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內科醫鑑

第二十四章·黃疸

備考(1)

第二十四章·黃疸14
原文
〔本間棗軒之說〕 初發微惡寒而不發熱。但心下覺有痞鞕而不爽快。飲食亦與平日無異。在明窗之前觀其白睛。黃如梔子之色。小便亦呈黃色。如梔子黃蘗之煎汁。從白睛小便發黃。漸漸變為胸部發黃而及於全身。病勢步步進行。漸覺心中懊惱。右肋下急脹。按之痛苦不堪。默默不欲飲食。或日暮微發潮熱。或全身瘙癢發疹。目眵亦黃。唾液之色亦黃而苦。擦破皮膚。則出黃水。汗亦黃色。染衣不褪。小便赤濁如皂莢汁。大便大多如黑漆。或灰白。與平常之色迥異。臭氣亦與平常之便不同。病勢更進一步。則右肋下硬腫如症癖積聚之狀。其根核在肋內而向肋骨下行。不能稍容指頭。此時食思愈無。或嘔吐。或吐黑水。或目昏。身體羸瘦。脈微沉。面目及身體。均呈極濃之黃色。黧黑如煙薰。皮膚枯燥而落黃屑。小便益見不利。全身現浮腫。腹脹滿如鼓脹。飲食不能。藥亦不能飲而死。死於黃疸者。大多必現水腫。不現者甚稀。但亦有羸瘦而死者。
白話
〔本間棗軒之說〕初次發病時微微發冷但不發燒。只是心下部位感到痞硬而不舒暢。飲食和平時沒有兩樣。在明亮的窗戶前觀察他的眼白,呈現如梔子果實般的黃色。小便也呈黃色,如梔子、黃柏煎煮後的汁液一般。從眼白和小便開始發黃,逐漸蔓延到胸部發黃,然後波及全身。病情一步步進展,漸漸感覺心中煩悶懊惱,右肋下方急劇脹滿,按壓時痛苦難忍。沉默不語不想吃東西。有時傍晚微微發潮熱。有時全身發癢出疹。眼屎也發黃。唾液的顏色也發黃而且發苦。擦破皮膚就流出黃水。汗水也是黃色的,沾染衣服洗不掉。小便渾濁呈赤色,像皂莢汁。大便大多像黑漆一般,或呈灰白色,與平常的顏色完全不同。氣味也和平常的大便不同。病情更進一步時,右肋下方就會硬塊腫大,像症癖積聚的樣子。它的根核在肋骨內側,向肋骨下方延伸,一點空間都不留。此時食欲更加沒有了,或者嘔吐,或者吐黑水,或者眼睛昏花,身體消瘦,脈象微沉。臉面和全身都呈現極為深重的黃色,黑黃得像被煙燻過一樣。皮膚乾燥枯澀,掉落黃色的皮屑。小便更加不暢利,全身出現浮腫,腹部脹滿得像鼓一樣。吃不下東西,藥也喝不進去就死了。死於黃疸的人,大多必然會出現水腫,不出現水腫的很少。但也有消瘦而死的。
原文
急黃(大塚曰。此殆今日急性黃色肝萎縮歟。即急黃疸。)見於隋唐時代諸醫籍。其候迅速。疑急疫。其實非也。蓋本病因膽汁之通路。卒然焮腫壅閉。致膽汁逆流。故其證卒然在一二小時中。凡白睛。胸肋及小便等。齊變黃色。心中懊惱。肋下急脹。煩熱身重。譫語妄語。恰如狂人。口舌乾燥。有煩渴引飲之狀。脈浮緊。為極甚之劇急症狀。此證不論少壯老大。俱難治愈。尤為稀有之病。就予經歷。僅有數人。皆不得回春之術。(下略)
白話
急黃(大塚說:這大概相當於今天的急性黃色肝萎縮吧。即急黃疸。)見於隋唐時代各醫書。它的症狀進展迅速,讓人懷疑是急性疫病。但實際上不是。大概是因為本病的膽汁通路突然發炎腫脹堵塞,導致膽汁逆流。所以症狀突然在一兩小時內,眼白、胸肋和小便等都一起變成黃色。心中懊惱,肋下急脹,煩躁發熱身體沉重,胡言亂語像發瘋了一樣。口舌乾燥,有煩躁口渴想喝水的症狀。脈象浮緊,是極為厲害的急重症狀。這種病症無論年少年老都很難治好,是特別稀有的病。根據我的經歷,只有過幾個人,都沒能得到回春之術。(下略)
