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用寒涼藥治病遇到別人責難怎麼辦？

問：失血之後，固然不能進補，但竟然用大寒涼的藥物灌服，親友驚駭畏懼，白白承受責難。我聽說高明的醫生在疾病未發作前就治療，也有辦法嗎？

吐血本來就危險，即使醫生用藥沒有錯誤，可能因為旁人阻撓，未能充分發揮藥力，或者壽命有定數，恰好遇到劫難，這樣勢必會歸罪於醫生，該怎麼辦呢？

問得真是讓人為難啊！人的生命胚胎由先天真火凝聚而成，從胎兒到出生、到嬰兒、兒童、直到成年，都依賴陽火熱氣，周流運轉，來推動身體。古人「陽常有餘，陰常不足」的說法確實有深刻的道理。

當懷孕時，依賴氣血作為先天之火；等到出生之後，則靠飲食來補充後天之火。

然而有利就有弊，飲食雖然能補益火氣，但積蓄的火氣容易產生積熱。所謂積熱，就是超過正常應有之熱的熱。

人一定要節制飲食，減少嗜好慾望，去除七情的紛擾，戒除無緣無故的滋補。偶爾因為飲食而增加熱氣，一定會表現在舌頭上，應隨時用清潤消導的方法來處理。

如果對此不明白，已經形成陽火偏亢，又錯過調理治療，或用藥錯誤，等到內熱已經很嚴重，勢必會吐血，一定會出現脈搏數而沉弦、口苦、嘴唇乾燥、舌苔黃、骨頭發熱、心煩，時常有頭昏目眩、流鼻血等症狀，這時趕快使用苦寒藥物，或許可以避免吐血。

（這裡討論的是陽火偏亢，不是指陰虧火旺已經形成證候的情況；這種病如果再誤治，才會變成陰虛癆症。）醫生治療陽火應該用苦味藥平抑陽氣，治療陰火則不得已才用滋陰降火的方法。

陽火導致的吐血是湧吐，陰火導致的吐血是咳吐，此時脈象紊亂或沉伏，完全要靠觀察舌頭來判斷：凡是陽火證，舌苔由黃變黑，如果黑色蔓延到舌尖就難治；陰火證，舌頭呈絳色沒有舌苔，嚴重時顏色改變，像夏天豬肉快要腐爛的樣子（不是紅也不是紫，難以形容），就難治了。

我家世代研習醫術，不過想用來自保，不敢在門上掛招牌自稱儒醫或世醫，來炫耀醫術以謀生。

親友信任我而邀請我，我才去診治；如果眾多醫生都在，議論紛紛，或者病家半信半疑，不能按照藥方服用，我就不開處方。

如果眾多醫生都束手無策，病家又不從中阻撓，我為他們仔細辨證施治，大多有效。

只是病情重的人，往往已經經歷多位醫生，累積的用藥錯誤不容易立刻清除，剛開始得到對證的方藥時，必然會稍有轉機，急救還容易，除根最困難。繼續服用幾劑，藥力還未勝過病勢，反而覺得效果平常。一二十劑後，藥力與病邪互相爭鬥，又會感到不舒服。病人既然已經有轉機，病家就沒有畏懼之心，反而希望快速見效。

原本信任的人又產生懷疑，原來的醫生又回來，改變治療方向，前功盡棄，病情更加難以處理，好醫生反而遭受毀謗。

所以醫生治病應當有卓越的見識（技術不精的人，千萬不要過於自信）；病家請醫生，尤其忌諱經常更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