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傷集要

卷一

內傷虛損脈法(2)

卷一9
原文
凡見數脈,難治。病久脈數,尤非所宜。脈忽浮澀而數,忽沉弱而緩,變易不常,虛火之故也。虛損潮熱泄瀉,脈短澀者,不治。虛損,脈浮大者,屬陽虛;細數者,屬陰虛。芤,為失血。若兩手俱芤,而中有一部猶弦者,為有瘀蓄。若見數大者,為火旺,必難治;若見澀,亦不可治。
白話
凡是出現數脈,難以治療。患病時間長而脈象數,尤其不適宜。脈象忽然浮澀而數,忽然沉弱而緩,變化不固定,這是虛火的緣故。虛損病出現潮熱泄瀉,脈象短澀的,無法醫治。虛損病,脈象浮大的,屬於陽虛;細數的,屬於陰虛。芤脈,代表失血。如果兩手都是芤脈,而其中有一部仍然弦的,表示有瘀血積蓄。如果出現數大脈,是火旺,必定難以治療;如果出現澀脈,也不可治療。
原文
弦數,為骨蒸。自上而下者,必寸口浮數;自下而上者,必尺中弦急。若關尺俱弦細而急者,不治。尺中弦強,必因房室發熱;若更犯房室,明日反暫軟,後日弦強必愈甚,不可不察也。
白話
弦數脈,是骨蒸勞熱。自上而下的,必定寸口脈浮數;自下而上的,必定尺中脈弦急。如果關部尺部都弦細而急,無法醫治。尺中脈弦強,必定是因為房事發熱;如果再犯房事,第二天反而暫時軟弱,後天弦強必定更加嚴重,不可不察覺。
原文
氣口脈浮大,按之反澀者,有宿食也;脈數而滑者,有宿食也;脈遲而滑者,宿食作脹也;氣口脈緊,寒食停滯胃中也;脈沉緊而細,冷食停脾也;兩手脈模糊不清,此宿食積滯,胃氣不行也。脾不能鼓運,胃不能熟腐,故脈不滑而澀,澀甚模糊不清。若人迎緊盛而氣口滑者,停食感冒也。
白話
氣口脈浮大,按之反澀的,是有宿食;脈數而滑的,是有宿食;脈遲而滑的,是宿食引起脹滿;氣口脈緊,是寒食停滯在胃中;脈沉緊而細,是冷食停留在脾;兩手脈模糊不清,這是宿食積滯,胃氣不運行的緣故。脾不能鼓動運化,胃不能腐熟,所以脈不滑而澀,澀得厲害則模糊不清。如果人迎脈緊盛而氣口脈滑,是停食兼感冒。
原文
虛損之脈,凡甚急、甚數、甚澀、甚滑、甚短、甚長、甚弦、甚緊、甚洪、甚實者,皆虛勞太甚。然惟漸緩則有生意,若弦甚病甚,數甚病危。若弦細而加緊數,則百無一生。脈芤,為血虛;沉遲而小,為脫氣;大而無力,為陽虛;數而無力,為陰虛;大而芤,為脫血;微細,為盜汗。寸弱而軟,為上虛;尺弱軟澀,為下虛;尺軟滑疾,為血虛;兩關沉細,為胃虛。
白話
虛損的脈象,凡是極急、極數、極澀、極滑、極短、極長、極弦、極緊、極洪、極實的,都是虛勞太甚。然而只有逐漸緩和才有生機,如果弦甚則病重,數甚則病危。如果弦細而再加上緊數,則百無一生。脈芤,為血虛;沉遲而小,為脫氣;大而無力,為陽虛;數而無力,為陰虛;大而芤,為脫血;微細,為盜汗。寸脈弱而軟,為上虛;尺脈弱軟澀,為下虛;尺脈軟滑疾,為血虛;兩關脈沉細,為胃虛。
原文
脈來軟者,為虛;緩者,為虛;弱者,為中虛;細而微小,氣血俱虛。
白話
