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機啟微（2）

一類是血氣不分，混雜而最終結聚的病。輕清圓健的稱為天，所以頭部象徵天。重濁方厚的稱為地，所以腳部象徵地。飄騰往來的稱為雲，所以氣息象徵雲。過流循環的稱為水，所以血液象徵水。

天降地升，雲騰水流，各自順應其本性，所以萬物生長。

生長沒有窮盡，陰平陽秘，氣行血隨，各自得到調和，所以百骸順理。如果超過或違反此，就不合其本性，不得其調和了。所以說：人身是小天地。《難經》說：血為榮，氣為衛。

榮血運行於脈中，衛氣運行於脈外，這是血氣分離而不混雜，運行而不阻滯，很清楚啊。所以如同雲騰水流那樣不相混雜。

大致上血氣如此，不想要互相混雜，混雜就會阻滯，阻滯就會結聚，結聚就沒有去處和歸還，所以隱藏在皮膚之中，於是成為疣病。然而各隨經絡而出現。

疣病從上眼睫毛開始發生的，是手少陰心脈、足厥陰肝脈，血氣混雜結聚而形成的。

剛開始時，只有豆子大小，血氣衰弱的，就停止不再長大，也有停止很久又再長大的，旺盛的則逐漸長大，長而不止，如杯、如盞、如碗、如斗，都是從豆子大小發展而來的。

凡治療在初期，必須選擇人神不犯的日子，大要讓病人吃飽不餓，先打冷井水洗眼如冰，不讓氣血運行，然後用左手持銅箸按在眼睫毛上，右手翻開眼皮讓它轉動，轉動後疣肉已經突出，換用左手大拇指按住它，不讓它移動，再用右手持小眉刀尖，稍微刺破患處，再用兩手大拇指指甲捻它使之出來，則出來的東西如豆子大小的黃色脂肪。

擔心出來後根部不能斷，應該再用眉刀尖切斷它，用井水再洗，洗後就無礙了。

關鍵在於手快為技巧，事情完畢必須服用防風散結湯，幾服即癒。

這種病非用手法不能去除，為什麼呢？因為血氣剛開始混雜時，藥力自然可以達到，病人卻不知道是血氣混雜，等到結聚了藥力就不能達到了，所以必須用手法，手法完成後，再用升發的藥物散去，藥力和手法都用到，差不多才能了事。（疣音由，贅也，結肉也）

一類是熱積必潰的病。積，是重疊不解的樣子，熱屬於陽，陽平是正常，陽過度則為邪就會運行，運行則病容易顯現，易顯現則易治，這就是前篇所說的淫熱之病。

深層的邪氣則不運行，不運行則潛伏，因為潛伏而又浮起，日積月累，熱不得不成為積，積久之後，久積必潰，潰爛才病顯現，病顯現則難治。難治，不是不能治，而是邪積日久，等到潰爛已深。

為什麼呢？潰爛就是敗壞，知道敗壞或許可以救治。其病隱澀不舒適，稍微覺得昏花，看細微物體模糊，內眼角處張開，孔竅如針眼，按壓則有滲滲膿液流出。有兩眼都病的，有一眼單獨病的。

眼睛屬於肝，內眼角屬於膀胱，這是因為一經積聚邪氣所導致的。

所以稱為熱積必潰之病，又叫做漏睛眼的就是這個，用竹葉瀉經湯主治。

大便不硬的，減少大黃的用量，用蜜劑解毒丸主治，不然用藥失誤病久，最終成為枯瞎。

一類是陽衰不能抗陰的病。有人問：有人白天視力通明，夜晚看不見，即使有火光月色，最終不能看到物體，為什麼呢？

回答說：這是陽衰不能抗陰的病，俗語所謂的雀盲。問：怎麼知道的？

回答說：黃帝《生氣通天論》說：自古通天者是生命的根本，根源於陰陽，天地之間，六合之內，其氣九州、九竅、五臟、十二節，都通於天氣。

又說：陰陽在一天之中主外在，平旦人氣生，日中陽氣隆盛，日西陽氣已虛，氣門已閉。

又說：陽不能勝過陰，則五臟氣爭，九竅不通，所以知道。問：陽是什麼東西呢？

回答說：人的氣，對應四時的春夏為陽，對應一天的平旦至黃昏為陽，對應五臟六腑（五臟為陰）。問：陽為什麼不能抗陰呢？回答說：人的生命，以脾胃中州為主。

《靈蘭秘典》說：脾胃是倉廩之官，在五行屬土，土生萬物，所以是陽氣之原。

其本性喜好生長厭惡殺伐，遇到春夏就生長，遇到秋冬則收藏，或有憂思、恐懼、憤怒、勞役、飢飽之類，過度而不節制，都能傷害擾動脾胃，脾胃受傷，則陽氣下陷，陽氣下陷，則在四時、一日、五臟六腑之中，陽氣都衰。

