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2）

虞氏說：勞瘵有二十四種，或者三十六種，名稱雖然不同，症狀也略有差異。大致上不過是咳嗽發熱、咯血吐痰等症狀罷了。

至於那些貼身侍奉的親近之人，或是同氣相連的兄弟親屬，長期受到熏染，吸入這種惡氣，大多會遭受傳染，病名叫做傳屍，又稱為喪屍、飛屍、遁屍、殗殜、屍注、鬼注。這都是為了表示這種疾病傳染流注，殘酷凶暴且難以預測的名稱。

雖然如此，但沒有不是因為體質虛弱、勞損心腎而染上此病的。最初起源於一個人不謹慎，之後就傳染給數十上百人，甚至於導致全族滅絕、全家滅門的情況也有。

然而這種病最為可惡，其中的熱毒鬱積久了，就會產生異物惡蟲，啃食人體臟腑的精華，變生出各種奇怪的形狀，實在令人驚恐駭異。

因此勞損傷害到肝膽的，就會化生為毛蟲，像刺蝟、瓦蛆之類，啃食人體的筋膜。

勞損傷害到心與小腸的，就會化生為羽蟲，像燈蛾、蚊蟲、禽鳥的形狀，啃食人體的血脈。

勞損傷害到脾胃的，就會化生為裸蟲，像嬰孩、蚯蚓之類，啃食人體的肌肉。

勞損傷害到肺與大腸的，就會化生為介蟲，像龜、鱉、蝦、蟹的形狀，啃食人體的皮膚脂肪。

勞損傷害到腎與膀胱的，就會化生為鱗蟲，像魚、龍、䗀、蛤、𧋎之類的形狀，啃食人體的骨髓；或者挾帶相火之勢，也像羽蟲中兇殘的那種，如鴟梟之類，形狀各不相同，無法一一記述。凡是有人察覺到有這些症狀，就應該及早治療，拖延了就來不及了。

治療的方法，一是殺滅這些蟲，以斷絕它的根源；一是補益病人的虛弱，以恢復他的真元。

根據不同經絡來用藥，各有條理，務必像庖丁解牛一樣，動作都能切中關鍵之處，這樣就沒有不能治癒的。

如果等到病情已經嚴重，元氣已經耗脫，即使依照古方取蟲滋補，患者也難以保全一條命，只不過能斷絕後人繼續被傳染罷了。

王啟玄說：傳屍蠱瘵這種病，父子兄弟之間互相傳染，嚴重的會導致絕戶。

這是祖先的冤債，或是風水所牽連，雖然有符文法水、驅除蟲的方法，但是蟲去了人也死了，也不能算是完美。如果能夠平時保養，就會自然痊癒了。

李氏說：傳屍勞蟲有十八種，從上向下傳注，病情與前面的人相似，所以又稱為「注」。它們將精血化歸到元陽之內，變幻出最多的種類。

古書說第一代蟲像嬰兒，或者像鬼，或者像蝦蟆，遇到丙丁日就開始進食，醉後回歸心俞穴。

第二代蟲像亂髮，或者像守宮，或者像蜈蚣，或者像蝦蟹，遇到庚辛日就開始進食，醉後回歸肺俞穴。

第三代蟲像蚊蟲、螞蟻，或者像蜣螂，或者像刺蝟，遇到庚辛日就開始進食，醉後回歸厥陰經。

第四代蟲像亂絲，或者像豬肝，或者像蚯蚓、毒蛇，遇到戊己日就開始進食，醉後回歸脾俞穴。

第五代蟲像鱉、龜，有的有頭沒有腳，有的有腳沒有頭，或者像老鼠，或者像精血，遇到甲乙日就開始進食，醉後回歸肝俞穴。

第六代蟲像馬尾，有兩條，一雌一雄，或者像鱉，有頭、腳、尾巴，或者像爛麵團，有的長有的短，遇到醜亥日就開始進食，醉後回歸腎俞穴。如此循環往復。

凡是取癆蟲，要依照五臟的方劑選用，必須等到蟲子大醉的日子才能取用，取完之後隨即補養各臟，只用追病丹來斷除病根。

還有病情輕的，只用鰻鱺魚煮熟食用，或者用紫河車丹，陽虛的人用金液丹最好。

取癆蟲的方法：先讓病家用皮紙糊一間密室，不留一點縫隙，選擇一位老成穩重的人作為傳遞者，用安息香水灑在傳遞者身上，用雄黃、雌黃塗抹在耳目口鼻上，準備一把鐵鉗、一塊布巾，用兩斤香油放在鍋裡，稍微煎到沸騰，再用一個高桶，在桶內放石灰，用一塊新的布巾蓋住桶口，等到月初蟲頭向上時，就服用取蟲藥，五更天第一次服藥，五更三點時再服一次。

