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論

卷一 孕育

三 治術(2)

卷一 孕育6
原文
治術曰:夫妊娠之治,莫要於臨產。而其間,救護居十八,而湯藥居其二焉。故救護失術,則湯藥無效矣。然乃今之醫,徒論湯藥之性,而不知講救護之術。至其產母坐草起居之宜,與生子臨盆死生之候,一任之產婆,漫然不加省。即遇其稍危難者,瞠然疑阻,坐視其子母兩斃。此豈救患濟生者之所為乎?
白話
治療的方法說:懷孕期間的治療,沒有比臨產時更重要的了。而在其中,救護佔了十分之八,而湯藥只佔了十分之二。所以救護的方法如果失當,那麼湯藥就沒有效果了。然而現在的醫生,只談論湯藥的藥性,卻不知道講究救護的技術。到了產婦臨產時坐草、起居的適宜做法,以及生產時母子生死的情狀,一概交給產婆,漫不經心不加省察。即使遇到稍微危急的情況,也只是瞪著眼疑惑阻礙,坐視母子兩人都死亡。這難道是救患濟生的人所該做的嗎?
原文
且夫世所有產婆者,並皆孤嫠寡嫗之不得已為業者,乃無知之一女子,而徒知滌浴拂拭之事而已,豈足與謀死生決成否哉?故救護之術之於妊娠之治也,不可不講者明矣。其術五:一曰坐草,二曰抒倒,三曰整橫,四曰舉孿,五曰回生。
白話
況且世上所有的產婆,都是些孤寡老婦不得已而從事這個行業的,不過是無知的一個女子,只知道清洗擦拭的事情而已,哪裡足以與之商議生死、決定成敗呢?所以救護的技術對於懷孕的治療來說,不可不講求是很明顯的了。其技術有五項:第一叫做坐草,第二叫做抒倒,第三叫做整橫,第四叫做舉孿,第五叫做回生。
原文
坐草:將分娩疼痛者,當使人以手常上下抑按其腰八髎冗以下,而為之不休。既而其痛稍下,頻欲大便,則令之解衣坐草。其坐法亦宜分開足踵,全出尻外而坐。是時,醫先坐產婦之前,令其兩手憑肩嬰項,以舉體倚任之。而醫於是當以右手裹綿衣,進自婦股間,以其腕骨抵承婦之尾骶骨,而使坐之。而其左手抱持婦,每陣疼至,即以右手昂按迎起,而左手緊抱舉上之。已得陣疼一再至,後則當先去其綿衣,以食中兩指入陰,探之以候其胎橫逆與否。其法當先向肛門而入指頭,卻轉向上探之。是時子宮口尚內斂,兒在其中,而頭尚冒膜,探之若濡帛者,即膜也。如出宮者,則口已張開,而子亦出頂,雖尚冒膜,指頭易探。即未出子宮者,其膜中水漿飽滿,欲迸未迸,使產婦腰股痛殆如裂。醫當待其張時,爪破之。水泄氣達,則其痛減半。母氣已旺,則出娩益易也。胞水已泄,乃為免產之候。醫當自踞小几,以左右膝頭,緊挾婦之小腹,使子胎無地欹側。
白話
坐草:對於即將分娩而疼痛的產婦,應當讓人用手不斷地上下按壓她的腰部八髎穴以下部位,持續不停。等到疼痛漸漸向下移,頻頻想要大便時,就讓她解開衣服坐在草墊上。坐法也應當分開腳跟,完全露出臀部外面而坐。這時,醫生先坐在產婦前面,讓她兩手搭在醫生的肩膀和頸項上,將全身重量倚靠上去。而醫生此時應當用右手裹著綿衣,從產婦大腿之間伸入,用腕骨抵住承托產婦的尾骶骨,讓她坐穩。同時左手抱住產婦,每次陣痛到來時,就用右手向上按壓迎起,左手則緊抱向上托舉。等陣痛來了一兩次之後,就應當去掉綿衣,用食指和中指兩指伸入陰道,探測以觀察胎兒是否有橫位或逆產。