陽氣已衰，則在四時、一日、五臟六腑之中，陰氣獨盛。陰氣已盛，所以陽不能對抗。問：為什麼夜間看不見？回答說：目屬於肝，肝是足厥陰。神水屬於腎，腎是足少陰。

肝屬木，腎屬水，水生木，這也是相生而成的。何況怒傷肝，腎受傷，也不能生。晝為陽，是天之陽。

晝為陽，人也相應，雖然受憂思恐懼憤怒、勞役飢飽的傷害，而陽氣下陷，遇到天的陽盛陰衰之時，我的陽氣雖衰，不得不相應而升，所以還能白天視物通明。夜為陰，是天之陰。

夜為陰，人也相應，既受憂思恐懼憤怒、勞役飢飽的傷害，而陽氣下陷，遇到天陰盛陽衰之時，我的陽氣已衰，不得不相應而潛伏，所以夜間看不見。問：如何治療？回答說：用鎮陰升陽的藥物，決明夜靈散主治。

一類是陰弱不能配陽的病。五臟沒有偏勝，虛陽沒有補法；六腑有調和之候，弱陰有強壯之理。

心肝脾肺腎，各有其滋生，一臟或有餘，四臟都不足，這是五臟沒有偏勝。

有的浮或散，這叫做陽無根，補益它想讓它充實，反而導致不能禁制，這就是虛陽無補法。

膀胱、大小腸、三焦、膽、包絡，讓它們各有主宰，平衡協調永不危險，這就是六腑有調和之候。

衰弱不能濟助，於是使陽無所禦，反而想要匹配它，要以方術取勝，這就是弱陰有強壯之理。《解精微論》說：心是五臟的專精。眼睛是它的竅，又是肝的竅。腎生骨，骨之精為神水。

所以肝木不平，內挾心火，氣勢妄行，火炎不能制，神水受傷，上行為內障。這是五臟病。勞役過多，心不行事，相火代替它。

《五臟生成論》說：諸脈都歸屬於目，相火是心包絡，主百脈，上榮於目，火盛則百脈沸騰，上行為內障，這是虛陽的緣故。

膀胱、小腸、三焦、膽的脈都循行於目，它們的精氣也都上注而成為目的精華，精華的窩處為眼。

四腑一旦衰弱，則精氣全部敗壞，邪火乘虛而入，上行為內障，這是六腑病。

神水黑眼，都取法於陰；白眼赤脈，都取法於陽；陰陽齊等相伴，所以能視。陰微弱不能自立，陽旺盛就會過度。

《陰陽應象大論》說：壯火食氣，壯火散氣。上行為內障，這是弱陰病。

其病初起時視覺微昏，常看見空中有黑花，神水淡綠色，其次則視物分歧，看一物成兩物，神水淡白色，可用沖和養胃湯、益氣聰明湯、千金磁朱丸、石斛夜光丸主治。有熱的瀉熱，用黃連湯主治。久了則看不見，神水純白，永遠成為廢疾。

然而廢疾也有治法，先讓病人用冷水洗面如冰，以氣血不能流通為度，用左手大拇指、食指按住眼珠，不讓轉動，接著用右手持鴨舌針在離黑睛如米粒大小處刺入，但人的白睛很厚，想要刺入很難，必須手準力足，重針則刺破，然後斜回針頭，用針刀刮它，障膜落下則明亮。有落下又再起的，起了就重新刮。

刮有到兩三次的，都是因為洗得不夠冷，氣血不凝的緣故。

障膜落下之後，用棉花包裹黑豆數粒，使其像杏核樣，讓病眼垂下閉合，覆蓋在眼皮上，用軟棉纏住，以眼珠不移動為度。如此五至七天，才准許睜眼看。看東西不要勞累，也須服用上述藥物，差不多沒有失誤。這種治法，治好的有五六成，無效的也有四五成。

五臟之病、虛陽之病、六腑之病、弱陰之病，這四者都是陰弱不能配陽。噫！學者要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