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耳（1）

楊子建《十產論》：第一叫正產。第二叫傷產，未滿月就疼痛，像要生產的樣子，但並非真的生產，這叫試月，若倉促用力，就叫傷產。

第三叫催產，正產時全部症狀都出現了，但難產，用藥催生，這叫催產。第四叫凍產，冬天生產血液凝結不生。第五叫熱產，過熱血液沸騰，令人昏暈。

第六叫橫產，胎兒身體半轉，倉促用力，導致先露手，讓接生婆慢慢推胎兒的手，使胎兒自己轉過來。

第七叫倒產，胎兒身體完全還沒轉過來，就用力，導致先露腳，讓接生婆推腳入腹。第八叫偏產，胎兒未正就用力所導致。

第九叫礙產，胎兒身體已順，不能生下，或因臍帶絆住肩膀，讓接生婆撥開。

第十叫坐產，急於在高處拉緊一條手巾，讓產母攀住，輕輕屈足坐下，身可生產。第十一叫盤腸產，臨產時產母腸先出，然後胎兒出生。

產後如果腸不收回，用醋半杯，新汲水七分，調和均勻噴灑在產母臉上，每噴一次收縮一次，三次噴完就收回。

（箋疏）這篇論述原文相當長，這裡是刪節過的，刪得太簡略，有些地方不太清楚。關於坐產一條，原本是說胎兒即將出生時，產母疲倦，久坐在椅褥上，堵住了胎兒出生的路，於是在高處拉一條手巾，讓產母用手攀住，輕輕屈足坐下，讓胎兒生下來，不是坐在物品上的意思。意思是說坐草太久，產母力氣疲乏，所以用手巾協助她用力。現在這段話表達得不够清楚，應當以原本為佳（《濟陰綱目》有完整原文）。我認為凡是難產，大多是因為心慌意亂、急急忙忙臨盆所導致的，如果能忍痛靜臥，忍耐再忍耐，瓜熟蒂落，哪會有什麼危險？鄉間的接生婆不能耐心守候，言語雜亂，不停催促臨盆，最容易耽誤事情。《達生編》一書所記載的各方未必可靠，而論述忍耐的方法，則是至理名言，沒有比它更好的了。甚至說私生的反而沒有難產，正是因為害怕而能忍耐，尤其透徹入微。所謂「六字箴言」，確實是產婦房中的第一名言。

孕婦只是腹痛，未必就會生產。連帶腰痛的，將要生產，這是因為胞胎撞擊腎臟的緣故。

腹痛時，試著捏產母手中指的中節，或者中節本身跳動，才是真正臨盆就會生產。

王孟英說：中指跳動，也有不是立即就生產的，更有腰腹不太痛，只覺得酸墜但就生產的。

（箋疏）手指中節末端本有动脉，但一般人脉動很微弱，幾乎感覺不到。產婦臨盆時這裡的脉形分明，片刻後就分娩的，確實是多數。孟英說也有不是立即就生產的，那是偶然情況。也有腹部竟然不痛，只覺得腰酸得特別厲害就生產的，這是特別容易分娩的，最不容易遇到，但也曾屡次聽說過，都是孟英所說的「十個小孩十種生法」。胎兒未出生時頭本來在上面，要出生時轉身向下，所以產婦腹痛難忍。這時產婦應當正身放寬腰帶仰臥，等到胎兒的頭到了產門，才能用力催下。如果用力太早，或者束縛腹部靠著，胎兒不能轉身，就會有橫生、逆生、手腳先出來的問題。

許叔微說：有產婦多日生不下來，服藥也沒效。這一定是坐草太早，心裡害怕而氣結運行不暢。《內經》說：恐懼就會氣下，恐懼就會精氣虛怯，虛怯就上焦閉塞，上焦閉塞就氣逆，氣逆就下焦脹滿，氣於是運行不暢。服用紫蘇飲一劑便能生產（方見子懸門）。

