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補托論

吳澄說：古往今來論述治療外感病的，不外乎汗、吐、下三種方法，這三種方法，總稱為攻法，再加上補法和和法，總共成為五種方法了。

我在五法之中，把和法改為托法，於是又歸納為攻、補、托三種方法了。

邪氣熾盛時，不用攻法就不能去除，在體表適合發汗，在上部適合催吐，在下部適合攻下，根據邪氣所在部位而攻治，這就是攻法的精妙之處。

然而如果病人體質素來虛弱，元氣不充足，不能使用攻法卻勉強攻治，那就危險了。邪氣退去後適合用補法，補法是補其不足。

陽虛的補陽，陰虛的補陰，氣虛的補氣，血虛的補血，這是在邪氣尚未萌發或邪氣將要退去時進行治療，這是補法的好處。

但是如果外邪尚未清除，卻胡亂使用補法，豈不是助紂為虐嗎？邪氣停留在半表半裡時適合用和法，和法是調和半表半裡。

邪氣在表就發汗，邪氣在裡就攻下，半表半裡不能發汗也不能攻下，應該從中治療，方法應當是和法。然而用和法而有不奏效的，那麼只有托法最為適宜。

凡是邪氣在表，可以托散於表；邪氣在裡，可以托出於裡；邪氣在中焦，可以托散於中焦；邪氣在三陰，可以托出於陰分；邪氣在三陽，可以托散於陽分。

托法，是迴護元氣的方法，絕不把疾病的輕重作為標準，而總是以人體元氣的強弱為依據。所以在攻法和補法之中，都蘊含著托法。

人體元氣的盛衰各有不同體質，邪氣與正氣的強弱情勢不同，病機的寒熱情況不同，臟腑的虛實證候不同，怎麼可以固執於一種方法呢？

所以體質強健的宜用攻法，體質虛弱的宜用補法，虛中夾實的宜用托法。這個方法，即使扁鵲再世，也不會改變我的說法。疾病有疾病的虛實，元氣也有元氣的虛實。

能夠了解元氣的虛實，足以制約疾病的虛實，那麼預料病情觀察變化，掌控自如。

況且六淫之氣，哪裡沒有？四季更替變化，哪年不是這樣？只要注重沖和的元氣作為主宰，不必以外邪的感受程度作為輕重標準。

如果我們身體強壯旺盛，即使感受的邪氣很重，重也變成輕；如果我們身體衰弱，即使感受的邪氣很輕，輕也變成重。

氣血溫煦濡潤，精神完固，根據所感受的邪氣而應對，那麼用攻法，攻法可以；用補法，補法也可以；用托法，托法也可以。

否則，如果元氣空虛，氣血虧耗枯竭，卻想用攻法，攻法能成功嗎？

精神不足，真元已經沒有了，卻想用補法，補法能恢復嗎？

邪氣實而正氣虛，真元枯槁，卻想用托法，托法能托出邪氣嗎？

大體上攻、補、托三法，而托法常常居於攻、補之中，能夠托就可以補，可以不必補；能夠托就可以攻，可以不必攻，權衡在於我，這三法總歸結於托法這一個方法。

而托法這一個方法，也兼顧二法，兼用攻法而托，稱為解托；兼用補法而托，稱為補托，這樣二法仍然歸結於一法。

這就是所謂的審察元氣的盛衰，觀察病情的虛實，而施用攻、補、托三法。其中的二法十三方，見於上集的治法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