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案

滑伯仁治療一個人，患有嘔血症，有時吐滿一杯，有時吐滿盆盎，已經持續兩三年。

這個人平日貪圖市井利益，不怕勞作，中氣因此受損。

伯仁診視他，先給予八寶散，一兩天後，用黃芩芍藥湯。稍微有活動，就服用犀角地黃湯，加入大劑量桃仁。病情稍減，服用抑氣寧神散。有痰時，用礞石丸。起初脈象芤大，後來脈象逐漸平穩，三個月而痊癒。屢次見效。

秀州進士陸迎忽然得病，吐血不止，氣逆驚顫，狂躁跳躍，雙目直視，到深夜想要拔門而出。

如此兩夜，眾醫都用古方和單方，極力治療無效，全家哀禱。觀音在夢中傳授一個藥方，只要服用一劑，就能永除病根。

用益智仁一兩，生硃砂二錢，青皮五錢，麝香一錢，研為細末，用燈心湯送服。陸醒來取筆記下，服用後就痊癒了。

有一人患癆瘵吐血，取翦草一斤，洗淨搗碎為末，加入生蜜一斤，調和成膏，用陶器盛裝，不可接觸鐵器，每天蒸一次曬一次，到第九天為止，名為神傳膏。

讓病人五更起床，面向東方坐著，不可說話，用湯匙舀藥如同吃粥，每次服用四匙，過一會兒喝稀粟米粥壓下。藥只可冷服。粟米飲也不可太熱。或吐或瀉都沒有害處。凡是久病肺損，咯血吐血，一服立即痊癒。

翦草形狀像茜草，又像細辛。婺州、台州兩地都有，只有婺州產的可用。

薛立齋治療星士張東谷，在談論命運時走到庭前，吐出一兩口血，說長久有這個症狀，遇到勞累就發作。我認為這是勞傷肺氣，其血必然散亂，察看果然如此。

給予補中益氣湯加麥冬、五味子、山藥、熟地、茯神、遠志，服用後痊癒。

第二天早上請求見面說：服用四物湯、黃連、山梔之類，疲倦更加嚴重，得到您一劑藥，吐血立刻停止，精神恢復如常，為什麼呢？

回答說：脾統血，肺主氣，這是勞傷脾肺，導致血妄行，所以用前藥健脾肺之氣，使血回歸原位罷了。

汪石山治療一個人，年齡三十多歲時，過度勞累，嘔血非常憂慮。

診脈時脈象都緩弱，說：不必憂慮，是由於勞倦傷脾罷了。

於是用水煎人參、黃耆、白朮、當歸、陳皮、甘草、麥冬等服用，一個多月後痊癒。

過了十多年，因叫號傷氣，加上吃得過飽，病發胸膈壅悶有痰，偶爾咯血噎酸，飲食難以消化，小便短赤，大便有時溏薄，有時滑泄不止，睡醒口苦，夢多或夢遺。醫生用胃苓湯病情加重。

