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霍亂

霍亂的主要症狀是急性嘔吐和腹瀉。其症狀類似虎力拉（霍亂）。本病或許是傷食的一種。或許有暑氣侵襲的傾向。本尾臺榕堂所著的霍亂治略。編在這裡面。其中有所謂乾霍亂的，是指腹痛煩悶而不嘔吐腹瀉的症狀。本章則就以嘔吐腹瀉為主要症狀來說明。

【病因】本病大多發生在酷暑的時節。由於飲食不節制而誘發。本病的病原菌不明。

【症狀】本病突然發作。有時以全身倦怠、食欲不振、嘔氣等為前驅症。本病大多在夜間發作。患者因心窩苦悶及嘔氣等從睡夢中驚醒。腹部感覺雷鳴及疼痛。頻繁腹瀉。病情加重時，則發生數次嘔氣。數小時之內可達二十次甚至四十次。嘔吐物及糞便與霍亂的排泄物沒有什麼區別。因此患者呈現嚴重的虛脫症狀。皮膚冰冷。覆蓋黏稠的冷汗。鼻梁隆起。眼球凹陷。以至呈現所謂霍亂性兔眼。脈搏快速且細小。心音微弱。此外患者有極度的煩渴。有掣痛性肌肉痙攣之苦。體力尚存者，其煩悶的樣子，實在令人不忍目睹。其痙攣與霍亂的情形相同。發生在腓腸肌者最多。小便量大為減少。甚至有時完全停止。

本病通常持續二十四小時至十八小時。嘔吐腹瀉逐漸減輕。口渴停止。皮膚恢復溫暖。肌肉疼痛消失。脈搏恢復正常。小便量增加。虛脫的狀態消散。反之，導致死亡的病例，嘔吐腹瀉也會停止。但患者出現令人不快的呃逆、煩悶。其虛脫的症狀更加嚴重。皮膚冰冷的程度也加重。脈搏越來越細數。心音聽不到。終至死亡。

【治療方法】初期腹痛，二三日或四五天之間，每天腹瀉三五次的，大多沒有大礙。可以治愈。腹部不痛而腹瀉突然加重的，都是重症。腹痛的，是正氣排斥邪氣，邪氣相互對峙，所以發痛。不痛而暴瀉的，是邪氣非常強盛，正氣無法抵擋。好比弱將遇到強敵，還沒交戰，就丟盔棄甲逃跑了。

初期不論是否有腹痛寒熱，若見到病機，宜及早用葛根加朮湯。溫暖覆蓋，使其充分發汗，則嘔吐不會發作。若嘔吐已經發生但不嚴重者，可以靈活施行後面的處置。因為此病一旦嘔吐發作，就無法進藥。用盡心思，也沒有適當的治療方法，所以往往死亡。所以在初期中，護理者應叮囑病人，告訴他迅速發大汗。若已見嘔氣者，在葛根加半夏湯中使用加倍的生薑，發汗即可治愈。毒氣不甚者，自始至终用葛根加朮湯，自然能夠康復。

發汗後腹瀉不止，心下痞硬，腹痛且小便不利，喜歡熱飲者，用人參湯。腹瀉嚴重，四肢微冷或畏寒者，在人參湯中加附子。前述症狀若發熱畏風，四肢倦怠疼痛者，用桂枝人參湯。腹瀉發熱，口舌乾燥，口渴而喜歡冷水。

或飲後立即嘔吐者，用五苓散、茯苓澤瀉湯等冷服。嘔吐極為嚴重而不停止者。

先用小半夏加茯苓湯、生薑半夏湯等冷服，使嘔吐停止，最為緊要。嘔吐不止，但對適當的主方沒有效果。或嘔吐不止，腹瀉嚴重，一切藥汁都無法入口者，用溫石溫暖其腹部腰部。在神穴、天樞、關元等穴位，多次用艾灸之，艾炷大為宜。艾灸以腹部內部溫暖、胸膈鬆開、嘔氣也停止為度。又嘔吐嚴重而心胸煩悶，挾有蛔蟲者，能體認其狀況，配合使用烏梅丸為宜。腹瀉嚴重且嘔吐，腹中水鳴或腹痛，小便不利，四肢冰冷，或有痙攣疼痛者。

