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案

李東垣治療樞判白文舉，年齡六十二歲，向來有脾胃虛損的疾病，眼睛疾病時常發作，全身、眼瞼和白睛都發黃，小便有時黃有時白，大便不正常，飲食減少，氣短向上逆行，怠惰嗜睡，四肢無力。

到了六月中旬，眼睛疾病再次發作，醫生用瀉肝散，腹瀉幾次後原先的疾病反而加重。

李東垣說大黃、牽牛雖然能祛除濕熱，但不能走經絡，口服後不進入肝經，首先進入胃中；大黃苦寒，嚴重損傷胃氣；牽牛味道極辛，能瀉氣，嚴重損傷肺氣，咳嗽大發。

這是因為標實未祛，本虛更甚，正值暑雨之時，向來有黃疸病症的人，所以會加重。

這應當從脾胃肺的根本臟腑來治療，瀉除外在經脈中的濕熱，用清神益氣湯主治而獲痊愈。

虞恆德治療一人，年齡三十二歲，三月間房事後騎馬渡河，遇到深淵沉沒，幸虧馬匹無恙，穿著濕衣走了十五里左右到家，第二天畏寒發熱，肢節疼痛，像是瘧疾又不是瘧疾。

更換醫生當作瘵病治療，用四物湯加黃柏、知母、地骨皮之類，以及大補陰丸加倍紫河車。

服用到九月，反而增加滿悶不思飲食，僱用乳母，每天只喝四五杯乳汁，米粒都不能下嚥。

虞恆德診察六部脈都洪緩，重按像牢脈，右手更明顯，診斷為濕鬱證。

用平胃散加倍蒼朮、白朮、茯苓、川芎、香附、砂仁、防風、羌活，加生薑煎煮。

黃昏服一帖，一更時服一帖，到半夜全身發出紅色斑疹像癮疹一樣，一會兒就消失而大汗淋漓，要粥吃，給了一碗粥，從此各種症狀都減輕能夠進食了。

再給前方三帖後，用茯苓滲濕湯加倍白朮，服用二十帖康復。

羅謙甫治療一人，年齡三十多歲，形體和面色都黑瘦，食量卻增加一倍，飯後嘔吐酸水，吃乾飯時乾嘔難以吞嚥，常有稠痰停留在胸中，不能上也不能下，稍有勞累就頭暈眼花，有時流鼻血，大便後糞便有時帶紅或有時帶黑。

午後到晚上，胸膈煩熱，眉心時常疼痛，喜歡睡覺，醒來後口苦舌乾，盜汗夢遺，腳部冰冷，手和臂尖長膿疱瘡。醫生用四物涼血湯，給予治療沒有效果。

羅謙甫診察，左側脈小弱而數，右側脈散柔而數，都接近六至，說：脈象症狀都屬陰虛，按陰虛治療卻沒有效果，為什麼呢？這一定是脾虛濕鬱化熱造成的。現在用滋陰降火，反而滋生濕氣而生熱，疾病怎能安定？應當用參、耆甘溫的藥物，補脾祛濕才可以。

問：丹溪說黑瘦的人、流鼻血的人、脈數的人，應禁用參、耆。羅謙甫說：醫學貴在知道變通，不能固執泥古。

《脈經》說：數脈所主的病症，其邪氣為熱，其病為虛。

就用人參二錢，黃耆一錢五分，白朮、麻黃根、生地、茯苓、麥冬各一錢，當歸、川芎各八分，黃芩七分，麥芽、厚朴、黃柏各五分，五味子、柴胡、澤瀉、梔子各三分，甘草五分，服十多帖康復。

丹溪治療一個女子，十七八歲，頭髮全部脫落，飲食起居如常，脈象弦而澀，輕重都一樣。

這是因為厚味生成熱邪，濕痰停留在膈間，又因為多吃酸梅，導致濕熱之痰、上升之氣到了頭部，嚴重熏蒸損耗毛髮根部的血氣，逐漸變得枯乾，於是一時之間脫落。

就用補血升散的藥物，用防風通聖散去除芒硝，只有大黃經過三次酒製炒過，同時用四物湯酒製，做成小劑量，用灰湯煎煮，加入水頻繁給予服用。

兩個月多，診察她的脈象，濕熱逐漸消退，就停藥，用淡味調養，兩年後頭髮長得像當初一樣。

我治療一人，五月間濕氣大盛，因為吃了過夜的飲食，腹脹疼痛。

醫生用平胃、保和、香砂治療反而更加嚴重，夜晚不能躺臥。

一位醫生認為是虛損，用桂枝、附子溫補下元的藥物，腰痛更加厲害，小便短少澀痛，淋濁不清，食欲減退，七天七夜不能合眼。

我診察，左脈浮而虛，右寸濡細，右關滑，兩尺微弱。

天氣悶熱，連續十多天時晴時雨，濕邪直入太陰，脾胃的邪氣從口而入，久了則中土嚴重受困，腹痛加劇，食欲減退，淋濁，脾腎失去功能，而又頻繁使用削伐中氣的藥物，不是更加困乏嗎？

因此配製佩蘭散給他服用，不到兩劑疼痛立刻停止，人們稱讚神奇。（方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