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胎（2）

（箋疏）巢氏的這個說法，不見於現存的《病源》，也不見於《千金》《外臺》，不知道堯封出自什麼版本。「七日一變」四個字，最難以理解。

說三、五、七月屬於臟陰，多有不足，所以容易流產，還是泛泛之言，不能徵實。

然而流產固然大多發生在三、五、七月的時候，真正原因是什麼，實在無法推測其真相。

又說如果在三、五月流產，那麼後來懷孕，仍然有屆時再次流產的情況，而且確實存在，那麼子宫當中的作用，必有其真實性。

但說三月屬心、五月屬脾，補心補脾，必定沒有效果。又說第一個月流產的最多，更是至理名言。

大概是因為子宫初次受孕，凝結尚未稳固，房事和洗滌都容易震動，而這時候胎兒還沒有成形，流產了也不會察覺。

觀看合信氏《全體新論》，兩精交會，由輸精管而進入子宫，而且在數日之內，並非片刻間的事，那麼受精卵剛凝結的時候容易暗中流產，就是理所當然的了，而本人完全不能知道。

這當中最適宜休養這一點，無論愚笨還是聰明的夫婦，都應當牢記在心。

而古人第一個月肝脈養胎的臆測之說，也可以不辯自明了。

我常常說我國的醫學，發源於五帝以前，而失傳已在周朝和秦朝之際。

下至魏晉六朝，有很多憑空捏造的說法，絕不能與上古之學有一脈相承的關係。從這類議論當中，可以看到其中的真諦。

如果再加上西醫學說，用解剖所得一一證實其實際情況，那麼誰是誰非，明白曉暢，本來就已經撥開雲霧見到青天了。

那些拘泥古法的儒生，還想要依據兩千年來相傳的錯誤說法，作為笃信好古的護身符，也只能說是他們的識見和能力不到罷了。丹溪說：陽氣施布陰氣化生，胎孕就能形成。血氣虛損，不足以榮養胎兒，就會自行流產。就好像枝條枯萎果實就會掉落，藤蔓枯萎花朵就會墜落一樣。

或者勞累發怒損傷情志，內火就會發動，也能擾動胎兒，正像風吹搖撼樹木、人折斷枝條一樣。火能消熔萬物，是造化自然的道理。

《病源》卻說是風冷損傷子宫而流產，沒有得到病情的要害。

有的孕婦到了第三四個月必定流產，她的脈象左手大而無力，重取則澀，知道是血少的緣故。

只須補益中氣，使血自然旺盛，用白朮濃煎送服黃芩粉末數十劑就能平安。由此想到胎兒流產是因為內熱而虛的占多數。說熱、說虛，應當分清輕重。大概懷孕到了三個月，向上連屬相火，所以容易流產。

如果不是這樣，黃芩、熟艾、阿膠，怎麼能稱為安胎妙藥呢？

（箋疏）六朝以前談論醫學的人很少有江南人物，論述病證多見寒證，正是因為中原之地地勢高曠氣候寒冷，不像大江以南大多溫暖而少寒冷。巢源說胎兒流產是風冷損傷子宫，本是那個時代本有的病症，丹溪是南方人沒有想到這一點。然而人體各有不同，各不相同，黃芩也未必是人人必用的藥物，丹溪自己也說熟艾是安胎妙藥，那艾葉怎麼會是寒涼的呢，可見丹溪也經常使用它。

方約之說：「婦女懷孕後，就會阻礙脾的運化功能，遲緩而產生濕，濕氣郁積就會生熱。

丹溪用黃芩、白朮，作為安胎聖藥，因為白朮健脾燥濕，黃芩清熱的緣故。

但是妊娠依靠血來養胎，方中加入四物湯去掉川芎來輔助，就更加周備了。」

（箋疏）因濕生熱正是針對我們這個地區說的，如果到了黃河以北，這個說法就一定說不通了。張飛說：古人用條芩安胎，只適宜形體瘦削、血分有熱、營血運行過快、胎兒常常上逼的孕婦。如果是形體充盛、氣分衰竭、胎兒常常下墜的，就非用人參提舉不可。形體實證、氣分充盛、胎兒常常不運行的，就非用香砂損耗不可。血虛火旺、腹中常常急痛的，就非用當歸白芍調養不可。形體肥胖、痰濕盛滿、嘔逆眩暈的，就非用二陳湯祛痰不可。這都是調治母氣偏勝的辦法。如果有外邪，仍然適宜發表散邪；伏邪和時令邪氣，尤其適宜急下。只是忌用芒硝，切切不可觸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