脈來軟的,為虛;緩的,為虛;弱的,為中虛;細而微小,氣血俱虛。
原文
喻嘉言曰:虛勞之脈,為不足之候,為精氣內奪也。黃帝問何謂重虛,岐伯對以脈氣上虛、尺虛是謂重虛,謂其上下皆虛也。氣虛者,言無常也;尺虛者,行步𠊓然,謂其步履之不正也;脈虛者,不象陰也,謂其脈全不似乎太陰脈之充盛也。然以脈之無常,從來謂是上焦陽氣虛,故其脈無常,果爾則下焦陰氣虛,脈更無常矣。
白話
喻嘉言說:虛勞的脈象,是不足的證候,是精氣在內耗奪。黃帝問什麼叫重虛,岐伯回答說脈氣上虛、尺虛叫做重虛,是說上下都虛。氣虛,是指言語無常;尺虛,是指行步𠊓然(搖晃不正),是說步履不端正;脈虛,是不像陰脈,是說脈象完全不似太陰脈的充盛。然而因為脈象無常,歷來認為是上焦陽氣虛,所以脈象無常,果真如此,那麼下焦陰氣虛,脈象更會無常了。
原文
觀下文云如此者,滑則生,澀則死,澀脈且主死,而寸脈之無常,寧復有生理哉。故氣虛者,言無常也。此一語明謂上氣之虛,由胸中宗氣之虛,故其動之應手者,無常耳。乃知無常之脈,指左乳之動脈為言,有常則宗氣不虛,無常則宗氣大虛,而上焦之氣始懨懨不足也。
白話
看下文說如此者,滑則生,澀則死,澀脈尚且主死,而寸脈的無常,哪裡還有生機呢?所以氣虛,是指言語無常。這一句話明確說上氣之虛,是由於胸中宗氣之虛,所以其搏動應於手的,是無常罷了。於是知道無常之脈,是指左乳下的動脈而言,有常則宗氣不虛,無常則宗氣大虛,而上焦之氣開始懨懨不足了。
原文
後之論脈者,但宗越人所述損脈而引伸觸類曰:脈軟者,為虛;緩者,為虛;澀,為虛;芤,為血虛;弦,為中虛;脈細而微者,氣血俱虛;脈小者,血氣俱少;脈沉小遲者,脫氣。虛損之脈,實未足以盡其底裡,惟賴仲景云:虛勞之脈,多兼浮大。前人所以謂:男子平人,脈大為勞,極虛亦為勞。
白話
後世論脈的人,只尊崇越人(扁鵲)所述損脈而引申觸類說:脈軟的,為虛;緩的,為虛;澀,為虛;芤,為血虛;弦,為中虛;脈細而微的,氣血俱虛;脈小的,血氣俱少;脈沉小遲的,脫氣。虛損的脈象,實在不足以窮盡其底細,只有依靠仲景說:虛勞之脈,多兼有浮大。前人因此說:男子平人,脈大為勞,極虛亦為勞。
原文
又謂:脈浮者裡虛。又謂:勞之為病,其脈浮大,手足煩,春夏劇,秋冬瘥。男子脈浮弱而澀,為無子。脈得諸芤動微緊,男子失精,女人夢交。脈極虛芤遲,為消穀、亡血、失精。脈虛弱細微者,善盜汗。而總括其義曰:脈弦而大,弦則為減,大則為芤,減則為寒,芤則為虛,虛寒相搏,此名為革。婦人則半產漏下,男子則亡血失精。
白話
又說:脈浮的為裡虛。又說:勞作為病,其脈浮大,手足煩熱,春夏加重,秋冬減輕。男子脈浮弱而澀,為無子。脈象見到芤動微緊,男子失精,女子夢交。脈極虛芤遲,為消穀、亡血、失精。脈虛弱細微的,容易盜汗。而總括其意義說:脈弦而大,弦則為減,大則為芤,減則為寒,芤則為虛,虛寒相搏,這叫做革脈。婦人則半產漏下,男子則亡血失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