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方集解

大承氣湯

大承氣湯(2)

大承氣湯9
原文
本方加甘草等分,名三一承氣湯:治大承氣證腹滿實痛,調胃證譫語下利,小承氣證內熱不便,一切傷寒雜病,蓄熱內甚,燥實堅脹(謂合三承氣為一方也。成無己曰:若大承氣證,反用小承氣,則邪不服;若小承氣證,反用大承氣,則過傷元氣,而腹滿不能食;仲景所以分而治之。後人以三藥合而為一,云通治三藥證,及傷寒雜病、內外一切所傷,與仲景之方甚相違戾,失軒岐緩急之旨,使病人暗受其弊,將誰咎哉)。
白話
本方加入等分的甘草,名叫三一承氣湯:治療大承氣湯證的腹滿實痛,調胃承氣湯證的說胡話腹瀉,小承氣湯證的內熱大便不通,一切傷寒雜病,蓄積的熱邪很盛,燥實堅脹(這是說把三個承氣湯合為一方。成無己說:如果是大承氣湯證,反而用小承氣湯,那麼邪氣不服從;如果是小承氣湯證,反而用大承氣湯,那就過度損傷元氣,而且腹脹不能吃東西;仲景因此分開來治療。後人把三味藥合在一起,說通用治療三個承氣湯的證,以及傷寒雜病、內外一切所傷的病,與仲景的方劑非常違背,背離了軒轅黃帝岐伯緩急輕重的宗旨,使病人暗中受到損害,又能怪誰呢)。
原文
本方加柴胡、黃芩、甘草,入鐵鏽水三匙,墜熱開結,名六一順氣湯(節庵謂合三承氣、三一承氣、大柴胡、大陷胸六方而為一方也):治潮熱自汗,發渴,譫語狂妄,斑黃,腹滿便實,正陽明腑病。
白話
本方加入柴胡、黃芩、甘草,加入鐵鏽水三匙,墜下熱邪開通結滯,名叫六一順氣湯(陶節庵說是合三承氣湯、三一承氣湯、大柴胡湯、大陷胸湯六個方劑為一個方劑):治療定時潮熱自汗,發渴,說胡話狂妄,斑疹發黃,腹滿大便實結,正陽明腑病。
原文
本方加人參、甘草、當歸、桔梗,薑棗煎,名黃龍湯:治熱邪傳裡,胃有燥屎,心下硬痛,身熱口渴,譫語,下利純清水(有燥屎何以又下清水,陶節庵曰:此非內寒而利,乃曰飲湯藥而下滲也,名熱結利;庸醫妄謂漏底傷寒,以熱藥止之,殺人多矣。年老氣血虛者去芒硝)。
白話
本方加入人參、甘草、當歸、桔梗,用生薑大棗煎煮,名叫黃龍湯:治療熱邪傳入裡,胃中有燥屎,心下硬滿疼痛,身體發熱口渴,說胡話,腹瀉純粹的清水(有燥屎為什麼又瀉清水,陶節庵說:這不是內寒的腹瀉,是說喝了湯藥後水液滲下,名叫熱結旁流;平庸的醫生妄稱是漏底傷寒,用熱藥止瀉,害死的人很多。年老氣血虛的去掉芒硝)。
原文
本方去芒硝,加麻仁、杏仁、芍藥,蜜丸,名麻仁丸(仲景):治趺陽脈浮而澀,浮則胃氣強,澀則小便數,浮澀相搏,大便則難,其脾為約(趺陽,胃脈也。經曰:飲食入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是脾土為胃行其津液者也。今胃火乘脾,約束精液,但輸膀胱,致小便數而大便難故名脾約,與此湯潤燥通腸。此太陽傳入陽明之證,故仲景曰太陽陽明,脾約是也。按成氏釋此證謂脾弱胃強,然本文但云脾約,未嘗云脾弱也。喻嘉言曰:脾弱即當補矣,何為反用大黃樸實乎,此脾土過燥,使腸胃津液枯槁,致中消便難;使脾胃弱,非溏則瀉,焉能反約少胃中之穀食乎,陽明證中凡宜攻下者,惟恐邪未入胃,大便弗硬,又恐初硬後溏,未可妄攻,故先與小承氣試其轉矢氣,方可攻之,皆是慮夫脾氣之弱也。若脾約證在太陽,即當下矣,何待陽明耶。朱丹溪曰:此由久病大汗大下之後,陰血枯槁,內火燔灼,熱傷元氣,又傷於脾而成。肺金受火,氣無所攝,肺為脾子,肺耗則液虧,金耗則木寡於畏,土欲不傷,其可得乎。肺失傳送,脾失轉輸,故大便秘而小便數也,理宜滋養陰血,使火不熾而金化行,木有制而脾土運,津液乃能入胃腸潤而通矣。此方施之熱盛而氣實者則安,若熱盛而氣血不實者,勿膠柱而鼓瑟也)。
