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證略例

海藏治驗錄

鼓擊脈

海藏治驗錄6
原文
子秦二又病,太陽證悉具,其脈浮數,初為陽證,經所受邪也。神術湯解之,未三日變為陰證。何以然?旺火投盛水也。以其素服三生茶及好食諸冷物,數年來臟腑積而為痼疾,一身之經皆凝寒浸漬醞釀而成太陰,脈亦從此,而變其狀,非浮非沉,上下內外舉按極有力,堅而不柔。
白話
秦二又生病了,太陽證全部具備,他的脈象浮數,起初是陽證,是經脈受邪。用神術湯來解表,不到三天就轉變為陰證。為什麼會這樣?是因為旺盛的火投入了盛大的水(指寒水)。因為他平時服用三生茶以及喜歡吃各種冷物,多年來臟腑積累而形成頑固疾病,全身經脈都被寒凝浸漬醞釀而成為太陰證,脈象也從此改變其形狀,既不是浮也不是沉,上下內外,輕按重按都極有力,堅硬而不柔和。
原文
非若陽脈來之有源,尺以下至宛中全無,惟三部中獨見鼓擊,按之觸指,突出膚表,異常緊為甚,所稟元陽無,一身遊行之火獨萃於胸中,寒氣逼之,故搏而大,有加數倍,往來不可以至數名,縱橫不可以鉅細狀。五日後,文之與薑附等劑而復振搖,又與真武、四逆等湯,煩躁大渴不止。
白話
不像陽脈那樣來之有源,尺部以下到宛中完全沒有脈動,只在三部中獨自出現鼓擊脈,按壓時觸及手指,突出於皮膚表面,異常緊急為甚。所稟受的元陽沒有,全身遊行的火唯獨聚集在胸中,寒氣逼迫它,所以搏動而大,有增加數倍,往來不可以至數來命名,縱橫不可以粗細來形容。五天後,文之給他薑、附子等藥劑,病情又振動搖擺,又給他真武湯、四逆湯等,煩躁大渴不止。
原文
若更接薑附,其汗必作,其人自疑為熱而益飲水,及得水稍蘇,斯須脈陷沉而緊,厥逆神瞶。至六日晡前後大便秘結,小便赤色而少,強溲得涓滴,時手冷至肘,足冷至膝,脈將絕而不可救。欲復與四逆等湯,恐煩躁思飲而生變。文之請曰:何法以治?余教以烏、附、薑、桂、良薑等佐以芍藥,茴香之類,酒糊丸,引而下之,而使不僭。
白話
如果再接續用薑、附子,他的汗一定會發出,他自己懷疑是熱而更加飲水,等到喝水後稍微舒緩,不久脈象陷入沉而緊,四肢厥冷,神志昏瞶。到第六天傍晚前後,大便祕結,小便赤色而量少,勉強排尿得到涓滴,當時手冷到肘,腳冷到膝,脈象將要斷絕而不可救。想要再給四逆等湯,恐怕煩躁想喝水而發生變故。文之請教說:用什麼方法治療?我教他用烏頭、附子、生薑、肉桂、良薑等,佐以芍藥、茴香之類,用酒糊做成丸藥,引導向下,使藥力不往上衝。
原文
急服之百丸,晝夜相接,八九陽氣從下復生,胸膈不煩躁,不思水,與溫劑則微咽,大便軟,屢下氣,陰得以出,小便通快成劑如灰汁,脈微生。服丸至千半陽氣遍體,作汗而愈。後神又不全,少氣乏力,又與溫中等藥數服,然後良愈。非平昔飲冷腸胃積寒之久者,脈不如此之鼓擊也。
白話
緊急服下一百丸,晝夜相接,八九天後陽氣從下復生,胸膈不煩躁,不想喝水,給溫藥則稍微吞嚥,大便軟,多次排出氣體,陰氣得以排出,小便通暢快利,成劑如灰汁,脈象微弱地出現。服丸藥到一千半時,陽氣遍佈全身,出汗而痊癒。後來精神還不完全,少氣乏力,又給溫中等藥幾服,然後才完全康復。不是平時飲冷、腸胃積寒長久的人,脈象不會如此鼓擊。
原文
鼓擊者何?雖可謂大非大也,忿怒也,宜詳審辨認,世罕有之。大抵此脈屬緊,比緊為尤甚,故名鼓擊也。仲景云:諸緊為寒。又云:脈浮而緊寒在表也,脈沉而緊寒在裡也。緊似弦而非,有如牽繩之狀,即為緊也,非帶洪而有源也。成無己云:累累如循長竿,連連而強直也。
白話
鼓擊脈是什麼?雖然可以說是「大」,但又不是真正的「大」,而是「忿怒」的意思,應該仔細審查辨認,世間少有。大抵此脈屬於緊脈,比緊脈更為厲害,所以名叫鼓擊脈。仲景說:各種緊脈都是寒。又說:脈浮而緊,寒在表;脈沉而緊,寒在裡。緊脈似弦而非弦,有如牽繩的形狀,就是緊脈,不是帶有洪而有源。成無己說:累累如循長竿,連連而強直。
原文
通真子歌云:緊若牽繩轉索初。海藏云:牽繩之緊,循竿之直,二者皆近於鼓擊,鼓擊者尤甚於二脈數倍。啟玄子云:盛脈同陽四倍以上,陰之極也。
白話
通真子歌說:緊脈如同牽繩轉索之初。海藏說:牽繩的緊,循竿的直,兩者都接近於鼓擊脈,鼓擊脈比這兩種脈象還要厲害數倍。啟玄子說:盛脈與陽脈相同四倍以上,是陰氣的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