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年未老經水斷

卷一／調經15 句

原文

經云：女子七七而癸絕。有年未至七七而經水先斷者，人以為血枯經閉也。誰知是心肝脾之氣鬱乎。使其血枯，安能久延於人世？醫見其經水不行，妄謂之血枯耳。其實非血之枯，乃經之閉也。

白話

《黃帝內經》說：女子到了四十九歲左右，月經就會斷絕。但有人在還沒到這個年齡時月經就先斷了，人們以為這是血枯經閉。誰知道這是心、肝、脾的氣機鬱結造成的呢？如果真的是血枯，怎麼能在人世間存活這麼久？醫生看到月經不來，就胡亂說是血枯。其實不是血的枯竭，而是月經的閉塞。

原文

且經原非血也，乃天一之水，出自腎中，是至陰之精而有至陽之氣，故其色赤紅似血，而實非血，所以謂之天癸。世人以經為血，此千古之誤，牢不可破。倘果是血，何不名之曰血水而曰經水乎？

白話

而且月經本來就不是血，而是來自腎中的天一之水，是至陰之精卻含有至陽之氣，所以顏色赤紅像血，實際上並非血液，所以稱之為天癸。世人把月經當作血，這是千古以來的大錯誤，根深蒂固無法動搖。如果真的是血，為什麼不叫血水而叫經水呢？

原文

古昔聖賢創呼經水之名者，原以水出於腎，乃癸干之化，故以名之。無如世人沿襲而不深思其旨，皆以血視之。

白話

古代聖賢之所以創造經水這個名稱，是因為水出自腎臟，是十天干中癸水的化生，所以用這個名稱來稱呼。可惜世人只是沿襲這個名稱而沒有深入思考其中的道理，全都把它當作血來看待。

原文

然則經水早斷，似乎腎水衰涸，吾以為心肝脾氣之郁者，蓋以腎水之生，原不由於心肝脾，而腎水之化，實有關於心肝脾。

白話

既然如此，月經過早斷絕，似乎是腎水衰竭，但我認為是心、肝、脾的氣機鬱結造成的，因為腎水的生成原本不是由心肝脾決定的，但腎水的運化確實與心肝脾有關。

原文

使水位之下，無土氣以承之，則水濫滅火，腎氣不能化；火位之下，無水氣以承之，則火炎鑠金，腎氣無所生；木位之下，無金氣以承之，則木妄破土，腎氣無以成。

白話

假若水位之下沒有土氣來承載，水就會泛濫而滅火，腎氣就不能運化；火位之下沒有水氣來承載，火就會炎上而熔金，腎氣就無從產生；木位之下沒有金氣來承載，木就會妄動而破土，腎氣就無法形成。

原文

倘心肝脾有一經之郁，則其氣不能入於腎中，腎之氣即鬱而不宣矣。

白話

如果心、肝、脾有一條經脈的氣機鬱結，那麼它們的氣就不能進入腎中，腎氣就會鬱積而不能宣發了。

原文

況心肝脾俱郁，即腎氣真足而無虧，尚有茹而難吐之勢。矧腎氣本虛，又何能盈滿而化經水外瀉那？經曰，亢則害，此之謂也。

白話

何況心、肝、脾全都鬱結，即使腎氣確實充足沒有虧損，仍然有氣機阻滯難以宣暢的趨勢。更何況腎氣本來就虛弱，又怎麼能夠盈滿而化為經水向外泄出呢？經書說：亢盛過度就會造成傷害，就是這個意思。

原文

此經之所以閉塞，有似乎血枯，而實非血枯耳。

白話

這就是月經之所以閉塞的原因，表現似乎血枯，而實際上並非血枯。

原文

治法必須散心肝脾之郁，而大補其腎水，仍大補其心肝脾之氣，則精溢而經水自通矣。方用益經湯：

白話

治療方法必須疏散心、肝、脾的鬱結，同時大力補益腎水，仍要大力補益心、肝、脾的氣，這樣精氣充足月經自然就通暢了。處方用益經湯：

原文

大熟地（一兩，九蒸）白朮（一兩，土炒）沙參（三錢）山藥（五錢，炒）當歸（五錢，酒洗）丹皮（二錢）白芍（三錢，酒炒）生棗仁（三錢，搗碎）柴胡（一錢）杜仲（一錢，炒黑）黨參（二錢）

白話

原文

水煎，連服數劑而經通矣，服三十劑而經不再閉，兼可受孕。

白話

用水煎服，連續服用幾劑月經就通了，服用三十劑月經就不再閉止，還能夠懷孕。

原文

此方心、肝、脾、腎四經同治藥也，妙在補以通之，散以開之。

白話

這個方子是心、肝、脾、腎四條經脈同治的藥物，精妙之處在於用補益來通暢，用疏散來開通。

原文

倘徒補則鬱不開而生火，徒散則氣益衰而耗精。

白話

如果只是補益那麼鬱結就不能開通反而會生火，只是疏散那麼氣更加衰竭而耗損精氣。

原文

設或用攻堅之劑、辛熱之品，則非徒無益，而又害之矣。

白話

如果使用攻堅的藥劑、辛溫燥熱的藥品，不僅沒有益處，反而會造成傷害。

原文

善醫者，只用眼前純和之品而大病盡除；不善醫者，立異驚奇，不惟無效，反致百病叢生。凡用藥雜亂，假金石為上品者，戒之！戒之！

白話

好的醫生只用眼前純粹平和的藥物就能消除大病；不好的醫生標新立異追求奇特，不僅沒有效果，反而導致百病叢生。凡是處方用藥雜亂、假借金石藥物作為上品的人，務必警惕！務必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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