真武加半夏湯，即真武湯與小半夏湯的合方為宜。腹瀉不止，厥冷煩躁，四肢轉筋，腹拘攣，面色青，肌肉消瘦，眼眶凹陷聲音嘶啞者，用四逆湯。根據症狀用四逆加人參湯。腹瀉轉筋更加嚴重，厥冷超過手臂膝蓋，精神衰弱，汗出如珠，脈搏微弱或沉伏不見者，用通脈四逆湯。前述症狀而心胸氣閉，乾嘔，煩躁嚴重，或發呃逆者，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為宜。此症多死。若腹瀉與乾嘔都停止，厥冷、煩躁、轉筋、自汗、呃逆不止，小便不利者，茯苓四逆湯為宜。此症也多死。但使用此方後，若小便通暢，大便顏色帶黃且有氣味，各症狀逐漸消退者，是回生的轉機。嘔吐腹瀉厥冷逐漸減輕，心胸中發煩熱，口渴而喜歡喝冷水者，用石膏黃連甘草湯、白虎加桂枝湯為宜。若心下痞塞者，用白虎加人參湯。前述症狀中加乾嘔、痰喘或呃逆者，竹葉石膏湯為宜。服藥時，冷服之。所有方劑都是如此。若胸腹鬱熱，嘔吐口渴都很嚴重且煩躁者，給予冷水，則煩躁能夠安定，嘔吐能夠停止。

初期發熱，身體倦怠，腹痛或拘攣，輕微腹瀉者，這沒有大礙。用桂枝加芍藥湯，溫暖被子覆蓋，使之發汗即可治愈。腹部充實且疼痛者，用桂枝加芍藥大黃湯，反而能迅速通暢而止住腹瀉。若寒熱往來，胸滿、嘔吐、心下痞硬，腹中拘攣，或腹痛腹瀉者，用大柴胡湯。此病對於腹中凝結阻滯，宜及早疏通。腹中平和，則腹瀉自然停止。好比表證用葛根加半夏湯發汗，則嘔吐與腹瀉自然停止，是同樣的道理。

嘔吐而心下痞硬，腹中雷鳴，腹瀉，或腹瀉中夾有血液者，用半夏瀉心湯。嘔吐劇烈者，用生薑瀉心湯。心煩不安者，用甘草瀉心湯。口渴而不嘔吐，便血不止，喜歡喝冷水者，用白頭翁加甘草阿膠湯為宜。

嘔吐腹瀉是此病的常態。能審別寒熱虛實，選用甘草乾薑湯、附子粳米湯、吳茱萸湯、黃連湯、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為宜。嘔吐嚴重時，灸神穴、天樞等穴位。藥中加伏龍肝的煎汁，煎好後冷服。或者就用伏龍肝一味煎汁。等到能稍微進藥汁時，再用本方適當的藥物。其中仍宜兼用止嘔的藥劑。

發斑疹或疙瘩者，選用葛根加石膏湯、葛根加朮附湯、麻桂各半湯、大青龍湯。使斑毒充分向外透托，以防內陷。斑的形狀，大小不同。其顏色紅潤鮮艷者為吉，顏色紫黑者為凶。斑色黑者，從尺澤、委中兩個穴位放血為宜。即使沒有斑而身體血色黯紅者，出現青筋、紅筋者，多血的肥胖者，都適宜放血。但放血多少方面，應加以斟酌為是。

嘔吐腹瀉後，高熱，煩躁，譫語，大渴，舌頭乾黃發黑，心胸部苦悶，不能安眠，大便乾硬閉結，或變為泄痢下重等症狀者。

根據症狀選用白虎湯、大柴胡湯、大柴胡加芒硝湯、調胃承氣湯、大小承氣湯。病證轉變，不遵循施治方法的，就沒有起死回生的希望了。

平時喜好酒肉的人，或平時大便秘結的人，或病前數日，大便秘結，停滯在腹中的人，或平時貪吃生冷瓜果的人，或一時暴飲暴食的人，或在傷食病中感受疫癘之氣的人。

都根據其症狀選用備急丸、紫丸、瀉心湯、調胃承氣湯、大小承氣湯，以祛除宿毒的停滯。能驅逐侵入的邪氣，腹瀉自然就停止了。又水毒穢物停在胸膈胃中，想嘔吐而不能嘔吐者，用瓜蒂散為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