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論珠黃散、蘇合香丸、至寶丹、紫雪丹

我對於假石膏、假黑膏的區別，已經說得很詳細了。而我們蘇州人在溫熱病七日以后又用珍珠粉、牛黃這兩味藥，這就是珠黃散，本是外科用藥。不知從何時摻入了內科用藥中，於是就好像真的是內科用藥了。

我們家鄉的外科以王洪緒的《全生集》為通行版本，看書中所記載的梅花點舌丹使用珍珠、牛黃，是治療瘡癤紅腫的。

聖愈丹使用珍珠、牛黃，是治療楊梅結毒及各類廣瘡的。

犀黃丸與當門子一起使用，是治療橫痃、乳岩等病症的。

⿰山梨峒丸的犀角、牛黃與阿魏一起使用，是治療跌打損傷、腫毒危重病症的。看這些方子的主治就知道與內科無關。況且珍珠的性質極重，力量能夠墜下死胎和胞衣。

在陽明病神志昏迷、氣機窒塞的時候，正是熱邪阻礙胸膈，急需疏散通達的時機，難道可以用這種重墜的藥物，壓住那想要疏通的氣機嗎？有人說石膏的性質也很重，為什麼不擔心它墜下？不想想石膏是用水煎服的，僅僅服用它的氣。珍珠粉則是研磨後服用，連同它的質地一起服用。

而且病家認為價格昂貴的藥物，必定能起死回生，一分一毫都不能少，必定要讓它完全被服用。

姑且不論它的性質如何，僅就質地重而下墜這一方面，就已經與需要疏散通達的病機完全相反了。

何況這個時候用來起死回生，本來就有必須使用的藥物，而且也不索取昂貴的價格。

每次珍珠粉咽下去，病人就閉口不說話，連狂躁譫語也不再發作，而脈搏的急促立刻變得微弱，反而高興他的狂躁停止了而人安靜下來。唉！

狂躁固然從此停止了，人也從此安靜了，即使這病不死，也大多會變成癡呆不聰明的人。

這正好比犀角進入體內，表邪一旦內陷，外面反而看不出發熱。病家還高興地表熱消退了，是同樣的道理。至於牛黃，原本記載在《本經》中，自然有對症的用途。而李東垣說：牛黃進入肝經，治療筋病。

凡是中風侵入臟腑的，用它來進入骨骼驅逐風邪，本來可以拔除毒邪向外。

如果是中經絡、中臟腑就立即使用，反而會引導風邪深入骨骼，就像油滲入面中，無法排出。

既然這樣，陽明經腑的溫熱之病，也像中風那樣還沒有侵入臟腑。為什麼要引導它侵入臟腑，讓它引發內風呢？

而病案必定先寫上防止風動，也好像胃邪並沒有進入心，卻用犀角送邪進入心一樣，病案也先防止熱入心包嗎？

曾聽說高麗牛黃丸是牽牛、大黃，因為那裡的人喜歡吃牛肉，腸胃大多厚實，非這個不能消化引導，所以天天服用。

濮生說依據詢問而得到真實情況，那些有力氣天天服用的，可以判斷它不是昂貴的牛黃。

這個就可以在該用承氣湯的日子大量取用，只是恐怕沒有人肯用罷了。

至於《局方》的蘇合香丸，是用來治療傳屍鬼氣的，《局方》的至寶丹、紫雪丹是用來救治鍾乳五毒的，試問陽明經腑的病，難道與傳屍癆、金石毒等相同嗎？匯集記錄三個方子在下面，不必多加議論，看到的人自然明白。

蘇合香丸 治療傳屍骨蒸，殗殜疰忤，鬼氣瘴瘧，痃癖丁腫，小兒驚癇，大人狐貍。

蘇合香油 安息香 丁香 木香 沉香 檀香 熏陸香 香附 烏犀 蓽茇 訶子 硃砂 冰片 麝香 蘇合香就是獅子糞，熏陸就是零陵香。

至寶丹 治療難產，悶乳，胎死腹中，胞衣不下，中惡氣絕，中各種毒，中風不能說話，卒中客忤。

生烏犀尖 生玳瑁屑 牛黃 雄黃 硃砂 安息香 龍腦 當門子 金箔 銀箔

紫雪丹 治療五屍五疰，口中生瘡，發狂奔走，並能解除蠱毒鬼魅、瘴疫猝死。

黃金（一百兩） 寒水石 磁石 滑石 硝石 朴硝 石膏 羚羊角 犀角 木香 丁香 沉香 麝香 硃砂 升麻 元參 甘草

三個方子主治什麼樣的病？只是因為病家看不到方子的主治，就不知道它們治療的是那些病症，於是把它當作貴重的藥物，必定能治好病罷了。將它們列出來，使病家看到而知道。如果看到後仍然好像不知道，那就最終沒有希望知道了。

醫生被病家逼迫，不得已才用這些藥，怎麼能不責怪病家，只是責怪醫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