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科經帶論

婦女的各種疾病與男子相同，不同之處，只在於胎產與經帶而已。胎產的治法，見於閻氏的《心法》、武氏的《濟陰綱目》，方法已經完備了。那經與帶這兩者，都是水。人們只是不知道月經本質上是水，所以治療時找不到正確的方法。月經難道是血嗎？它本質上是天一所生之水罷了。

天一所生之水，出自坎卦之位，是至陰的精氣卻蘊含至陽的能量。它的顏色是紅的，屬於陰中的陽。

古代聖人之所以將它命名為「經水」，是因為「經」就是「常」的意思，指的是常道。因為它屬於壬癸北方之水，所以又稱為「天癸」。

世人相沿成習已久，見它顏色紅赤像血，就將它視為血。如果它真的是血，那為何不直接稱為血，而一定要稱為水呢？再說，血怎麼能讓它經常流出而稱之為「經」呢？婦女一旦懷孕，就用此水來滋養胎兒，月經便停止了。一旦生了孩子，又用此水化為乳汁，月經也停止了。

乳汁的顏色是白的，胞衣中的水也是白的，所以都不能稱為血。到了四十九歲，天癸便會枯竭。所枯竭的，是癸水。如果它真的是體內的血，那麼月經停止後，血為什麼不會虧損呢？女子十四歲天癸到來，四十九歲天癸枯竭。男子十六歲天癸到來，五十六歲天癸枯竭。男子也有天癸，難道還不知道天癸不是女子的血嗎？難道還不知道血不能成為經嗎？月經提前來的，是水中火旺的緣故。月經推遲來的，是火旺水虧的緣故。月經來潮先後沒有規律的，是水與火不調和的緣故。月經將要來潮而先作痛的，是水火交戰的現象。能夠治火才能治水，能夠治水才能調經。而婦女的水病往往多表現在帶下方面。稱為「帶」，是因為帶脈而得名。那些經年累月，白色黏液向下流的，稱為白帶。那些脾有濕熱，土不能制水而顏色發黃的，稱為黃帶。有時會成為青帶，那是肝火鬱結而顯現出肝臟本色的緣故。

有時會成為黑帶，那是腎火熾盛，火到極點反而像水，顯現出勝過自己本色的顏色。這兩種病不常見。

唯獨帶下顏色發紅，似血非血，淋漓不斷，這更是平時濕熱在帶脈之間流行所致，人們往往認為是月經血不止，判斷為血虧，很少有人知道這是赤帶。

沒有別的原因，就是既不知道月經本質上是水，又不知道帶下本質上也是水，更不知道這是帶脈的水而非月經的水，所以不知道應當利水，應當逐濕清熱。

反而用收斂的方法，用滋膩的藥物，等到補澀的時間久了，連帶下也不流了。

反而以為不止的月經得以收攝，而從此就形成了鼓脹，或者變成了乾血勞的，不知道有多少。《金匱要略》中水分與血分的界限之所以不能不嚴格區分。否則秦越人經過邯鄲時，為什麼要專門做婦科帶下病的醫生呢？必須能治水，才能治帶下。必須能治帶下，才能調經。不要認為經帶的病是小病，與生命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