原文
黃疸之病。夜間不能認出。即晝間黑暗之室。亦不能認出。須在明窗之下。細細熟視。方能瞭然。疫之發黃。先醫謂多從永臥床褥或病室幽暗而來。余初甚疑。其後實驗之下。果然。肋下有塊痞者。肝膽閉塞之所致也。吐黑水者。大便呈黑色者。膽汁腐敗之所致也。大便灰色者。放異樣之臭氧者。膽汁注入之所致也。故苟能將通路漸漸開通。使膽汁回覆本路。則小便之色自白。而大便可復黃色矣。今之診黃膽者。大多重視小便之色。以為心得。而不重視大便之色。按金匱中有「大便之色正黑」。又有「大便必黑」云云。用消石礬石之方後。病從大小便去。又曰小便正黃。大便正黑。正是候也。二千年前。已有查看大便之必要。實不得不感昔賢之精神也。(中略)黃疸之小便。其泡沫染紙則黃者。可服大黃、黃芩、黃連、梔子、黃蘗等。則小便雖黃而泡沫則呈白色。(中略)
白話
黃疸這個病,夜間不能看出來。即使白天在黑暗的房間裡也不能看出來。必須在明亮的窗戶下,仔細端詳,才能清楚了解。疫病發黃,先前醫家說大多是因為長期臥床或病室陰暗幽僻而來。我起初很懷疑,後來在實驗觀察下,果然如此。肋下有塊狀痞硬的,是肝膽閉塞所導致的。嘔吐黑水的,大便呈黑色的,是膽汁腐敗所導致的。大便呈灰色的,排放特別臭氧的,是膽汁注入所導致的。所以如果能把通路漸漸開通,使膽汁回到原來的路徑,那麼小便的顏色自然會變白,而大便可恢復正常的黃色了。現代診斷黃疸的人,大多重視小便的顏色,作為自己的心得,而不重視大便的顏色。根據《金匱》中有「大便的顏色正黑」的說法,又有「大便必黑」這樣的話。用消石礬石方治療後,病邪從大小便而去。又說小便正黃,大便正黑,正是檢驗的症狀。二千年前就已經有查看大便的必要,實在不能不感佩古代賢人的精神啊。(中略)黃疸病人的小便,它的泡沫沾染紙張就發黃的,可以服用大黃、黃芩、黃連、梔子、黃柏等。這樣的話小便雖然黃,但泡沫會呈現白色。(中略)
原文
視其證之緩急選用瓜蒂、吐酒石、吐根之類。吐下二方交下。猶無微效。而塊癖愈大。面目變為煙薰色之黑疸者。正傳之當歸白朮散有神驗。此方余家已歷傳八世。得奇驗者多。用諸藥而不效驗。小便愈不通利。心腹脹滿。全身浮腫。不思飲食。或乾嘔。或飲食後吐黑水者。茯苓飲加茵陳為宜。
白話
根據症狀的緩急選用瓜蒂、吐酒石、吐根之類的藥物。吐、下兩方交替使用,仍然沒有一點效果的,而且塊癖越來越大,臉面變成像被煙燻過的黑黃色,這就是黑疸了。真正的秘傳之方當歸白朮散有神奇的效果。這個方子我家已經傳了八代,得到奇特效果的很多。用了各種藥物都沒有效果的,小便越來越不通暢,心腹脹滿,全身浮腫,不想吃東西,或者乾嘔,或者吃完東西後嘔吐黑水的,用茯苓飲加茵陳比較合適。
原文
亦可用加減胃苓湯、分消湯、回春茵陳散等。急黃髮熱而有疫之樣者。麻黃五味湯為宜。狂躁者與大青龍湯。肋下鞕滿或舌上有黃苔者。用茵陳蒿湯。大黃消石湯、三黃湯加茵陳。
白話
也可以用加減胃苓湯、分消湯、回春茵陳散等。急黃發燒而且像疫症那樣的,用麻黃五味湯比較合適。狂躁的給予大青龍湯。肋下硬滿或者舌上有黃苔的,用茵陳蒿湯、大黃消石湯、三黃湯加茵陳。
