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漏說

自從張潔古提出「古方今病不相能」的說法，人們就說現在的病不是古方能治療的。

然而現在人生的各种疾病，都是古人所已經說過的，沒有聽說有古人不知道的病。

像現在所有的煙漏這一證候，確實是現在的病而古人不知道的，也就是古人沒有說過的。以前聽說吸菸的人大多腸燥，往往大便乾結稱為脾約。但為什麼會有煙漏呢？

所謂煙漏，就是下利，就是滯下，也就是俗稱的痢疾。人在傷寒的下利中，還以漏底為名。何況現在讓腸燥的人忽然腹瀉，怎麼能不稱為漏呢？一旦加上漏的名稱，既然叫漏，自然應當用堵塞的方法才能痊愈。堵塞反而更漏，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這本來就不是漏，它本是滯下，所以用堵塞的方法反而使它更加阻滯。

有的是因為飲食所傷，有的是因為感受暑熱，有的是因為濕氣多而形成五泄，都足以導致滯下。

這種病多見於春夏秋季節交接的時候，吸菸的人會病，不是吸菸的人也會病，只是吸菸的人臥多行少，他的氣更容易阻滯罷了。有人問：那麼煙漏這一證候，該用什麼方法來治療呢？

我說：這必定不能把它當作吸菸者的病，不叫它煙漏，仍然依照滯下的正規治法，以通為止，那麼漏自然就會停止。

人既然叫它漏，也不必定要爭辯說它不是漏，只需要知道這種漏必定要通過通導才能停止，這正是用來治漏的方法，也就是用來治煙漏的方法。

我見到滯下被稱為漏底，最終導致死亡的，都是因為不為它通導而受害，所以在這裡提出來說明。

煙漏之所以這樣的原因如上所述，這應當追溯到菸草本身，為吸菸者籌劃調理的方法。人身體中臟屬陰，腑屬陽，一呼一吸用來維持生命。等到生病的時候，在腑的病輕，在臟的病重。一個臟腑受病較輕，五臟都病則重。

人本來很少有一種病涉及五臟的，有這樣的情況，是從吸菸者開始的。人的咽喉有兩個孔竅，喉主管氣息，也就是氣管。咽主管飲食，也就是食管。

喉連接通向肺，呼吸出入，向下通達心、脾、肝、腎，是氣息運行的道路。

咽連接通向胃，水穀都從這裡進入，是飲食運行的道路。

飲食咽下後，熟的軟的生的硬的都能容納接受而停留在胃中，其中精微的部分往上輸送到脾肺，其中的糟粕往下進入大小腸。人因為飲食受傷而生病的，在腑而不到臟。至於氣管這個清淨的地方，不能容納些許有形的東西。

而只有菸草的進入，有氣而無形，隨著人的本氣一同呼吸。它呼出的時候，向上出於心肺。它吸入的時候，向下進入腎肝。而在中間位置，掌管呼吸出入的是脾。人有脾，本來是借著胃中水穀之氣來生長和運化的。

現在菸氣直接到達脾中，比起飲食進入必定先經過胃然後才到脾的情況，菸氣運行的速度快了一倍。因此菸才進入喉嚨，立刻就周流充達全身。

到了時候不吸菸，失去了菸氣的充滿周身，就像過了時候不吃飯，失去了穀氣的榮養一樣。身體疲倦，是脾有病。鼻涕，是肺有病。出汗，是心有病。流淚，是肝有病。腸燥，是腎有病。

至於菸癮發作，必定按時辰而發作的原因，是因為脾主管信，脾的病最先出現。所以五臟都病，而脾尤其嚴重。

平時調理，自然應當以健脾為主，兼顧補益和運行，旁及其他四臟。

從前林文忠公的方子，深合乎張仲景理陰的治法，這就是治菸的好方法，一旦建立中氣而五臟都能安定。

至於病名叫做煙漏，實際就是滯下，那麼仍然是腑病，不是臟病，不可不治它的腑。這種病真是現在的病，真是古人所不知道的。然而藥物仍然還是古人的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