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記治驗兩則

我從小體質虛弱，長輩經常擔憂我未必能夠長壽。我在詩中寫道「父親心疼形體衰弱，母親憐惜骨瘦如柴」，這是如實記錄。因為不使用滋補品，所以能夠安然無恙。

即使感受外邪或內有停滯，始終不怕因虛弱而留下病根，只求透達表邪、疏通裡結，使病邪迅速退去，以保全正氣，而虛弱也不會危害於我。

只是從咸豐辛壬年間開始，遭逢災難住在鄉下，不耐受風寒侵襲，時常有眼疾。

一開始眼睛紅腫、怕光，接著迎風流淚，常把這種症狀視為火邪的危害。到了八月有凶兆，身體就像面臨危險的卦象。經書上說：風邪侵入與目相連的部位，就會形成目風眼寒。又說：眼睛需要血液滋養才能視物。

一開始用祛風的方法治療，接著用養血的方法，始終沒有效果，而且頻繁發作不停。

逐漸發展到眼翳遮障、視力模糊，看花像在霧裡一樣，看珍貴的書籍卻眼睛看不清，內心暗暗擔憂。

最後得到朴硝、桑葉的方法，選擇天氣晴朗的日子按照方法熏洗，果然逐漸恢復視力。

於是稍作變化，從年初到年底，每天早晨洗漱時，單獨取元明粉放在左掌心，用水調開，再用右手手指蘸取澄清的部分來擦拭左右眼角，從不間斷。

兩年過後，不僅先前症狀完全消失，還能在燈光下閱讀、在紅紙上書寫，像這樣的情況持續了有好幾年了。

這其中的緣故是因為風邪造成疾患，必然是由火邪引起，沒有火邪必然不會招致風邪。

元明粉味鹹性微寒，能夠降火，而且能夠洗滌汙穢，眼睛之所以能夠清明，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此方記載的文獻非常多。

然而梁茞林在《歸田瑣記》中將朴硝誤寫成厚朴，則一為潤燥一為燥濕，會嚴重貽誤病人，不可不加以糾正。

而且元明粉是朴硝經過升煉後的澄清部分，使用起來尤其純淨。全年不間斷使用，那麼光明的日子自然包含在其中。這也值得牢記，這是我用元明粉取效的第一個案例。

再說另一個案例。我自庚辰年入京任職，大概因為我的體質不耐受北方乾燥的氣候，每十天不大便，也不感到痛苦，這不接近脾約證嗎？然而用麻仁丸治療，有效但不明顯。經書上說：燥氣過盛則土地乾裂，火氣過盛則地勢堅固。如今大便不通，不只是燥氣過盛，簡直是火氣過盛了。不只是說乾燥的意思，簡直是說堅固的意思。所以潤燥的藥物雖然在使用，大便的堅硬依然如故。

而且因為大腸曲折處阻隔了水道，於是連帶小便也不通，腹部脹滿難以忍受，甚至不能進食。這是脾實的表現，腐穢應當排除，卻沒有排除為害更大。於是仿照硝蜜法，用蜂蜜一兩，朴硝半兩。

然而蜂蜜的甘甜又不適宜於脾實，於是也單獨使用元明粉一味，不用大黃，而且不用檳榔、枳實，也能無堅不破，無積不消。服用後大約兩個時辰，積累的汙垢全部化解。但接下來這一天當中，必定有一頓飯不如平常。

只用稀粥調養，到第二頓飯時則食量大增，精神立刻爽快。這就是迅速祛除病實、不使身體虛損的關鍵方法。如果拖延等待，正氣一旦衰竭，就無可挽救了。

由此思考經書上說的：水和食物入口，就胃充實而腸空虛；食物下行，就腸充實而胃空虛。

腸胃交替呈現虛實狀態，只應容納水穀三斗五升，所以正常人每天排便兩次就不會生病。

這是因為肛門是五臟的使者，傳導功能失常就會使道閉塞不通，不通就會腸實，腸實就使胃不能空虛，不空虛就不能接受食物。這不正好說明人體是以虛為寶貴的嗎？去年火燥當令，患這種病的人很多，不只是我一個人。今年已經轉為濕寒，這種病證就少了。

然而用它來治療燥證，那能夠軟化堅硬的功效，本來就不會被當令之氣所局限。我在元明粉這一味藥上兩次獲得助益，不可不記下來。癸未年夏天。

再說，我在癸亥年仲夏在上海患上溫熱病，各種重症都出現了，不省人事將近半個多月。

子潤庠到處求治，大家考慮用大承氣湯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猶豫不決不敢做決定。仰賴我的朋友胡渭濱贊成這個方案，才得以康復。而處方中就有元明粉。

壬午年九月十五日，在路上乘車忽然被邪風侵襲，第二天右手食指疼痛發作，非常劇烈手臂不能舉起。

自己使用喻嘉言的祛風至寶膏，減小劑量使用，而處方中也有元明粉。接連服用四劑，才開始逐漸好轉。然而還是一兩個月不能握筆。

如果依照陳修園動輒用黃耆五物湯，以治療血虛脾虛的方法來治療真中風，那麼病情會怎樣呢？我與元明粉頗有緣分啊，這不值得向外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