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產寶》云:“腹中臍帶上疙瘩,兒含口中,因妊婦登高舉臂,脫出兒口,以此作聲。
《產寶》說:「腹中臍帶上的疙瘩,胎兒含在口中,因為孕婦登高舉臂,疙瘩脫出胎兒口中,因此發出聲音。」
讓孕婦彎腰,在地上像撿東西的樣子,疙瘩就會重新進入胎兒口中,聲音即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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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云:“用空房中鼠穴土,同川黃連煎汁飲,亦效。”
又說:「用空房子裡老鼠洞穴的土,和川黃連一起煎汁飲用,也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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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堯封曰:“相傳復內鍾嗚,即是兒哭。今人治此,撒豆一把在地,令妊婦細細拾完,即愈,此是妙法。”
沈堯封說:「相傳腹內鐘鳴,就是胎兒哭。現在人治療這個,撒一把豆子在地上,讓孕婦仔細地撿完,就會痊癒,這是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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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盂英曰:“此誓言也。”王清任曰:“初結胎無口时,又以何物吮血養生?
王盂英說:「這是誓言。」王清任說:「剛結胎時沒有口,又用什麼東西吮血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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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明白,何不歸而謀諸婦,訪問的確,再下筆,庶不貽笑後人。”此說甚精。
既然不明白,為什麼不回家問問妻子,查訪確實,再下筆,才不至於被後人嘲笑。」這個說法很精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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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嘗謂身中之事,而身外揣測,雖聖人亦不免有未必盡然之處。
我曾經說身體內部的事情,從身體外部揣測,即使是聖人也難免有未必完全正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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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拙案論證,但以氣血寒熱言之,固屬陋,實不敢以已所未信者欺人也。
所以我的醫案論證,只用氣血寒熱來說明,固然淺陋,但實在不敢用自己都不相信的東西來欺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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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春與楊素園大令言及從來藏府之論殊多可疑,楊侯嘆曰:“君可謂讀書得閒,不受古人之欺者矣。”因出玉田王清任《醫林改錯》見贈。
今年春天與楊素園縣令談到自古以來臟腑的論述有很多可疑之處,楊侯感嘆說:「您可以說是讀書得閒暇,不受古人欺騙的人啊。」於是拿出玉田王清任的《醫林改錯》贈送給我。
原文
披閱之下,竟將軒岐以來四千餘年之案,一旦全反,毋乃馴聞。
翻閱之後,竟然將軒轅黃帝、岐伯以來四千多年的舊案,一下子全部推翻,難道不是馴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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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此公徵諸目擊,非托空言,且楊侯遍驗諸獸,無不吻合。
然而這位先生憑藉親眼所見來驗證,不是空口說白話,而且楊侯用各種動物一一檢驗,沒有不吻合的。
那麼從前那些確鑿地談論臟腑形狀的人,豈不都成了笑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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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泰西《人身圖說》一書流入中國已二百餘年,所載藏府與王說略同,而前理初未見《改錯》,過信古書,於《癸已類稿》內沿襲舊偽,謂中外藏府迥殊,且云外洋人睪丸有四枚,尤屬杜撰欺人。
然而西洋的《人身圖說》一書流入中國已經二百多年,所記載的臟腑與王清任的說法大致相同,而俞理初沒有見過《醫林改錯》,過分相信古書,在《癸巳類稿》中沿襲舊的錯誤,說中外臟腑截然不同,並且說外國人的睪丸有四枚,這更是杜撰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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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箋疏)兒在母腹雖已成形然在未離胎盤之時當無自能發聲之理孟英所謂衛言洵然惟妊婦腹有啼聲確是時或遇之撒豆於地令妊者俯身拾取其聲可止頤雖未親見然亦嘗聞之鑿鑿則在王清任又何以解此頗似產寶兒含疙瘩一說庶幾近似孟英謂身中之事不能身外揣測洵是至理名名言惟王清任之改錯欲鋸暴露屍骸之獸食殘餘及刑場劊子抓在手中之剖出藏府以論生前之若何部位若何運化則仍是揣測而已陸九芝謂教人於義塚地上及殺入場上學醫其言已極堪發唬若古書中所言之形態誠不免以訛傳訛然終是展轉傳抄魯為魚而帝為虎決非上古之不是清任之說不過拾得西人緒餘而諱言所自借異說以欺人盂英反謂西學與王說略同是已墮清任術中而不悟頤竊謂能鋸解剖之真以正從古相承之謬則可欲據清任之言廢道傳之舊必大不可昔人有詠鸚鵡句曰齒牙餘慧才偷得便倚聰明學罵人清任之學是其類耳
(箋疏)胎兒在母親腹中雖然已經成形,但在未脫離胎盤的時候,應當沒有自己能夠發出聲音的道理。王孟英所謂的「讆言」確實如此。只是孕婦腹中有啼哭聲,確實有時會遇到。撒豆在地上,讓孕婦俯身撿取,聲音可以停止。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也曾聽過確鑿的說法。那麼在王清任那裡,又怎麼解釋這個呢?很像是《產寶》中胎兒含疙瘩的說法,差不多近似。王孟英說身體內部的事情不能從身體外部揣測,確實是至理名言。只是王清任的《醫林改錯》,想要鋸開暴露的屍骸被野獸吃剩的殘餘,以及刑場上劊子手抓在手中剖出的臟腑,來論述生前的位置如何、運化如何,則仍然是揣測罷了。陸九芝說教人在義塚地上和殺人場上學醫,他的話已經極其令人發笑。如果古書中所說的形態,確實不免以訛傳訛,但終究是輾轉傳抄,魯魚帝虎,決不是上古的不對。王清任的說法不過是拾取西人的餘緒,而隱諱其來源,藉助異說來欺騙人。王孟英反而說西學與王說大致相同,這已經是墮入王清任的圈套而不自知。我私下認為,能夠用解剖的真實來糾正自古相承的錯誤則可以,想要依據王清任的話廢棄道統的舊說則萬萬不可。從前有人詠鸚鵡的詩句說:「齒牙餘慧才偷得,便倚聰明學罵人。」王清任的學問就是這一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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