汪診視他，脈象有時前大後小，有時快有時緩，有時細有時大，有時弱有時弦，沒有常規，其中細、緩、弱的脈象時常較多。

說：五臟都從脾接受氣，脾受傷則飲食減少，五臟都沒有稟受，所以脈象不常，是脾虛的緣故。用藥應當補脾，大概才算恰當。

於是以人參、白朮為君藥，茯苓、白芍為臣藥，陳皮、神麯、貝母為佐藥，甘草、黃柏為使藥，服用後腹瀉停止，食慾增進。

後來再次傷食，前病又發作。說：再用湯藥，腸胃已經習慣，反而會被藥所化解，服用有什麼益處？讓他用參苓白朮散加肉豆蔻，用棗湯調服。

又再次傷食，改用參、朮、芍、苓、陳皮、砂仁製成丸藥服用，大便就腹瀉。

說：脾虛非常嚴重了，陳皮、砂仁尚且不能承受，何況其他消導藥呢？只有節制飲食來調養，不用藥也可以。

江汝潔治療程石峰的父親吐血，六脈都浮大而無力，這是虛證。又經典說：浮而無力是芤脈。又說：脈大則病進。又說：血虛脈大如蔥管。

據此可知心不主令，相火妄行，導致痰涎上壅，火載血上行，而且當年正值厥陰風木司天，土氣上應，災害在於腎，腎水已虛，相火無制，災禍無端發生。

治療應當滋養血液，使心君能夠主令；瀉火則痰涎可以自行消除。

用甘草四分，黃耆三錢，白芍、生地黃各一錢，川歸五分，煎熱服用一兩劑而痊癒。

江篁南治療黃上舍，春初每天子時和午時，吐血一甌，已經吐了九晝夜。醫生遍用寒涼止血的藥劑，都無效，而且氣喘並小便。

診視後告訴他說：這是勞倦傷脾，憂慮損心，脾裹血，心主血，脾失去健運，心失去主宰，所以血越出於上竅罷了。

只宜補中，心脾得到滋養，血自然循經運行，而不妄行。醫生用寒涼藥，所謂虛其虛，錯誤了。

於是用人參五錢，白芍、茯苓各一錢，陳皮、甘草各七分，紅花少許，煎煮，加入茅根汁服用。

到天亮時氣喘平定，脈象稍緩，大便只一次，也稍結。

這天血未動，只是咳嗽未止，前方加紫菀、貝母。又第二天五更鼻衄數點，加丹皮。

睡眠不安，加酸棗仁，夜間安靜，血不來，咳嗽也停止。隨後加減調理，兩個月而安。

生生子治療一個婦人，吐血發熱，月經二十天一次，或一個月兩次，白帶且多，胸膈飽脹，脈象洪數。

用丹參、生地、山梔子、白芍、小薊、鹿角膠，水煎，臨服時加入童便一酒杯，二十劑而痊癒。

張景岳治療倪孝廉，年齡超過四十歲，平日因燈窗思慮勞累，傷及脾氣，時常有嘔吐症狀，過勞就發作。我曾經用理陰煎、溫胃飲之類，隨飲即愈。

一天在夏末時，因連日交際，導致心脾勞累，於是上為吐血，下為瀉血，都大如手掌片，或紫或紅，數量之多可畏。

急忙請我，而我正好去別處，又請一位當時名醫說：這是因勞累而心脾火起，加上暑令正旺，二火相濟，所以導致這樣。

於是給予犀角、地黃、童便、知母之類，藥服兩劑，吐血更加嚴重，脈象更加緊數，困憊垂危。

那位醫生說：這脈象症狀都逆，原本沒有生存之理，無可救藥了。

他的兒子惶恐，又來懇求我，於是前往視察，則形勢都很嚴重。

但因平素交好不可推辭，於是用人參、熟地、乾薑、甘草四味大劑量給他，初服毫無反應，再服覺得嘔惡稍止，而脈中微有生機，於是再加附子、炮姜各二錢，人參、熟地各一兩，白朮四錢，炙甘草一錢，茯苓二錢，黃昏時服用，竟然得以大睡。到四更再進藥而嘔吐停止，血也止了。於是大力溫補，調理十天而恢復健康如故。

李士材治療章魯齋的兒子，吐血發熱，遺精盜汗，形體肌肉消瘦。

先前有醫生告誡說：不要服用人參，如果誤服，無藥可救。

兩個月無效，請李診視，這是脾肺虛的證候，非大劑人參、黃耆不可。

魯齋驚駭地說：先前有醫生告誡非常嚴厲，而兄長用這麼多，為何相差如此？李說：這能保證一定見效嗎？魯齋說：不能。

李說：請給我五斤人參，不要掣肘，預計三個月可以見效。陳述論據非常有力，魯齋相信並聽從。

於是使用六君子湯，間或用補中益氣湯，以及七味丸治療，一天比一天減輕，果然如所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