痢疾明辨

產後痢

產後痢(2)

產後痢6
原文
可見痢由暑濕為患、即伏暑之陷入者,方書皆以內傷、瀉、痢混同論治,即張氏醫案亦毫無足取,惟仲景法乃法王手眼。
白話
可見痢疾是由暑濕所引起的,也就是伏暑內陷的情況,方書都把內傷、瀉、痢混在一起論治,即使是張氏的醫案也毫無可取之處,只有仲景的方法才是醫法之王的手眼。
原文
又治琴川大東門外白場米鋪葉姓婦,甘三歲,懷孕九月,忽患霍亂吐瀉,一日而產,產後下痢赤白,裡急後重,一日夜五十餘次,腹痛甚厲,痛則汗出,煩躁,口渴,不寐,諸醫作瘀血腹痛,「失笑散」、桃仁、延胡索、香附等一派辛溫破血之劑,痛、痢更甚,越五日而延予診,脈弦大而數,苔白厚,唇乾,面白、時有火升,噁心不納。僉曰瘀血。
白話
又治療琴川大東門外白場米鋪的葉姓婦人,二十三歲,懷孕九個月,忽然患上霍亂吐瀉,一天就生產了,產後下痢赤白,裡急後重,一日一夜五十多次,腹痛非常厲害,疼痛時出汗,煩躁,口渴,不能入睡,各位醫生當作瘀血腹痛,用「失笑散」、桃仁、延胡索、香附等一派辛溫破血的藥物,疼痛和下痢更加嚴重,過了五天而請我診治,脈象弦大而數,舌苔白厚,嘴唇乾,面色白、時常有氣火上衝,噁心不能進食。都說是瘀血。
原文
余問產婦痛狀,謂予曰:痛而痢,痢而痛減,少停又痛,痛勢直趨後陰,如欲大便者;此因滯下而痛也,痛在少腹,凝滯於宮胞門,大便不轉矢氣,但所下無多,旋又苦痛不堪耳。余謂此痛隨痢減,滯下之常,非瘀也。
白話
我問產婦疼痛的情況,她對我說:疼痛然後下痢,下痢後疼痛減輕,稍停又疼痛,痛勢直向後陰,好像想要大便似的;這是因為滯下而疼痛,痛在少腹,凝滯在子宮胞門,大便不排氣,但排泄不多,隨即又痛苦不堪。我說這疼痛隨著下痢減輕,是滯下的常態,不是瘀血。
原文
其姑曰:何以無惡露,予曰:吐瀉傷胎,其血必少,亡陰故也,為定一方:桂炒白芍、萸炒黃連、土炒當歸、炮薑、楂炭、「益元散」、廣皮、木香汁、檳榔汁、乾荷葉蒂、陳米、赤砂糖,脈不甚數,用伏龍肝煎湯代水,以溫中止嘔,服後宿垢大下,腹痛即止。明日再診:原方去木香、檳榔、薑、連,另服「香連丸」。
白話
她的婆婆說:為什麼沒有惡露?我說:吐瀉傷了胎兒,血一定少,這是亡陰的緣故。為她定了一個方子:桂炒白芍、萸炒黃連、土炒當歸、炮薑、楂炭、「益元散」、廣皮、木香汁、檳榔汁、乾荷葉蒂、陳米、赤砂糖,脈搏不很快,用伏龍肝煎湯代水,來溫中止嘔,服藥後宿垢大下,腹痛就停止了。第二天再診:原方去掉木香、檳榔、薑、連,另服「香連丸」。
原文
明午又診:下痢尚三十次,白凍中有紅血點,畏寒蜷臥,汗出過多,鼻準之汗如珠,頭亦多汗,脈象虛弱不數,告其翁姑曰:恐亡陽變脫;用製附子、白芍、炮薑、歸身、龍牡、茯苓、洋參、炙草、陳米、淮小麥,紅棗,另服「香連丸」五分、以清濕熱,兩劑汗止,所下純白凍尚二十餘次而不知飢,忽惡寒發抖,伸手診脈,片刻即縮入被內,懶言,氣短,聲微,皆不足之象,用桂枝、炮薑、白芍、丹參、炙草、朱茯神、棗仁、黨參、歸身、荷、米等補養之劑,又服「豬小腸垢方」,三服,日進稀粥一盞而胃口不醒,伊夫又病伏暑,房中皆羌、防、荊芥之氣,令其撤去藥爐,而焚以紅棗,室中煎紅棗粥,烹鮮鯽魚湯,令聞其香氣,由是胃口大開,白凍亦少止。
白話
次日午後又診:下痢還有三十次,白凍中有紅血點,怕冷蜷臥,出汗過多,鼻尖的汗像珠子一樣,頭部也多汗,脈象虛弱不數,告訴她的公公婆婆說:恐怕會亡陽脫變;用製附子、白芍、炮薑、歸身、龍骨、牡蠣、茯苓、洋參、炙草、陳米、淮小麥、紅棗,另服「香連丸」五分,以清濕熱,兩劑後汗止,所下純白凍還有二十多次而不知飢餓,忽然惡寒發抖,伸手診脈,片刻就縮入被內,懶說話,氣短,聲音微弱,都是不足的徵象,用桂枝、炮薑、白芍、丹參、炙草、朱茯神、棗仁、黨參、歸身、荷葉、米等補養的方劑,又服「豬小腸垢方」,三服,每日進稀粥一盞而胃口不開,她的丈夫又病伏暑,房中都是羌活、防風、荊芥的氣味,令其撤去藥爐,而焚燒紅棗,室中煎紅棗粥,烹新鮮鯽魚湯,讓她聞到香氣,於是胃口大開,白凍也稍微停止了。
原文
十餘日杳無音信,一日過其門而問之,知其夫死而婦活矣;當其日診其婦,竟未請一診其夫,此亦有數存焉。時咸豐丙辰九月也。
白話
十多天杳無音信,一天經過她的門口而詢問,知道她的丈夫死了而婦人活了;當那日診治婦人,竟然沒有請去診治她的丈夫,這也是定數存在啊。時間是咸豐丙辰年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