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湯（3）

李東垣說：張仲景治表虛製定這個湯方，用桂枝為君藥，桂枝味辛性熱能發散，體輕能助陽，芍藥、甘草輔助它；如果腹中急痛，就製定小建中湯，用芍藥為君藥，芍藥味酸性寒主收斂補中，桂枝、甘草輔助它；一個治表虛，一個治裡虛。

又說：用桂枝換成肉桂，是治療感寒腹痛的神藥；如果中熱腹痛，去掉桂枝加黃芩。

許叔微說：張仲景一百一十三個方子，桂枝湯獨自位居首位，現在的人完全不用，是什麼原因呢。

昂按：張仲景治傷寒，用麻黃、桂枝，而完全不用羌活、防風，是古人也有些沒有預備到的。

所以潔古制定羌活湯、黃耆湯、川芎湯，海藏制定神朮散、白朮湯，都用羌活、防風來代替它們。黃耆湯、川芎湯附在補門。神朮散、白朮湯見後面。）

本方加白朮、川芎、羌活、防風、飴糖，叫疏邪實表湯（節庵）：治療相同（陶氏制定這個方，以白朮為君藥，來代替桂枝湯。喻嘉言說：竟致外感內傷，混雜在一塊論治了。昂按：節庵用白朮為君，也是仿效潔古的黃耆湯，海藏的白朮湯而來的。又按：節庵所著《傷寒六書》全部更換了張仲景原方，摻合後賢的治法，來代替桂枝、麻黃、葛根、青龍等方劑，對後人實在是方便使用，所以世上喜歡節庵的人超過了仲景，把節庵當作捷徑，把仲景當作畏途，節庵的書流行，而仲景的書就隱晦了，像節庵這樣的人，可以說是潔古、海藏等人的功臣，而對長沙（張仲景）實在是像曹操、王莽一樣。本集採集節庵的方論很多，然而不能沒有遺留的爭議，因為節庵的功過，不妨並存在世上。）

本方去掉芍藥、生薑，叫桂枝甘草湯（張仲景）：治療發汗過多，雙手交叉覆蓋心胸部，心下悸動想要按壓的（汗多就會亡陽而耗血，所以心虛悸動而雙手交叉自己覆蓋心胸。桂枝補益正氣固護表衛，甘草補中助陽。）本方加附子，叫桂枝加附子湯（張仲景）：治療太陽病發汗，於是汗漏不止，惡風，小便困難，四肢微微拘急（汗多亡陽，無法衛護外表，所以惡風；汗多則小便自然少，加上膀胱沒有陽氣，不能化氣，所以小便困難；汗多就沒有津液來濡養筋脈，加上又有風侵入而增加其勁，所以四肢微微拘急；用桂枝湯來調和營衛，加附子來助元陽）。

本方去掉芍藥，加附子，叫桂枝附子湯（張仲景）：治療傷寒（八九日，風濕互相搏結身體疼痛心煩，不能轉側，不嘔不渴，脈浮虛而澀。八九日是再經過一週期的時候，病邪大多在裡。而又身體疼痛心煩的，是風濕相搏。煩，是風；痛，是濕；不嘔不渴，是裡面沒有病邪，所以知道是風濕相搏。脈浮，是風；澀，是濕；浮而澀，知道是寒濕只在經脈。用桂枝湯來解除表的風邪。加附子來散寒濕）。

本方加芍藥、生薑各一兩、人參三兩，叫桂枝新加湯（張仲景）：治療傷寒發汗後身體疼痛，脈象沉遲（沉遲，是發汗後血虛了，正氣已虛，外邪哪裡能出得來呢，用桂枝湯來解未盡的邪氣，加芍藥、人參斂陰來補益營血）。

本方減少甘草一半，加倍芍藥，叫桂枝加芍藥湯（張仲景）：治療太陽病誤下後腹痛，屬於太陰證。

表證還未解除就誤用下法，表邪乘虛進入裡，應當變成結胸，就仍屬太陽經，現在不是胸滿而是腹滿，是病邪已經進入太陰經了；然而只是腹滿時痛，還不是大實的疼痛，所以只用桂枝來安定太陽經，加倍芍藥來調和太陰。