白話
本方去掉芒硝,加入麻仁、杏仁、芍藥,用蜜製成丸,名叫麻仁丸(仲景):治療趺陽脈浮而澀,浮就表示胃氣強盛,澀就表示小便頻數,浮澀相互搏結,大便就困難,脾被約束(趺陽,是胃脈。經書說:飲食進入胃中,遊溢布散精氣,向上輸送到脾,脾氣散發精微,上歸於肺,疏通調節水道,向下輸送到膀胱,水液精微布散四肢,八條經脈同時流行,這是脾土為胃運行津液。現在胃火侵犯脾,約束了津液精華,只向膀胱輸送,導致小便頻數而大便困難,所以名叫脾約,用此湯潤燥通腸。這是太陽傳入陽明的證候,所以仲景說是太陽陽明,脾約就是這個。按成無己解釋此證說是脾弱胃強,然而原文只說脾約,未曾說脾弱。喻嘉言說:脾弱應當補益,為什麼反而用大黃厚朴枳實呢?這是脾土過度乾燥,使腸胃津液枯竭,導致中焦消渴大便困難;如果脾胃虛弱,不是便溏就是腹瀉,怎麼能反而約束減少胃中的穀食呢?陽明證中凡是適宜攻下的,只恐邪氣未入胃,大便不硬,又怕初頭硬後面溏,不可妄用攻下,所以先給予小承氣湯試探是否有轉動排氣,才可以攻下,都是顧慮脾氣的虛弱。如果是脾約證在太陽病階段,就應當下法了,何必等到陽明呢。朱丹溪說:這是由於久病大汗大下之後,陰血枯竭,內火焚燒灼烤,熱邪損傷元氣,又損傷了脾而形成。肺金受到火的侵犯,氣無所收攝,肺是脾的子,肺耗損就津液虧虛,金耗損就木很少制約,土想要不受傷,怎麼可能呢。肺失去傳送功能,脾失去轉輸功能,所以大便秘結而小便頻數,按理應當滋養陰血,使火不熾盛而金的職能正常,木受到制約而脾土運化,津液才能進入胃腸滋潤而通暢。此方用於熱盛而氣實的就安穩,如果熱盛而氣血不實的,不要死板地套用)。
原文
當下諸證(發汗不解,腹滿痛者急下之;下利,三部脈皆平,按之心下硬者,急下之;脈滑而數者,有宿食也,宜下之。《脈經》曰:滑為食病。仲景曰:滑則穀氣實。又曰:寸脈浮大,按之反澀,尺中亦微而澀,知有宿食,宜下之。傷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晴不和,無表裡證,大便難,身微熱者,此為實也,急下之。《內經》曰:諸脈皆屬於目。《針經》曰:熱病目不明,熱不已者,此腎水將絕,不能照物也。陽明病發熱汗多者,急下之;汗多則亡津液而內燥,宜急下以存津液。少陰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幹者,急下之;邪入未深,便作口燥,此腎水將干,宜急下救欲絕之水。少陰病六七日,腹脹不大便者,急下之;此少陰邪熱入胃腑也,土勝則水乾,宜急下以救腎水。少陰病自利清水,色純清,心中必痛,口中燥者,急下之;青為肝色,肝邪乘腎故下利,陽邪上攻故口燥,此亦少陰傳入陽明腑證也。厥陰證舌卷囊縮,宜急下之;此證仲景無治法,按:舌卷囊縮,有寒極而縮者,宜附子四逆加吳茱萸湯,並灸關元、氣海、蔥熨等法;又有陽明之熱,陷入厥陰經,陽明主潤宗筋,宗筋為熱所攻弗榮,而急引舌與睪丸,故舌卷囊縮,此為熱極,當瀉陽以救陰。以上皆大承氣證也。張兼善曰:胃為水穀之海,四旁有病,皆能傳入胃,土燥則腎水乾,故陽明與少陰皆有急下之條,證雖不同,其入腑之理則一,故皆用大承氣。有病循衣摸床、兩手撮空者,此胃熱也,錢仲陽《小兒直決》云:此肝熱也,亦承氣湯主之。樓全善曰:嘗治循衣摸床數人,皆用大補氣血之劑,惟一人兼振瞤,脈代,遂於補劑中加桂二分,亦振止脈和而愈。按:譫語亦有因氣虛陽脫而然者,皆當用參附補劑)。
