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損病源（2）

—驚氣本來是進入心，但實際上也連通肝膽。經書說：驚嚇會使心沒有依附，神沒有歸宿，思慮沒有定見，所以氣就亂了。又說：東方屬青色，與肝相通，其病會發生驚駭。這就是為什麼驚嚇能動心，而且特別能傷害肝膽。心是君主，本來就不可以受傷。

而膽作為中正之官，實際上是少陽生發之氣所居住的地方，所以十一臟的陽剛之氣，都取決於膽。

如果膽受到損傷，那麼各臟的生氣，就都會因此消散衰敗，其危險立刻可見。

曾經見過因輕微驚嚇而致病的人，只要養心安神，精神恢復了病自然就會退去。

如果驚恐害怕天天累積，或者一時之間受到大驚嚇損傷了膽，甚至導致膽汁洩漏而全身發黃，沉默不語的，都無法救治。

—色欲過度的人，大多會形成勞損。因為人自從出生以後，只依靠後天的精氣作為立命的根本。

所以精強神也強，神強必定多長壽；精虛氣也虛，氣虛必定多夭折。

那些先天稟賦原本不是很厚實的人，只要懂得自我珍惜並用後天來培補，就沒有不獲得長壽的。

假如稟賦本來就薄弱，而且又放縱情欲，再損害後天，就必定會形成虛損。這樣傷害生命，過錯將要推給誰呢？

又有年齡將近未滿二十歲，腎水剛剛生長，保養這萌芽，正是在這個時候。

而無知的少年，突然耗損精液，我看見花苞花萼還沒有長成，就像蜉蝣一樣朝生暮死的很多，實在是可悲啊。

這裡的責任不在少年，而在父親和老師，如果沒有預先明白教導，讓他們知道保養生命的方法，那麼他們憑著童心，哪裡懂得利害關係，而只是到了事後懇求禱告，呼號悲傷，對事情有什麼幫助呢？

—勞累疲倦而不顧惜的人大多會形成虛損。勞累對於人，誰能避免呢？就像那些奔波勞力謀生的人，整天忙碌卻沒聽說他們勞累，難道不是勞累嗎？只是勞累有不同罷了！

因為貧賤之人的勞累，作息有節度，與榮辱無關，習以為常，有什麼病呢？只有那些安閒柔脆的人，卻苦苦耗盡心力，這才是禍害。

所以有的人勞累於名利，而不知道寒暑傷害形體；有的人勞累於色欲，而不知道早晚的疲睏；有的人勞累於遊蕩，而在賭博馳馬的場所忍飢竭力；有的人勞累於疾病，而被無術的庸醫剝削傷害；有的人被詩書困厄，常常因為勤學苦讀而成災；有的人因為好勇逞強，於是導致筋脈斷絕乏力。

總之不知道自我衡量，而一味勉強去做，那麼凡是胡亂作為都能導致損傷。

凡是勞倦的傷害，雖然說在脾，但像這些各種不同的勞累，那麼凡是傷筋、傷骨、傷氣、傷血、傷精、傷神、傷皮毛肌肉，其實就兼及五臟了。嗚呼！嗜好欲望迷惑人心，它的危害到了這種地步。這個緣故，就在於只知道有那個（外在事物），而忘記了有我自己罷了。

廣成子說：不要勞累你的形體，不要動搖你的精氣，才可以長生。

像這兩句話，人們因為它簡短，所以大多輕視它而不了解，養生之道，在這八個字中就全部包含了，難道可以忽視它嗎！

—疾病被錯誤治療，以及失去調理機會的人，病後大多形成虛損。

因為疾病有虛實，治法有補瀉，必須補瀉得當，這才是上等醫生。

我看見世俗的醫生，本來就不知道神理是什麼東西，而且連邪正緩急都不知道，所以常常導致損傷人的元氣，敗壞人的生機，而隨著服藥隨即斃命的，已經無處申訴。

那些有幸得以免死，但受到他的殘害剝削，以至於病後大多形成虛損，而不能恢復元氣的，這是什麼緣故呢？

所以凡是醫生有不明白的地方，萬萬不要輕率，這確實是仁人積德的一個方面。

至於那些失去調養治療以致不能康復的，那麼俗話說小孔不修補，大孔叫冤苦，也是自己做的自己承受罷了，又埋怨誰呢！

凡是虛損的病因，都已經在前面說明了，無非是酒色勞倦，七情飲食所導致的。所以有的先損傷氣，氣傷必定影響到精。有的先損傷精，精傷必定影響到氣。只是精氣在人體，無非稱之為陰分。

因為陰是天一（真水）的根本，形質的始祖，所以凡是損傷在形質的，總稱為陰虛，這是總綱。

如果分開來說，則有陰中之陰虛的，其病症為發熱煩躁，頭紅面赤，唇乾舌燥，咽喉疼痛口瘡，吐血，鼻出血，便血，尿血，大便乾燥結塊，小便疼痛澀滯等症。

有陰中之陽虛的，其病症為怕冷憔悴，氣短精神疲乏，頭暈目眩，噁心嘔吐食慾不振，腹部疼痛完穀不化腹瀉，大小便失禁等症。

甚至咳嗽吐痰，遺精盜汗，氣喘聲音嘶啞，筋骨疼痛，心神恍惚，肌肉完全消瘦，夢中與鬼交合，婦女月經閉止等症。

那麼無論陰陽，凡是疾病到了極點都會出現這些症狀，總是由於真陰衰敗罷了。然而真陰所居住的地方，只有腎為主，因為腎是精血之海。

而人的生氣，就如同天地的陽氣，無不從下而上，所以腎是五臟的根本。

所以腎水虧虛則肝失去滋養而血燥產生，腎水虧虛則水不歸原而脾痰興起，腎水虧虛則心腎不交而神色衰敗，腎水虧虛則暗中損傷肺氣而喘嗽頻繁，腎水虧虛則孤陽無主而虛火熾盛。

凡是勞傷等症，如果不是損傷到根本，怎麼會危重到這種地步？所以凡是病症嚴重在上部的，必定是下部虧竭嚴重。

所以我說：虛邪造成的危害必定歸於陰，五臟的損傷到極點必定影響到腎，到了這種地步，我也沒有辦法了。君子可貴的地方，也在於能夠察知微細的徵兆罷了。

—凡是損傷元氣的，本來都是虛證。而古代醫方把虛損和癆瘵各自分為門類，那麼疾病好像有所不同，也應該分辨。

因為虛損的稱謂，或有表現在一個症狀，或有暫時的困憊。凡是在經在臟，只要損傷了元氣，就都是虛損病。

至於癆瘵有不同之處，則有的因為骨蒸潮熱，有的因為乾咳，甚至吐血吐痰，營衛都衰敗，瘦弱日甚一日。這是因為積累逐漸有日子，根本和末梢都耗竭而導致的。

只是虛損的虛，有在陰分，有在陽分，然而病在還不深的時候，大多適宜溫補。

如果是癆瘵的虛，深入在陰中之陰分，多有不宜溫補的。

然而凡是治療虛證適宜溫補的，病大多容易治；不宜溫補的，病大多難治。

這虛勞好像有所不同，卻不知道癆瘵的損傷，就是損傷得深而虛得厲害罷了。

凡是虛損不痊癒，就會一天天加重成為癆病，有不可不慎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