（箋疏）學士也以坐草太早為戒，可見《達生編》的六字箴言是必不可少的。心裡害怕而氣結運行不暢，也是不能忍耐的過錯。恐懼使氣下陷，脹滿而不行，自有其深刻的道理。

紫蘇飲只是為疏導通達氣機而立法，川芎能上升，似乎不太適宜。

然而如果是恐懼使氣下陷，則又不可少用，而且分量很輕，可以不必顧慮。

那些臨盆多日，胞漿滴盡，導致氣血枯澀的，非用大劑量養血的藥不能救治。

王孟英說：難產自古有之。莊公寤生，見於《左傳》；所以說頭胎如達，不裂不副，詩人認為是奇異的徵兆。但頭胎生產困難，以後再生就容易，這是常理。晚嫁的人尤其必然如此。

然而也有晚嫁而頭胎不難的，也有不是晚嫁而頭胎雖然容易，但再生反而困難的；有的人屢次生產都容易，偶爾有一次很困難；有的人一生生產都容易，有的人生產都困難。

這或許是由於稟賦的不同，或是由於人為的因素，不能一概而論。俗語說：「十個孩子十種生法。」說得太對了！

如果胎兒身體已經順暢向下，即使拖延些時日，也不必驚慌，安心靜靜等待就可以了。

會稽施圃生的茂才出生時，他母親生產了十三天才生下來，母子都平安。世俗之人不懂這個道理，稍微覺得不容易，就先自己慌張起來。

近來有些凶惡的接生婆，故意恐嚇產婦，妄加毒手，要索取重價，把胎兒切碎取出來，索取謝禮離去後，產婦隨即死亡的也有。

無奈糊里糊塗的人還誇獎她們手段高明，忍心害理，慘無過於此了！

假如確實胎兒不能生下，自然有因證調治的各種方法，即使胎死腹中，也有可以下的方子。

自古方書，沒有聽說有切割的分娩刑罰施加在投生的嬰兒身上的。

附記在這裡，希望世人猛然覺悟，不要被凶人謀利的妖言所迷惑。

但有一種形如騾子的人，交骨像環一樣，不能開合，名叫鎖子骨，能夠受孕但不能生產，如果懷孕，必定因為難產而死。這是特殊的稟賦，萬人中得不到一個。如果交骨可以開合的，絕對沒有不能分娩的。方書中五種不孕所說的「螺」，就是「騾」字的訛誤。

驢和馬交配而生騾子，純雌性沒有雄性，它的交骨像環沒有缺口，不交配就不能懷孕，稟受純陰之性，性情非常溫順善良，而且善於奔跑，超過驢子和馬，但也是馬的同類。

《易經》說：「坤為馬，行的地無邊際，利於母馬的正固。」都是取象於此。人的稟賦與此相同，如果不能安於正固，就會在分娩時遭難了。

催產神方：治胎水已出，胎兒不能生下，或拖延到兩三天的，服一劑就生產，屢有神效。

當歸四錢、人參一錢、牛膝二錢、川芎一錢、龜板三錢、赭石三錢研碎、肉桂一錢去皮、益母二錢，水煎服。王孟英說：此方極宜慎用，夏季尤其禁忌，必須確認確實是虛寒的才能服用。通津玉靈湯最好，我用豬肉一味煎清湯服也很有效。（箋疏）胎水已破拖延很久不生產，胞門有枯燥的憂慮，非滋養津液不可，怎麼救潤轍之魚呢？人參當歸補血活血，牛膝龜板赭石引氣血下行，立意也沒有錯，實際就是佛手散的加味。川芎雖然能升，但程鍾齡所說的撐法也有道理。（程氏解釋保生無憂散說催生妙藥純是撐法，解得極奇妙也很對，大概是疏通氣機、流通血液的意思。說見《醫學心悟》保生無憂散方下。）而且配合牛膝龜板赭石，也不必擔心它上升的問題。方子本來可以用，只是肉桂實在令人費解，難道是用它溫通行之嗎？如果沒有寒症怎能一概施用？孟英的評論必不可少。通津一方果然好，見下卷末頁。現在我們鄉里常用龍眼肉拌人參或別直參、西洋參，久久在飯上蒸透，作為臨產的必備幫助，就是這個方子的意思。但我們鄉里的習俗認為必須兒頭已見才能服，這是大錯特錯的說法。如果胎水下淋漓漓，不能不用。（胞漿先破而久不生產的。）

我們鄉里叫做瀝漿生也叫瀝胞生，都是俗語。豬肉清湯吹去面上浮油，確實是妙品，但適宜淡服。如果胃氣不旺，似乎不妨稍微加點清鹽。這是孟英的心得，不要因為平常易得就輕視它。

如神散：路上草鞋一雙（名叫千里馬），取鼻梁上的繩，洗淨，燒成灰，用童便和酒調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