原文
當歸白朮散者。白朮、茯苓、當歸、黃芩、茵陳、前胡、枳實、杏仁、甘草。半夏、大棗、生薑也。加減胃苓散者。
白話
當歸白朮散的組成是:白朮、茯苓、當歸、黃芩、茵陳、前胡、枳實、杏仁、甘草、半夏、大棗、生薑。加減胃苓散的組成是:
原文
豬苓、陳皮、赤茯苓、澤瀉、白朮、蒼朮、甘草、神麯、厚朴、木瓜、檳榔、腹皮、香附子、山楂子、縮砂、燈心、生薑也。分消湯者。
白話
豬苓、陳皮、赤茯苓、澤瀉、白朮、蒼朮、甘草、神麯、厚朴、木瓜、檳榔、腹皮、香附子、山楂子、縮砂、燈心、生薑。分消湯的組成是:
原文
蒼朮、茯苓、橘皮、厚朴、枳實、豬苓、澤瀉、香附子、大腹皮、縮砂、木香、燈心草、生薑也。回春茵陳散者。
白話
蒼朮、茯苓、橘皮、厚朴、枳實、豬苓、澤瀉、香附子、大腹皮、縮砂、木香、燈心草、生薑。回春茵陳散的組成是:
原文
茵陳、梔子、茯苓、豬苓、澤瀉、蒼朮、枳實、黃連、厚朴、滑石也。麻黃五味湯者。麻黃、葛根、石膏、生薑、茵陳也。
白話
茵陳、梔子、茯苓、豬苓、澤瀉、蒼朮、枳實、黃連、厚朴、滑石。麻黃五味湯的組成是:麻黃、葛根、石膏、生薑、茵陳。
原文
〔有持桂里之說〕 黃疸之病。從鬱熱而生。猶之米入曲室。以火蒸之。致米成黃色之曲也。故治之病時。應禁酒、餅、油膩、魚鳥一切厚味。食之於服藥終無益。黃疸之色變黑。如煙塵。小便如膏。腹脹。飲食太少者。皆死候也。
白話
〔有持桂里之說〕黃疸這個病,是從鬱積的熱邪所產生。就像米放進曲室,用火蒸烤,導致米變成黃色的麴一樣。所以在治療這個病的時候,應當禁止喝酒、吃餅、油膩的食物以及魚肉鳥類等一切厚味。即使吃了對服藥也終究沒有益處。黃疸的顏色變黑,像煙塵一樣,小便像膏狀,腹部脹滿,飲食太少的,都是死亡的徵候。
原文
桂枝加黃耆湯 黃家以通大小便為大法。脈浮時。先發汗。但此方以陽浮陰弱之症為宜。如浮緊洪數之類。
白話
桂枝加黃耆湯:黃疸病人以通暢大小便為大法。脈象浮的時候,先發汗。但這個方子適合陽浮陰弱的症狀。如果脈象是浮緊洪數之類的話,
原文
則用許仁則療急黃之方(療急黃之方為麻黃 葛根 石膏 生薑 茵陳。)
白話
就要用許仁則治療急黃的方子(治療急黃的方子是:麻黃、葛根、石膏、生薑、茵陳。)
原文
麻黃連翹赤小豆湯 麻黃連翹赤小豆湯本有八味。治瘀熱在裡發黃之方。喻氏將此改竄為瘀熱在表之方。亦唯三味。(用麻黃 連翹 赤小豆)殊為合理。
白話
麻黃連翹赤小豆湯本來有八味藥,是治療瘀熱在裡發黃的方子。喻氏把它改編成瘀熱在表的方子,也只剩三味藥(用麻黃、連翹、赤小豆),相當合理。
原文
茵陳蒿湯 發黃之病。古來以茵陳為專藥。但專用茵陳一味。往往不愈。凡欲治疸。以先去里瘀熱為本。其次利小便。又其次治黃。則大熱解而黃退。梔子利小便。茵陳治黃。三味相次。效用庶可全共。
白話
茵陳蒿湯:發黃這個病,古來就以茵陳為專門的藥。但專門只用茵陳一味,往往治不好。凡是要治黃疸的話,應當先去體內的瘀熱為根本,其次是通利小便,再次才是治黃。這樣大熱解除,黃疸就會消退。梔子的功效是通利小便,茵陳的功效是治黃。三味藥依次發揮作用,效用就能比較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