服藥之後，腹部疼痛像刀劈斧砍一樣，不要緊，到巳時一定會排出蟲子，或者排出臭穢之物，或者像膠漆一樣的東西，或者嘔吐、腹瀉出膿血、癥塊，都弄到灰桶中。

這些蟲子有的從汗液出來，呈紫色蠶蛹狀，有的從耳朵、鼻子、口中出來，有的從小便中出來，形狀各異不同，有的青黑色，有的黃紅色，大的要趕快用鉗子夾起來放入油中煎炸，當天用油紙把蟲子包起來放進瓦罐中，用石灰填實，埋到深山偏僻的地方，以免再傳染給別人。病人的衣服、被褥、床蓆，全部都要丟掉焚燒。醫生交代用藥之後，也必須遠遠避開。

取出的蟲如果是白色的，牠們吃的是人體臟腑的脂膏，可以在三十天內服藥補養。

蟲的顏色是黃紅色，吃的是人體的血肉，可以在六十天內服藥補養。

蟲的顏色是紫黑色，吃的是人體的精髓，病情已經傳到腎臟，可說是最嚴重了，只能期望萬一，或者為了子孫除去禍害也還可以。另外，蟲頭是白色的也很難治，這是危氏的說法。丹溪說不必過於疑慮。

癆蟲必須區分五臟，牠們常居於肺臟之間，正是所謂的膏之上、肓之下，針灸刺不到，藥力也達不到，只適合及早灸膏肓穴和四花穴為好。

如果蟲子侵蝕了肺系的組織，就會咯血、吐痰、聲音嘶啞，食慾亢進不知滿足，病情到了這種地步，不容易治療。

蟲子也是由氣血凝滯、痰與瘀血化生而成的，只要以平補氣血為主，再加上烏梅、青蒿、硃砂之類的藥物，蟲子自然就會消亡了。

可以選用紫河車丹、紫河車丸、青蒿膏、蛤蚧散、天靈蓋散。關於傳屍的說法，不必過於疑慮。

縱觀歷來的勞瘵，都是因為酒、色、財、氣，損傷了心血，導致虛火妄動。

醫生不分陰陽來用藥，病人也不思考疾病是自己招來的，往往歸咎於前人積累的惡果，甚至懷疑到房屋、器具、墳墓，而且認為是冤業、飛屍輾轉傳注。

古人也說：勞瘵有三十六種，只有積陰德可以斷除它。不幸患上這種病的人，或者進入山林，或者居住靜室，清心靜坐，常常焚香叩齒，專心保養，節制飲食、戒除慾望，這樣或許可以使疾病斷根。如果不遵守這些禁忌，服藥也沒有效。

丹溪說：傳屍這一種蟲，不能說沒有。傳屍勞瘵，寒熱交替發作，長期咳嗽咯血，日久身體消瘦，先用三拗湯，再用清心蓮子飲，白蠟塵能夠大量殺死勞蟲，可以加入丸藥、散藥中使用。

龔氏說：傳屍勞瘵這種病，是臟腑中有蟲子咬傷心肺，病名叫做瘵，這就是傳屍疰骨勞。疰，就是注的意思。從上向下傳注，骨肉之間互相傳染，以至於自家滅門的情況也有。

（蔭按：）傳屍蟲是由於血氣虛弱，臟腑瘦弱，導致飲食、痰、血之類的東西停滯不能運化，再加上熱氣熏蒸，於是變生各種蟲子。

就像腐敗的草變成螢火蟲，積水裡生出青蛙，哪裡有什麼種類相傳呢？至於已經生病之後，因此而傳染給別人，道理上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