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濟陰萬金書

卷二

經閉(3)

卷二7
原文
至於因而得之者,《經》曰:天寒地凍,凝結成冰。此可以喻得寒而凝之理,是故有陽虛陰盛,陰乘於陽,以生內寒。而血凝者,有經來登廁,風冷入於胞中,血寒而凝者;有飲食不節,內傷生冷,寒氣客於脾胃,凝於衝任而血滯者。
白話
至於因此而導致的閉經,《內經》說:天氣寒冷大地冰凍,水凝結成冰。這可以用來比喻感受寒邪而凝結的道理,因此有陽虛陰盛,陰邪侵犯陽位,從而產生內寒。而血液凝結的,有月經來潮時上廁所,風寒侵入子宮,血受寒而凝結的;有飲食不節制,內傷生冷食物,寒氣停留在脾胃,凝結於衝脈任脈而導致血滯的。
原文
是其寒與血搏,則繞臍腹痛,或惡寒喜熱,或嘔吐清涎,面青肌冷,大便溏泄,或小便清白,心不煩,口不渴,寒之象也,法當以溫經散寒為主,而佐之以開滯行血之劑,如風則用防風、白芷;寒則用乾薑、桂心,加桃仁、紅花、元胡、牛膝、紫葳花、劉寄奴、丹皮、赤芍;如少腹痛,加香附、茴香,如痛甚,加乳香、沒藥;若癥瘕癖塊,加蓬朮、牛膝,甚而乾漆、三稜、檳榔可用也;惡寒發熱,頭痛,加羌活、白芷、防風,如小溫經湯可用也。至於血燥而得之者,《經》曰:天暑地暖,經血沸騰。
白話
這是寒邪與血液搏結,就會出現繞臍腹痛,或者怕冷喜歡溫暖,或者嘔吐清稀涎液,面色青紫肌膚寒冷,大便稀溏,或者小便清長,心中不煩,口中不渴,這是寒的表現。治療方法應當以溫經散寒為主,輔以開通滯塞、運行血液的藥物。例如風邪則用防風、白芷;寒邪則用乾薑、桂心,加入桃仁、紅花、元胡、牛膝、紫葳花、劉寄奴、丹皮、赤芍;如果少腹痛,加香附、茴香;如果痛得厲害,加乳香、沒藥;如果出現癥瘕癖塊,加蓬朮、牛膝,嚴重的可以用乾漆、三稜、檳榔;怕冷發熱頭痛,加羌活、白芷、防風,也可以用小溫經湯。至於因血燥而導致的閉經,《內經》說:天氣暑熱大地溫暖,經血沸騰。
原文
此以喻血得熱則燥之意也。是故有陰虛而陽盛,陽乘於陰,以生內熱。而血燥者,有如食辛辣,伏鍊金石,以動腎火;悲哀驚恐,以動肺火;思謀過憂,以動心火;勞碌動苦,以動脾火;惱怒忿鬱,以動肝火;思想淫欲,以動腎火。五火相煽,燔爍津液,潤氣不行,以致陰血燥結,不得流通,而月不下者。
白話
這是用來比喻血液得到熱邪就會乾燥的意思。因此有陰虛而陽盛,陽邪侵犯陰位,從而產生內熱。而血燥的,有如食用辛辣食物,服用煉製的金石藥物,從而觸動腎火;悲哀驚恐,觸動肺火;思慮謀劃過度憂愁,觸動心火;勞碌辛苦,觸動脾火;惱怒忿恨憂鬱,觸動肝火;思慮淫慾,觸動腎火。五種火相互煽動,煎熬津液,潤澤之氣不行,導致陰血乾燥凝結,不能流通,而月經不來的。
原文
心煩口渴,面赤肌熱,口舌生瘡,胸腹脹滿,小便赤澀,大便秘結,知燥熱結也。《機要》曰:熱者清之,如芩、連、山梔、石膏、柴胡、龍膽草,及一切苦寒之劑,以瀉諸火,是瀉火之標而不能息火之源。潤氣不行,而燥不解,法當用當歸、芍藥、生地,以益其血,滋陰所以抑陽也;用黃柏、知母,以滋其水,補水所以降火也;用麥冬、桃仁,以潤其燥;用紅花、牛膝,以行其血。蓋潤氣行則燥自開,陰氣行則血自通,是為「壯水之主,以制陽光」之。