其方法應當先向肛門方向伸入指頭,然後轉向上方探測。這時子宮口還向內收斂,胎兒在其中,頭部還蒙著胎膜,探測時如果感覺像濕潤的帛布,那就是胎膜。如果已經出子宮,則子宮口已經張開,胎兒也已露出頭頂,雖然還蒙著胎膜,但指頭容易探到。如果還沒有出子宮,則胎膜中的羊水飽滿,將要迸出卻未迸出,使產婦腰腿疼痛幾乎像裂開一樣。醫生應當等待胎膜膨脹時,用手指甲將其弄破。羊水流出、氣機通暢後,疼痛就會減半。產婦的氣力已經旺盛,那麼分娩就更容易了。羊水已經流出,就是即將生產的徵兆。醫生應當自己坐在小几上,用左右膝蓋緊緊夾住產婦的小腹,使胎兒沒有傾斜的空間。
原文
仍又右手昂按,左手舉上,如前法。蓋子出子宮,輒已直下,其頭頂倒撐產母會陰,而穀道挺出,眼中火出,痛極脈移,則激轉跳脫而得出於產戶。故世間產婦,有因分娩致陰門下裂者,亦以其激轉脫出之時,產婆不加意按其肛門之過也。是故右手之昂按之者,尤為坐草之緊要矣,不可不審慎用其意也。其左手舉上之法,亦當要每舉上,必使產母下肚與醫人之肩膊相摩切,微帶壓推之意。
白話
仍然再用右手向上按壓,左手向上托舉,如同之前的方法。因為胎兒一旦出了子宮,就會立刻向下直衝,其頭頂倒撐著產婦的會陰部位,導致肛門挺出,眼中冒火,疼痛劇烈,脈搏移位,於是胎兒激烈旋轉跳脫而從產門出來。所以世間產婦,有因為分娩導致陰門下裂的,也是因為胎兒激烈旋轉脫出時,產婆沒有注意按壓其肛門的過錯。因此右手向上按壓的方法,尤其對於坐草來說是關鍵要點,不可不審慎運用其意念。左手向上托舉的方法,也應當每次托舉時,必須使產婦的下腹部與醫生的肩膀相互摩擦,稍微帶有壓迫推擠的意思。
原文
前法或又用,使產婆在產母背後,按拒其穀道無挺出;醫在前兩膝挾小腹,用兩手撐側骨,自小腹逼勒起,頻頻為之,而相湊於神闕上。而候子已及肛門,急使產婆疾以兩手指互編相連,自背後承產婦之下肛,以腹抵當而微舉提之,則殊易達生也。但疼痛甚者,唯當用昂按。
白話
前面的方法有時也可以改用,讓產婆在產婦背後,按壓阻擋她的肛門不要挺出;醫生在前面用兩膝夾住小腹,用兩手撐住側骨,從小腹向下逼迫勒壓,頻頻這樣做,並且集中在神闕穴上方。等到胎兒已到達肛門時,趕緊讓產婆迅速用兩手指互相交錯編連,從背後托住產婦的肛門下方,用腹部抵擋並輕輕向上提舉,這樣就特別容易順利生產。但如果疼痛劇烈,則只應當使用向上按壓的方法。
原文
其二抒倒:探之子宮中,得子足踵者,醫先以手推入之,仍使婦倚蓐高枕,開股仰臥。而後重捫其足大指,審知是左是右。得左足者,卻更索其右足;得右足者,卻索其左足。既齊得之,則以其手中指兩股間,而各挾捉其左右足,令無所滑脫。而後醫自聳其腰,據膝頭用力。
白話
第二種方法是抒倒:探測子宮中,如果摸到胎兒的腳,醫生先用手將腳推入子宮內,然後讓產婦靠在褥墊上墊高枕頭,分開大腿仰臥。之後再仔細摸到她的腳大拇指,分辨是左腳還是右腳。如果摸到左腳,就再去尋找右腳;如果摸到右腳,就再去尋找左腳。等到兩隻腳都找到了,就把中指放在兩腳之間,分別夾住左右腳,使其不會滑脫。然後醫生自己聳起腰部,憑藉膝蓋的力量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