白話
應當下法的各種證候(發汗後病不解,腹脹滿疼痛的緊急用下法;腹瀉,三部脈都平和,按壓心下硬的,緊急用下法;脈滑而數的,有積食,用下法適宜。《脈經》說:滑是食病。仲景說:滑就是穀氣實。又說:寸脈浮大,按壓反而澀,尺脈也微而澀,知道有積食,應當下法。傷寒六七天,眼睛看東西不清楚,眼神不和緩,沒有表證裡證,大便困難,身體微微發熱的,這是實證,緊急用下法。《內經》說:各條脈都連屬於眼睛。《針經》說:熱病眼睛看不清,熱不退的,這是腎水將要枯竭,不能照視萬物。陽明病發熱出汗多的,緊急用下法;出汗多就損耗津液而內部乾燥,適宜緊急下法來保存津液。少陰病得病二三天,口燥咽乾的,緊急用下法;邪氣侵入還不深,就出現口燥,這是腎水將要乾涸,應當緊急下法搶救將要枯竭的水。少陰病六七天,腹脹大便不通的,緊急用下法;這是少陰邪熱進入胃腑,土氣旺盛就水乾涸,應當緊急下法來搶救腎水。少陰病自行腹瀉清水,顏色純青,心中必然疼痛,口中乾燥的,緊急用下法;青色是肝的顏色,肝邪侵犯腎所以腹瀉,陽熱邪氣向上攻所以口乾燥,這也是少陰傳入陽明腑的證候。厥陰證舌頭捲曲陰囊收縮,應當緊急用下法;這個證候仲景沒有治法,按語:舌卷囊縮,有寒邪極盛而收縮的,應當用附子四逆湯加吳茱萸湯,並用灸法灸關元、氣海、用蔥熨等方法;又有陽明熱邪陷入厥陰經,陽明主管滋潤宗筋,宗筋被熱邪侵襲不能榮養,就緊急抽引舌頭與睪丸,所以舌頭捲曲陰囊收縮,這是熱到極致,應當瀉陽熱來搶救陰液。以上都是大承氣湯的適應證。張兼善說:胃是水穀匯聚的大海,身體四旁有病,都能傳入胃,土氣乾燥就腎水乾涸,所以陽明與少陰都有緊急下法的條文,證候雖然不同,但邪氣入腑的道理是一樣的,所以都用大承氣湯。有得病表現為循衣摸床、兩手撮空的,這是胃熱,錢仲陽《小兒直決》說:這是肝熱,也用承氣湯主治。樓全善說:曾經治療循衣摸床的幾個人,都用大補氣血的藥物,只有一人兼有肌肉跳動,脈象代止,於是在補劑中加入肉桂二分,也就好了,按語:說胡話也有因為氣虛陽氣脫離而造成的,都應當用人參附子補劑)。
原文
忌下諸證太陽病外證未解,不可下;脈浮大,不可下,浮大為在表;惡寒不可下,惡寒為邪在表。
白話
禁忌下法的各種證候太陽病表證未解的,不可下法;脈浮大的,不可下法,浮大是病在表;怕冷的不可下法,怕冷是邪氣在表。
原文
嘔多,雖有陽明證,不可下,嘔為邪在上焦;陽明病不能食,攻其熱必噦,胃中虛冷故也;陽明病應發汗反下之,此為大逆。
白話
嘔吐多的,雖然有陽明證,不可下法,嘔吐是邪氣在上焦;陽明病不能吃東西的,攻它的熱必然呃逆,是因為胃中虛冷的緣故;陽明病應當發汗反而用下法,這是大的治療錯誤。
原文
太陽陽明合病,喘而胸滿,不可下,宜麻黃湯,肺氣清則胃邪自散。
白話
太陽陽明合病,氣喘而且胸滿,不可下法,適宜用麻黃湯,肺氣清肅則胃中邪氣自然消散。
原文
少陰病陽虛,尺脈弱澀者,不可下;脈數不可下,數為血虛、為熱,下之則熱邪入里,血虛為亡陰;惡水者,不可下,下之則里冷,不嗜食,完穀出。頭痛目黃者,不可下,虛家不可下。陽微不可下,下之痞硬。諸四逆厥者,不可下。
白話
少陰病陽虛,尺脈虛弱澀滯的,不可下法;脈數的不可下法,數表示血虛、有熱,用下法就會使熱邪入裡,血虛就會亡失陰液;怕水的,不可下法,下法就會內裡寒冷,不想吃東西,完穀排出。頭痛眼睛發黃的,不可下法,身體虛弱的人不可下法。陽氣微弱的不可下法,下法就會造成痞硬。各種四肢冰冷厥逆的,不可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