常危急,催促我進去看看!」我走到後堂,看視的人說:「病婦現在跨坐在便器上大便完後,產門掉出一個東西,一看是胎兒。」從此昏冒困憊更加嚴重,請趕快賜予治療的藥物。在火急的時刻,我無法推辭。先用五錢人參,用猛火煎煮給她服用。
原文
繼以還元煎。而後視其所墮胎。其頭未生毛髮而色紅赤,手足細小如厚紙作為者。兩手則冒心,兩腳則屈曲不伸。其色皆水葒色,唯四末之爪處白肉也。又胸背脅臀,則其色深赤;腹部則紫黑色帶青色。肋骨高起,膈皮可數。九竅蓋白膜而稍高,特鼻隼則隆起而大。臍帶甚細,色皎白。
白話
接著用還元煎。然後察看所墮下的胎兒。它的頭部沒有生長毛髮,顏色紅赤,手腳細小得像用厚紙做成的。兩隻手按在胸口,兩隻腳彎曲不能伸直。顏色都是水葒色,只有四肢末端的指甲處是白色的肉。另外,胸、背、脅、臀部位顏色深赤;腹部則呈紫黑色帶有青色。肋骨高高凸起,膈肌皮膚可以數清。九竅被白膜覆蓋而稍微突起,只有鼻樑隆起而且較大。臍帶非常細,顏色潔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