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色及痛（1）

趙養葵說：「衝脈和任脈是儲藏經血的所在，關係到胞宮，又依靠一點命門之火作為主宰。火旺盛則（經血）呈紅色，火太旺則呈紫色，火太衰弱則呈白色。所以滋養水液更應當培養火氣。」

有經血乾枯不通暢的人，雖然說是火盛到了極點，也不應當用苦寒的藥物來降火，只適宜大量補益水液，從天一之源（腎水）來滋養它，使（經水）充盈。

他又說：「呈紫色和黑色的人，多半屬於火旺，也有因虛寒而呈現黑色的，不可不詳細辨別。若是淡白色，就是沒有火了。」

（箋疏）衝脈和任脈是脈道，脈中血旺盛則月經按時而來，脈中血虛則月經不正常，並非就是經血的竅道，怎麼能直接認為是經水儲藏的處所呢？「藏經」一說，難道不是杜撰的嗎？「滋水養火」等說法，意思中只有六味丸、八味丸兩個方劑。

沈說：王宇泰認為寒則凝滯，已經運行而呈紫黑色，必定不是寒症。然而用熱藥取效的，十例中常常只見一二例。色白無火，也接近道理，但間或有不宜於補火的。曾見到元利的一個婦女，月經過期十天才來，顏色淡。

穩婆據此投用肉桂藥數劑，月經來時量多，全身發黃，不能飲食，身熱，脈象數，竟變成危候。這就是丹溪所說的經水淡白屬於氣虛的一個證型。

總之臨證時，必須仔細診察脈象，再配合旁證，才能辨識虛實寒熱。倘若疑似之中有兩種證候兼見的，先用藥性較輕的方劑。

如色淡這一證候，先用補氣法，不見效，再投補火，或許可以避免錯誤。記錄葉氏的說法在後面。

葉氏說：血黑屬熱，這是通常的情況，也有因風寒外束的，十例中常常只見一二例。

大抵寒主收引，小腹必定常常冷痛，經行時，或手足冰冷發涼，唇青面色蒼白，尺脈遲而虛，或大而無力。

若是熱則尺脈洪數，或實而有力，必須配合脈證才能確定。

孟英說：色淡竟然也有屬熱的，古人從未說到這一點，必須以脈證相互參照，自然能得到真相，但不可當作實熱來論治而用苦寒藥物瀉下。

更有奇特的，方氏的產後，經色漸漸變淡，數年後竟然沒有赤色，而且也結塊了，平時也沒有帶下，人一天天地消瘦虛弱。我診治她，脈突然數而有力，口苦，時有寒熱，給予青蒿、白薇、黃柏、當歸、柴胡、龜板、鱉甲、白芍、烏賊骨、枸杞子、地骨皮等方劑加減變化，百餘劑後康復，這是僅見的病例了。

（箋疏）經水淡古人多說是虛寒，因為氣血交虧，所以其顏色不能化為赤色，「虛」字是重的，「寒」字是輕的，只適宜益陰養血而稍微加一些溫和的藥物來流通它、化育它，這才是得當的治療方法。奈何那些只知道表面的醫生，只知其寒而忘記了它是虛，剛燥溫辛更加耗損其血，那麼其虛愈加嚴重，變證自然在意料之中。趙氏說淡白無火，豈不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嗎？沈案、王案都是虛證，一個因用肉桂而險些出事，一個因清養而立刻康復，那麼那些喋喋不休地說黑屬熱、淡屬寒的人，也就可以猛然醒悟了。滑伯仁說：經前臍腹絞痛，寒熱交作，尺脈澀，其餘都弦急，這是寒濕搏結於衝任，寒濕主濁，下如豆汁，與血交爭所以痛，適宜用辛散苦溫的血藥治療。

徐說：「辛散血藥，是川芎之類；苦溫血藥，是艾葉之類。」

（箋疏）經前腹痛無非是肝家氣滯、絡脈不通，治療以疏肝行氣為主，但必須選用血中氣藥，如香附、烏藥、玄胡之類，不可專門依靠辛溫香燥。滑伯仁說兩尺脈澀，就是絡中氣滯的徵兆，況且又是弦急，那是肝氣抑塞的明證。只是為寒為熱，更應當以其他兼症參考，必定不能僅根據絞痛一個症狀就指為寒濕而給予苦溫。蓋肝絡為病，鬱熱極多，寒症極少，滑氏這段議論殊嫌武斷。李氏說：經水帶黃混濁的，是濕痰。

（箋疏）經水色黃已是濕熱的徵兆，況且又是混濁，濕熱尤其嚴重，應當清理，不得與色

淡（一概議論），給予滋補，而且舌苔、脈症也必有可據，更應當參考驗證。

丹溪說：「經將行而痛的，是氣之滯。用香附、青皮、桃仁、黃連，或用抑氣散，四物湯加玄胡、丹皮、條芩。」

又說：「經將來時，腹中陣痛，乍作乍止的，是血熱氣實。」

四物湯加小川連、丹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