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孖生之疑兄弟其說尚矣。何休解公羊云。其雙生也。質家據見立先生。文家據本意立後生。所謂據見者。據其所見前後生以判兄弟也。所謂本意者。其意以為後生者先受胎。故以先生為弟。以後生為兄也。是殷周文質之所以殊也。西京雜記。霍光引殷王祖甲。許釐莊公。楚太夫唐勒。鄭昌峕。文長蒨。滕公。李生皆一產二子。並以前生者為長證之。則亦似無異論。然王長公引公羊傳。文家據本意。立後生之文。即以後生為兄。則後人不知其所適從焉。按巢氏病源論云。陽施陰化。精氣有餘。故生二胎。餘數就孖生驗其胞衣。胞一者常多。兩者甚少。夫二精交暢。當成一胎。而今二胎之成。一胞而生兩帶。則蓋其一則精氣之餘贏耳。巢氏之說似可據也。但其孖生體有肥大健強。瘦小疲弱之異焉。肥大健強者。承母將養之厚。而瘦小疲弱者。承將養之薄。此將養之厚者主。而將養之薄者客。是以不論分娩之前後。以肥大健強者為兄而可也。且夫孿子之在母腹。俱在一囊膜中。自一胞衣而承將養。又何可以受胎之前後而論之也。但胎自有主客異耳。又孿子臍帶之附胞衣。一生中央。一生一邊者多。而其居中央者必大。而居一邊者必小。此亦主客之分。最可取信者也。若孿子並健強疲弱相均。則依霍氏之說。而可也。又如孿子胞各一。則此非精氣有餘者。蓋交接再各成胎者無疑也。其肥瘦強弱並無齊等。則從王氏之說而可。千載以來未有辨此義而斷之者。噫明李空同曰。雙生以後為兄者。昧化理者也。凡產必迴轉下首。首下則生矣。即以受氣前後論。則迴轉時先氣者先生矣。凡先者宜為兄。凡先生者體較大。亦先齔云云。夫兒本蟠屈倒首於子宮中。必非為迴轉而出者也。又有一胞孿子與孿子各胞之別。李氏未辨此理。而妄以受氣先後。論先生後生。定兄弟者可謂謬矣。凡先生者體較大。亦先齔云者。亦未為盡然也。
白話
關於雙胞胎誰是兄誰是弟的疑問，這種說法已經很久了。何休解釋《公羊傳》說：雙胞胎出生的情況，質樸之家根據所見的順序，立先出生者為兄；文雅之家根據本意，立後出生者為兄。所謂根據所見，是根據所看到的前後出生順序來判斷兄弟關係。所謂本意，是他們認為後出生者先受胎，所以把先出生者當作弟弟，後出生者當作兄長。這就是殷商周代文雅與質樸作風不同的原因。《西京雜記》記載，霍光引用殷王祖甲、許釐莊公、楚國大夫唐勒、鄭昌峕、文長蒨、滕公、李生，這些人都是一胎生兩個兒子，而且都以先出生者為長子來證明，這樣似乎也沒有不同的說法。然而王長公引用《公羊傳》說文家根據本意，立後出生者的條文，就以出生在後的為兄，這使得後人不知道該依從哪一種說法。按巢元方《諸病源候論》說：陽氣施放，陰氣化育，精氣有餘，所以生出雙胞胎。就雙胞胎檢驗他們的胞衣，一個胞衣的情況常常多見，兩個胞衣的情況很少。夫妻雙方精氣交會通暢，應當形成一胎，而現在卻形成雙胎，一個胞衣生出兩條臍帶，那是其中一個是精氣盈餘的緣故。巢氏的學說似乎可以作為依據。但是雙胞胎的身體有肥大健壯和瘦小虛弱的差別。肥大健壯的，承受母親的養育比較豐厚；瘦小虛弱的，承受的養育比較薄。這養育豐厚的是主位，養育薄弱的是客位。因此不論分娩的先後，把肥大健壯的當作兄長也是可以的。再說雙胞胎在母親腹中，都在同一個囊膜裡，從同一個胞衣接受養育，又怎麼能根據受胎的先後來論斷呢？只不過胎兒本身有主客的差別罷了。另外雙胞胎的臍帶附著在胞衣上，一個在中央，一個在一邊的情況比較多，而位於中央的必然較大，位於一邊的必然較小，這也是主客的分別，最值得信賴。如果雙胞胎都健壯或都虛弱且體質相等，那就依從霍光的說法就可以了。又如果雙胞胎各有各的胞衣，那麼這就不是精氣有餘的情況，而是兩次交合分別形成胎兒，沒有疑問。他們的肥瘦強弱並不一致，那麼依從王長公的說法就可以了。千年以來，沒有人能夠辨明這個道理並做出裁斷。唉！明朝李空同說：「雙胞胎以出生在後的為兄，是違背化育原理的。凡是生產胎兒必定要迴轉使頭朝下，頭朝下就能出生了。即以受氣先後來論，迴轉時先受氣的就先出生。凡是先出生的適合作兄長。凡是先出生的身體較大，也更早換牙。」等等。胎兒本來是彎曲著倒頭在子宮中，並非為了迴轉才出生的。而且有一胞雙胞胎和各自有胞衣的雙胞胎的區別。李氏沒有辨明這個道理，胡亂根據受氣先後來論斷先出生後出生，來決定兄弟關係，可以說是荒謬的了。他說「凡是先出生的身體較大，也更早換牙」，也不完全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