祛動（2）

就在前方基礎上加黃耆一兩半。用黃耆替代當歸，名叫當歸建中湯。治療產後虛弱消瘦不足、腹中疼痛牵引腰背、小腹拘急。如果崩漏傷損不止，加入地黃、阿膠。

（箋疏）這是治療虛勞都屬虛寒的方子。如果是現代人虛火妄用，就是抱薪救火。當歸建中湯治療產後虛弱消瘦也是如此。但現在產後又多屬陰虛陽亢，服用這個無異於鴆毒。

理中湯 張仲景 治療傷寒太陰病，腹瀉而不口渴，寒邪偏盛而嘔吐，腹痛，大便稀溏，脈沈無力，或者四肢厥冷拘急，或者結胸嘔吐蛔蟲，以及感受寒邪引起的霍亂。

白朮用陳壁土炒（二兩）、人參、乾薑炮過、甘草各一兩炙過，每次服用四錢。本方等分用蜜製成丸名叫理中丸。

附子理中湯治療中焦受寒腹痛、身痛、四肢拘急，就在前方各三兩基礎上加附子一枚。補中湯治療腹瀉不止的加入附子。

理中湯加陳皮、茯苓，或者加青皮、陳皮，改名叫治中湯。治療太陰傷寒，腹滿痞悶，兼有食積的患者。

（箋疏）這三個方子都是治療中氣虛寒的正確準則。理中湯治療寒性吐瀉的輕症，而近年來很多直中三陰的真寒假霍亂，非大劑四逆湯不能挽回十分之一，那就不是古法能治療的了，也是讀古書的人不可不知道的。王孟英、陸九芝兩家在同治初年治療霍亂時疫，都說是熱霍亂。九芝更說屬熱的十之九，屬寒的十之一。然而我三十年來所見的這種病症，幾乎無一不屬於真寒。由此可知，時隔僅三十多年，症情實際上已經大不相同。我不敢說九芝所見有偏，但對現在的霍亂，孟英論述中的蠶矢湯、駕輕湯等幾個方子難道能勝任嗎？東垣另有補中湯，是升麻、柴胡、當歸、蒼朮、麥芽、澤瀉、黃耆、甘草、五味子、神麯、紅花，與這個大為不同。

四逆湯（張仲景）：治療三陰傷寒，身痛、腹痛，腹瀉完穀不化，惡寒無汗，四肢厥冷，或者反而不惡寒，面色發赤而煩躁，內真寒外假熱，或者乾嘔，或者咽痛，脈沈微細幾欲斷絕。

附子一枚生用、乾薑一兩、甘草二兩炙過，冷服。面赤的是格陽於上，加入蔥九根以通陽。腹痛的是真陰不足，加入芍藥二兩以斂陰。咽痛是陰氣上結，加入桔梗一兩以利咽止痛。脈出不來的是加入麥冬二兩以助陽補氣血。嘔吐的加入生薑二兩以散逆氣。以上都是通脈四逆湯的加減方法。

（箋疏）這是治療三陰真寒假寒、腹痛、下痢、四肢逆冷的主方。

附子生用，是要它的力量大而專一，所以不經炮製，用來捆綁孟賁、夏育那樣勇士的手足。

用甘草的用意，本來是調和姜附燥烈的氣焰。但如果陰霾太盛，淹沒微陽的，就適宜只用姜附，而去除甘草的緩性，才可以犁庭掃穴、直搗中堅。而對嘔吐的病人，甘藥更是大忌。

方中注有「冷服」二字，本來不是仲景原有的，大概是為上有假熱的症狀立的法則。

如下利足冷，而反而有咽痛、牙痛、面熱、頭紅等症狀的就是。若沒有假熱，就應當溫服。

那些面赤的，是戴陽症，乃陰陽之氣格拒不相交通，所以也稱為格陽。

加入蔥莖的辛散，是為了通達氣機，那麼姜附善於守持的，也借蔥的氣而周流不滯。腹痛是陰氣散漫，所以加芍藥來涵斂它。

這是藏陰的耗散，所以用陰藥同類相求來恢復真氣，不是用芍藥來治療中下焦的痞塞。

如果說腹痛是陰寒之邪，怎麼反而投陰藥可以止痛？這是藥理精微中最容易誤會的，不可不詳察。

咽痛也是格陽於上，陰陽二氣不相融洽。桔梗苦泄宣散過盛，借此調和陰陽的隔閡，是開泄臟腑的格拒，以溝通陰陽於裡的藥物；蔥莖疏達脈絡的格拒，以溝通陰陽於表的藥物，各盡其妙。

所以面赤、咽痛同是格陽，但一在表一在裡，病情不同，引導的藥物也因此大異。

古人選藥如此精當，實在不是後人能探索到的。

而論者僅以為桔梗利咽止痛，尚且覺得含糊籠統、圓圓吞棗，未知其中真味。

如像潔古張氏，竟然說仲景用甘草桔梗治咽，卻說桔梗是升浮的藥，並說譬如船和枳實承載藥物上浮，諸藥中有這一味，藥力就專門治上面的病，不能下沉等等。

試以通脈四逆湯加桔梗的道理來想想，咽痛已是格陽在上，如果桔梗真能承載姜附上浮，豈不是助紂為虐？《神農本草經》俱在，哪有這種說法？潔古的話，難道不是大錯？我之所以批評金元各大名家的議論，是因為他們多有不可憑藉的地方。

無奈世俗之人孤陋寡聞，喜歡它淺顯容易實行，簡單容易記憶，反而把這些無稽之談當作珍貴寶典，甚至沒有一個人不深深印入腦中，永遠作為準則遵守，難怪這門學問日益衰敗了。

腹瀉停止而脈仍然不出，是大泄之後，陰液耗竭，臟腑乾枯，所以脈絡空虛，不能自己恢復。

這必須用人參的大力，能補五臟真陰的，才能充實血液、恢復脈象。不是因為陽氣還未回來，就用人參作回陽用。何況方中本以姜附為主，已是回陽的上將。

古方精義，其旨意可以探尋，而這條方後竟說「加參補陽」，是沿襲明代人的陋習。

陳修園說「仲景各個方子，凡是用人參的，都在發汗、瀉下之後，是因為陰液已經損傷，所以用參來滋生津液。

人參是陰藥，並非陽藥等等，是深得古人真正意旨的。仔細探究古人用藥的道理，確實不變。

奈何自明代以來，有人說人參能把陽氣回來到虛無之地？如果真是這樣，那古人四逆湯正方為什麼反而沒有人參呢？

嘔吐是寒氣上逆。四逆湯的姜附，能守不能走，溫中是有餘的，降逆是不足的。生薑散寒而降上逆之氣，自然與姜附不同。

仲景治嘔吐無不加入生薑這一味，但只有寒邪為患及挾有寒飲的才適宜。

如果是現在的嘔吐，則多是胃熱氣逆的症狀，不可不審察。如果說仲景聖法可以通用，那就是趙括第二了。

真武湯（張仲景）：治療少陰傷寒，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腹瀉的，這是因為有水氣。

或者咳嗽，或者嘔吐，或者小便通利。以及太陽病發汗，汗出而熱不退，仍然發熱，心悸，頭暈目眩，筋脈跳動、肌肉蠕動，站立不稳、想要摔倒，怕冷惡寒。這也是腎中陽虛的症狀，仍屬少陰。方名真武，蓋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