本方加大黃，叫桂枝加大黃湯（張仲景）：治療表證誤下，大實疼痛的見表裡門。

本方去桂枝加茯苓、白朮，叫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湯（張仲景）：治療服桂枝湯，或者用了下法，仍然頭項強痛，發熱無汗，心下滿悶微痛，小便不利（表證未退，又增加滿悶疼痛便秘，病邪已經內陷，所以去掉桂枝這個表藥不用，而用芍藥、甘草來除痛，生薑來散滿祛寒，白朮、茯苓來生津利水，合生薑大棗來和胃，安定內部就是用來抵禦外邪的）。

本方加厚朴、杏仁，叫桂枝加厚朴杏仁湯（張仲景）：治療太陽病用下法後微微氣喘，表未解（桂枝湯用來解表，杏仁厚朴用來降逆氣）。

本方去芍藥、生薑，加茯苓，叫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用甘瀾水煎（張仲景）：治療發汗後臍下悸動，將要發作奔豚（發汗後臍下悸動的，是心虛而腎氣發動。腎的積聚叫奔豚。腎氣上逆，想要向上侵犯心，所以用茯苓伐腎邪，桂枝治奔豚，甘草、大棗助脾而平腎，補益土來制水。甘瀾水，是用瓢揚萬遍，水性鹹而重，揚之後就甘而輕，取它不助腎氣的意思）。

本方合麻黃湯，叫桂麻各半湯（張仲景）：治療太陽證像瘧疾一樣，熱多寒少（寒多為病進，熱多為病退，是陽勝陰）。

本方用二分，合麻黃湯一分，叫桂枝二麻黃一湯（張仲景）：治療太陽病已經大汗，症狀像瘧疾，一天發作兩次（再發的比較輕）。

本方用二分，合越婢湯一分，叫桂枝二越婢一湯（張仲景）：治療太陽病發熱惡寒，熱多寒少，脈微弱的，這是無陽，不可發汗（喻嘉言說：這是風多寒少的證候。無陽二字，張仲景說的不一致，後人放置為闕疑，不知道這是亡津液的通稱，所以把發汗作為禁忌。然而不用汗法，風寒始終不能解除，所以服桂枝湯之二來治風，越婢湯之一來治寒，方才合乎法度。方中行說：這就是桂枝麻黃的合方，就是大青龍以芍藥換杏仁的變制罷了）。

本方加倍芍藥，加飴糖，叫小建中湯（張仲景）；再加黃耆，叫黃耆建中湯（《金匱》，並見寒門）；去掉飴糖，叫桂枝加黃耆湯（《金匱》。昂按：小建中以飴糖為君，去掉飴糖就不叫建中了。現在的人用建中湯，完全不用飴糖，是什麼原因呢？）：治療黃汗發熱，兩小腿自冷，身痛身重，腰上有汗，腰下無汗，小便不利（這是陽通而陰不通，上下痞隔，所以用黃耆來固陽，桂枝來通陰，陰陽通了、營衛和了，就會正常的汗出，小便通利，而各種證候都退卻了。）小建中加當歸，叫當歸建中湯（《千金》）：治療婦女產後虛弱消瘦不足，腹中疼痛，牵引腰背，小腹拘急（寒傷血分）；如果崩漏傷損不止，加地黃、阿膠。

本方去掉甘草，加黃耆三兩，叫桂枝五物湯（《金匱》）：治療血痹（身體麻木，像風痹的樣子）。

本方加栝蔞根，叫栝蔞桂枝湯（《金匱》）：治療太陽證具備，身體強直𠘧𠘧，脈反而沉遲，這是痙病（龐安時說：栝蔞根不主治項強𠘧𠘧，它的用意是因為肺熱，不讓它轉移到腎，加在桂枝湯中就可以，用來徹除熱邪、榮潤筋脈、調和營衛了。𠘧字沒有鉤，音殊，是羽翼短小難以飛翔的樣子）。

本方加龍骨、牡蠣，叫桂枝加龍骨牡蠣湯（《金匱》）：治療男子遺精，女子夢交（用桂枝、生薑的辛味來潤澤，用甘草、大棗的甘味來補益，用芍藥的酸味來收斂，用龍骨、牡蠣的澀味來固澀）。本方加葛根、麻黃，叫葛根湯（見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