白話
心煩口渴,面色發紅肌膚發熱,口舌生瘡,胸腹脹滿,小便赤澀,大便秘結,可知是燥熱結聚。《機要》說:熱者清之,如黃芩、黃連、山梔、石膏、柴胡、龍膽草,以及一切苦寒的藥物,用以瀉各種火,但這是瀉火的標而不能平息火之源。潤氣不行,而燥不解,治法應當用當歸、芍藥、生地,來補益其血,滋陰所以抑制陽亢;用黃柏、知母,來滋養其水,補水所以降火;用麥冬、桃仁,來潤其燥;用紅花、牛膝,來運行其血。因為潤氣行則燥自然開通,陰氣行則血自然流通,這就是「壯水之主,以制陽光」的意思。
原文
如此而經猶不通,少佐以元胡、寄奴、紫葳花之屬,以泄其閉可也。乃若氣鬱而血滯,如肝氣鬱而憤怒、心氣鬱而積想、脾氣鬱於憂思、肺氣鬱於悲哀、腎氣鬱於恐懼。鬱而不散,聚於胞中,與血相搏,氣滯血澀,不得宣行。而經為之閉者,血滯於氣也,理宜以順氣開鬱為主,如香附、撫芎、烏藥、蓬朮、青皮為主,而佐之以桃仁、紅花、牛膝、元胡、紫葳花,少加蔻仁、沉香、檳榔,以通順乎三焦。
白話
如此治療而月經仍然不通,稍微輔以元胡、寄奴、紫葳花之類,來宣洩其閉塞就可以了。至於氣鬱而血滯的,比如肝氣鬱結而憤怒、心氣鬱結而積累思慮、脾氣鬱結於憂思、肺氣鬱結於悲哀、腎氣鬱結於恐懼。鬱結而不散,聚積在子宮中,與血液相搏,氣滯血澀,不能宣通運行。而月經因此閉塞的,是血滯於氣,治法應當以順氣開鬱為主,如香附、撫芎、烏藥、蓬朮、青皮為主,輔以桃仁、紅花、牛膝、元胡、紫葳花,稍加蔻仁、沉香、檳榔,以通順三焦。
原文
若胸膈痞悶,枳殼、桔梗;心下痞加枳實、川連;腹脹加厚朴;嘔加丁香;小腹痛加茴香;脅痛加柴胡;如此則氣血流通,鬱結自散矣。他如氣血實為病,或有跌僕損傷,或為經行受冷,或為吐衄,失血不盡,餐寒飲冷,以致經血壅於經絡,積於胞門,結為癥瘕,為癖塊,為腸覃,諸血潮聚,漸以益大如盆、如杯。《經》云:邪氣盛則實,正氣奪則虛。
白話
如果胸膈痞悶,加枳殼、桔梗;心下痞滿加枳實、川連;腹脹加厚朴;嘔吐加丁香;小腹痛加茴香;脅痛加柴胡;如此則氣血流通,鬱結自然消散。此外,如氣血實證為病,或者有跌打損傷,或者月經期間受寒,或者吐血衄血,失血不盡,飲食寒涼,導致經血壅塞在經絡,積聚在胞門,結成癥瘕、癖塊、腸覃,各種血液潮聚,逐漸增大如盆、如杯。《內經》說:邪氣盛則實,正氣奪則虛。
原文
諸症痃癖,邪氣實也。實者,奪之、散之,當用桃仁、紅花、牛膝、蓬朮、肉桂、乾薑,以溫散其血;用元胡索、五靈脂,以安其痛;用瓦楞子、樸消,以軟其堅;用香附、烏藥以調其氣。
白話
各種症瘕痃癖,是邪氣實證。實證,應當攻奪、消散,當用桃仁、紅花、牛膝、蓬朮、肉桂、乾薑,以溫散其血;用元胡索、五靈脂,以止其痛;用瓦楞子、樸消,以軟化其堅硬;用香附、烏藥以調和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