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案

武陽仇天祥的兒子，發病時有寒熱症狀，各位醫生當作骨蒸勞來治療，半年後病情加重。戴人說：是肺癰。問他的乳母是否有疼痛之處？乳母說沒有。

戴人讓孩子脫去衣服，抬起他的雙手，觀察他的兩脅部位，右脅稍高，戴人用手從側面按壓，孩子移動身體躲避，按壓左側則不躲避。戴人說：這是肺部有癰，已經吐膿了。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寸關尺的脈象都潮動於關部，關脈特別洪大。

薛氏治療一位男性患者，患有肺痿咳嗽氣喘急促，吐出的痰有腥臭味，胸悶喉嚨乾燥，脈象洪大快速。

服用人參平肺散六劑，並飲用童便，各種症狀隨即消退，再用紫菀茸湯治療而康復。

童便雖然說是專門治療虛火的，但常用於瘡癰紅腫疼痛、發熱口渴，以及肺痿、肺癰發熱口渴的症狀，效果尤其顯著。

一位儒者患有肺癰，鼻流清涕，咳吐膿血，胸膈疼痛，這是風邪外傷所導致。

先用消風散加髮灰，服用二次後鼻通暢；再用四君加川芎、當歸，以及桔梗湯而康復。

後來因勞累咳嗽吐膿，小便點滴不暢，面色黃白，這是脾土不能生肺金，肺金不能生腎水，用補中益氣湯、六味地黃丸而康復。

一位男性患者咳嗽氣喘急促，發熱煩躁不安，面色發紅喉嚨疼痛，脈象洪大。

服用黃連解毒湯，二劑後稍退；再服梔子湯，四劑而安穩。

一位男性患者生平喜好喝酒，口乾口渴，導致肺部壅塞形成癰，咳嗽吐膿血，氣喘胸滿難以躺臥。

服用葶藶散，二劑後氣喘平定；又改用紫菀茸湯加乾葛、天花粉，十多劑後膿痰逐漸減少。

早上服用加減八味丸，中午服用清金寧肺丸，間隔服用，二個月而康復。

項彥章治療一人，胸膈壅塞脹滿，昏迷不省人事。項彥章用杏仁、薏苡仁的方劑灌服，立刻甦醒。接著服用升麻、黃耆、桔梗，一個多月後康復。

項彥章之所以知道他的病情，是因為陽明脈浮滑，陰脈不足。

浮為風邪，而滑為血液聚集，起初是由於風邪傷肺，所以結聚停留在肺部，陰脈不足，是由於過度宣散驅逐了。

諸氣本源於肺，肺氣得到治理則容易消散瘀積，所以疏通他的肺氣而病自然康復。

汪石山治療一位儒者，平素喜好喝酒，咳嗽痰多，頸項僵硬，皮膚沒有光澤。

先用桔梗湯治療肺，後用八珍湯、補肺湯，來補益脾土生發肺金而康復。

生生子治療一人，年近五十，患有咳嗽，吐出臭痰膿血，一晝夜有一碗多，發熱白天輕夜晚重，肌肉非常消瘦，六脈浮而洪大滑利且快速。人都說是吐血，身熱脈大，按道理無法治療。

我說：這不是吐血可比的，這是因為喝酒傷害肺部，又被怒氣觸動，瘀血濁痰停滯在肺的氣竅，無法排出，久了化為膿，形成肺癰。

治療適宜開通肺竅，化痰活血，使膿排盡，應當自然康復。其他醫生治療，二年沒有效果。

我教他用白及、薏苡仁各三錢，丹皮、桔梗、茜草根、梔子、貝母、白芍各一錢，甘草、葶藶子各五分，三十帖完全康復。

羅謙甫治療華嚴寺何上座，年紀不到四十，四月間因為洗澡出了大汗，回寺裡剃頭受了風寒，四肢睏倦乏力，在市集買了通聖散服用，沒有發汗，頭痛稍微減輕。

第二天又發作，再用前面的藥發汗，汗出好幾次，四肢更加疲勞，氣喘加重自汗，懼怕風，咳嗽帶血，懶得說話，飲食減少。請求醫生治療，給的藥又多以生薑為引。

到了五六月間，精神越來越睏乏，飲食減少，形體消瘦，有時咳嗽有時吐很多紅血，請我治療，詳細說明之前的緣由。

診斷他的脈象浮數七八至，按壓無力，我說：無法救了。有人問：為什麼無法救？

我說：血與汗，名稱不同但同類，損耗汗的就沒有血，損耗血的就沒有汗。《金匱要略》說：肺痿這個病，是從哪裡得來的？

先師說：或是從汗出，或是從峻下藥腹瀉，嚴重損耗津液，所以得這個病。

現在肺氣已經虛弱，又用辛味藥物瀉下，再次虛損他的肺，不死還等什麼？

《臟氣法時論》說：肺想要收斂，急速吃酸味來收斂它，用酸味來補它，用辛味來瀉它，大概是不明白《內經》的旨意。

仲景說：醫術淺薄狹隘，糊裡糊塗不知道病因就治療，竟誤用發汗吐下的相反治法，災禍來得很快。世人只追求表面虛假的繁榮，卻看不見這當中的危險。

只有明智的人才能保護他的根本，從自身就近取法，哪裡需要遠求呢！那位僧人不多幾日果然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