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濟陰萬金書

卷一

月經論(1)

卷一6
原文
以月言之者,一月一行之盈虧也;經者,言其有常,必三十日而後至者,名於斯矣。夫月乃陰之精,其體暗,假日之光以為明;血本白,得心之氣而赤,斯道體之同也。天地之道不變,而人亦隨天以運者,私欲居之其變出矣,月經由是而不齊。夫血者,主於心,生於脾,貫於肺,注於胞,通於腎,歸於肝。
白話
以月來說,指的是每月一次盈虧的循環;經,是說它有常規,必須三十天才來,因此得名。月是陰的精華,本體昏暗,藉助太陽的光才能明亮;血原本是白色的,得到心氣才變紅,這是道體相同的道理。天地之道不變,而人隨著天運轉,但私欲居於其中,變化就產生了,月經因此而不規律。血,主於心,生於脾,貫注於肺,注入胞宮,通於腎,歸於肝。
原文
《經》曰:二陽之病發心脾,有不得隱曲,女子不月。二陽者,陽明大腸與胃;隱曲者,房室之事也。女子不月亦其類也。又曰:谷入於胃,脈道乃行。水入於經,其血乃成。《評熱論》曰:月事不來者,胞脈閉也,胞脈者,屬心而絡於胞中,今氣上迫於肺,心氣不得下通,故月事不來。由是言之,月經者,主於心而主於脾也,明矣。
白話
《黃帝內經》說:二陽的疾病發生在心脾,有不得隱曲(指房事不暢),女子就會不來月經。二陽,指的是陽明大腸和胃;隱曲,指的是房事。女子不月也屬於這一類。又說:穀物進入胃中,脈道才能運行。水進入經脈,血液才能形成。《評熱論》說:月經不來,是因為胞脈閉塞,胞脈屬於心而絡於胞中,現在氣上逆迫於肺,心氣不能下通,所以月經不來。由此說來,月經主於心也主於脾,是很明白的了。
原文
心者,七情之主;脾者,五味之主。心脾受病,故月事因而不調,其變出百端,蓋病之變也。有臨行作痛者,有行後作痛者;有來二三日止者,有五六日而不止者;有來多者,有來少者;有桃花色者,有淡紅色者;有紫黑者,有帶白者;有膿腐作臭者;有如泥色者,有黃色者;有成片或成塊者;有過期而來者,有不及期而來者;有來而不止者,謂之崩;有幾月不行者,謂之閉。有四季而來者,有半年而來者,有終身不一至者,此三者皆稟氣之偏,非可常論也。
白話
心是七情的主宰;脾是五味的主宰。心脾受病,所以月經因此不調,其變化多端,這是疾病的變化。有臨經時疼痛的,有經後疼痛的;有來兩三天就停止的,有五六天不止的;有來量多的,有來量少的;有桃紅色的,有淡紅色的;有紫黑色的,有帶白色的;有膿腐作臭的;有像泥色的,有黃色的;有成片或成塊的;有過期而來的,有提前而來的;有來而不止的,稱為崩;有幾個月不來的,稱為閉。有四季來一次的,有半年來一次的,有終身不來一次的,這三種都是稟氣偏頗,不可按常規論述。
原文
夫月經者色鮮而紅,應期而來如期而止,無時刻差矣,得天地之氣完也。若臨行作痛者,氣之滯也,當歸芍藥湯主之;行後作痛者,氣血俱虛也,當歸地黃湯主之;五六日不止者,三黃湯主之;來多而常,是氣血俱盛,來多而覺虛倦無力,飲食減少,是氣血失守,加味麥冬湯主之;有來二三點,六七點,八九點而止者,名胎漏,經五六七次者,胎遲,安胎飲加炒黑蒲黃主之;桃紅色者,血熱、胃熱也,白朮湯主之;淡紅色者,同治;紫色者,熱也,二荊梔子湯主之;帶白者,氣虛夾白帶也,山藥地黃湯主之;如膿腐作塊者,胃中濕熱注於胞絡,平胃骨皮湯主之;如泥色者,亦是濕熱,二術茯苓湯主之;如黃水者,脾熱,不成血也,連翹白朮湯主之;成塊成片者,有氣逆,有迎風寒,有熱極也,生地苓湯主之;氣逆者,歸附湯主之;風寒,桂花湯主之。過期有三,有血寒,有氣逆,有血枯。
白話
月經顏色鮮紅,按時而來,按時而止,沒有片刻差錯,這是得到天地完滿之氣。如果臨經時疼痛的,是氣滯,用當歸芍藥湯主治;經後疼痛的,是氣血俱虛,用當歸地黃湯主治;五六天不止的,用三黃湯主治;來量多而正常的,是氣血俱盛,來量多而感覺虛倦無力、飲食減少的,是氣血失守,用加味麥冬湯主治;有來兩三點、六七點、八九點就停止的,稱為胎漏,經過五六七次的,是胎遲,用安胎飲加炒黑蒲黃主治;桃紅色的,是血熱、胃熱,用白朮湯主治;淡紅色的,治法相同;紫色的,是熱,用二荊梔子湯主治;帶白色的,是氣虛夾白帶,用山藥地黃湯主治;像膿腐作塊的,是胃中濕熱注入胞絡,用平胃骨皮湯主治;像泥色的,也是濕熱,用二術茯苓湯主治;像黃水的,是脾熱,不能化成血,用連翹白朮湯主治;成塊成片的,有氣逆、感受風寒、熱極等原因,用生地苓湯主治;氣逆的,用歸附湯主治;風寒的,用桂花湯主治。過期有三種情況:血寒、氣逆、血枯。
原文
血枯者,加味四物湯主之;氣逆者,黑附縮砂湯主之;血寒者,薑桂湯主之。不及期者有二,有血熱,有氣虛。氣虛者,人參地黃湯主之;血熱者,二荊湯主之。血崩者,或因怒氣、勞心所致,當分有餘不足。怒氣是有餘,醋附散主之;勞心是不足。《經》曰:陽在外為陰之守。
白話
血枯的,用加味四物湯主治;氣逆的,用黑附縮砂湯主治;血寒的,用薑桂湯主治。提前來的有兩種情況:血熱、氣虛。氣虛的,用人參地黃湯主治;血熱的,用二荊湯主治。血崩的,或因怒氣、勞心所致,應當區分有餘和不足。怒氣是有餘,用醋附散主治;勞心是不足。《黃帝內經》說:陽在外是陰的守護。
原文
陽不足之崩,獨參湯主之。一季及一生不行者,此稟氣之偏,不在治例。有病血胎者,儼然若孕,周身無恙,血聚胞中,而日益大,亦能運動,與胎無異,但無手足拳臂之撐,或周年不生,或二歲不育,遇觸動則崩潰莫御。有有孕而常自經行,孕而不長大,五六個月不能動,事必經止、血足,然後生育也。
白話
陽不足的崩漏,用獨參湯主治。一季及一生不來月經的,這是稟氣偏頗,不在治療範圍內。有一種病叫血胎,樣子像懷孕,全身沒有病,血積聚在胞宮中,一天天長大,也能活動,與胎兒沒有差別,但沒有手足拳臂的撐動,有的周年不生,有的兩年不生,遇到觸動就會崩潰無法控制。有的懷孕後仍然經常行經,懷孕但不長大,五六個月不能動,必須等到經血停止、血氣充足,然後才能生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