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方集解》當歸四逆湯

原文

（仲景）治厥陰傷寒，手足厥寒，脈細欲絕（成氏曰：手足厥寒者，陽氣外虛，不溫四末；脈細欲絕者，陰血內弱，脈行不利。與此湯復陽生陰）。

白話

（張仲景）治療厥陰傷寒，症狀為手腳冰冷，脈搏細小好像要斷絕一樣（成無己說：手腳冰冷，是因為陽氣虛弱於外，無法溫煦四肢末端；脈搏細小好像要斷絕，是因為陰血虛弱於內，脈氣運行不順暢。用這個湯方來恢復陽氣、滋生陰血）。

原文

當歸桂枝芍藥細辛（三兩）甘草（炙）通草（即木通。二兩）大棗（二十五枚。）仲景又曰：其人素有久寒者，加吳茱萸二升、生薑半斤、酒六升。和煮。名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

白話

當歸、桂枝、芍藥、細辛（各三兩）、炙甘草、通草（即木通，各二兩）、大棗（二十五枚）。張仲景又說：如果病人向來有長久寒證的，加入吳茱萸二升、生薑半斤、酒六升，一起煮。方劑名稱叫做「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

原文

此足厥陰藥也。成無己曰：脈者，血之府也。

白話

這是屬於足厥陰肝經的藥方。成無己說：脈，是血液匯聚的處所。

原文

諸血皆屬於心，通脈者必先補心益血，苦先入心，當歸之苦以助心血；心苦緩，急食酸以收之，芍藥之酸以收心氣；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大棗、甘草、通草以緩陰血（四逆之名多矣，而有因寒、因熱之不同。此則因風寒中血脈而逆，故以當歸細辛血中之氣藥為君；通脈散逆，必先去血中之邪，故以桂枝散太陽血分之風，細辛散少陰血分之寒，為輔；未有營衛不和而脈能通者，故以芍藥、甘草、大棗調和營衛；通草利九竅，通血脈關節，諸藥藉之以破阻滯，而厥寒散矣。周揚俊曰：四逆湯全從回陽起見，四逆散全從和解表裡起見，當歸四逆全從養血通脈起見，不欲入辛熱之味，恐劫其陰也，蓋少陰臟中重在真陽，陽不回則邪不去；厥陰臟中職司藏血，不養血則脈不起；即遇久寒之人，亦不用幹薑、附子，止用吳茱之走肝者，自上而下，生薑之辛散者，自內達外足矣）。

白話

所有的血液都歸屬於心，要使血脈通暢，必須先補養心臟、增益血液。苦味的藥先作用於心，當歸的苦味能幫助心血；心臟苦於鬆散，就趕快用酸味來收斂它，芍藥的酸味能收斂心氣；肝臟苦於急迫，就趕快用甘味來緩和它，大棗、甘草、通草能緩和陰血（「四逆」這個名稱有很多種，而有因為寒、因為熱的不同。這個方劑是因為風寒侵入血脈而導致四肢逆冷，所以用當歸、細辛這兩味血分中的氣藥作為君藥；要使血脈通暢、散去四肢逆冷，必須先去除血中的邪氣，所以用桂枝來疏散太陽經血分的風邪，細辛來疏散少陰經血分的寒邪，作為輔助藥；沒有營衛之氣不調和而能使血脈通暢的，所以用芍藥、甘草、大棗來調和營衛之氣；通草能通利九竅，暢通血脈與關節，各種藥物藉助它來破除阻滯，這樣四肢逆冷的寒證就消散了。周揚俊說：四逆湯完全是從回復陽氣的角度出發，四逆散完全是從調和表裡的角度出發，當歸四逆湯完全是從養血通脈的角度出發，不想加入辛熱的藥味，恐怕會劫奪陰液。因為少陰臟腑中重視真陽，陽氣不回覆則病邪不去；厥陰臟腑的職責是儲藏血液，不養血則血脈無法振起；即使遇到長久有寒證的人，也不用乾薑、附子，只用吳茱萸這種能入肝經的藥，使其從上往下行走，生薑這種辛味發散的藥，使其從體內通達到體表，這樣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