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4）

戴氏說：吐血，是榮血溢出進入濁道，停留聚集在膈膜之間，滿了就吐血，叫做內衄，適宜用蘇子降氣湯加入人參、阿膠。

飲酒過度，損傷胃而吐血，用理中湯加入蓮花、青皮、梔子、乾葛、川芎。

勞力過度，吐血不止，用蘇子降氣湯加入人參、芍藥。打傷吐血，用黑神散，用童子小便調服。

有時偶爾吐血兩口，隨即無事，幾天後又發作，經年累月不痊癒的，適宜用黑神散。

吐血後口渴，稱為血渴，用四物湯、十全大補湯，根據胃氣的虛實情況選用。

蔭按：李氏說：《血證總論》說：血是水穀精華變化而成，生化於脾，主司於心，藏納於肝，敷布於肺，施用在於腎，脈絡、臟腑、耳目、手足，都依賴它來運作。

然而陰血容易虧損，一旦有感傷，調理不當，導致陽盛陰虛，經血錯亂妄行，火氣載著血就上升，挾帶濕邪就下行，因此向上溢出清道，從鼻而出就是衄血；停留滯留在濁道，從胃脘而出就是嘔吐唾血；滲入腸間，從下部而出就是血痢；結聚在腸胃，就形成積塊而成為血瘕。

分經來說：嘔吐，是胃的問題；咳嗽、唾血、衄血，是肺的問題；痰中帶血，是脾的問題；咯出血絲，是腎的問題；尿血，是小腸膀胱的問題；下血，是大腸的問題；牙齦出血，是胃或腎虛火炎。另外，血從汗孔出的，叫做肌衄。從舌出的，叫做舌衄，是心和肝的問題。從委中穴出的，叫做膕血，是腎和膀胱的問題。大體上，血逆行難治，順行易治。沒有潮熱的輕，有潮熱的重，潮熱盛而脈大的死。然而瘀血也能引起潮熱，白天輕夜間重的，因為血屬陰。如果九竅出血，身體發熱不能躺臥的，立即死亡。

血隨著氣運行，氣行血就行，氣止血就止，氣溫則血滑利，氣寒則血凝滯。

所以涼血必須先清其氣，知道血從哪一經出來，就用那一經清氣的藥，氣涼了血自然歸位。

如果有瘀血凝滯，又應當先去瘀血然後再調氣，那麼血就會立即止住。

或者元氣本來虛弱，又因為生冷、勞役損傷胃而失血的，卻適宜溫補，收斂而降下它，切忌用清涼藥，反而導致血停積在胸膈不散，需要斟酌。

外感四時之氣，邪氣傳經絡，誤用發汗或誤用攻下，導致邪氣逼迫經血妄行，熱證面色青，多鼻衄的，用金沸草散去麻黃，加桔梗、枇杷葉、桑白皮，或者參蘇飲加黃芩。

寒證面色暗，鼻衄點滴的，用九味羌活湯、麻黃升麻湯。

暑熱過甚，血色紅，嚴重的則黑色，用茅花煎湯調五苓散。

暑毒攻心，嘔吐血的，用枇杷葉散去丁香，加黃連。

濕證，面色如煙塵，多下血的，用胃風湯、當歸和血散。時毒身體發熱吐膿的，用陽毒升麻湯。

積熱，由於飲酒及燒烤食物，熱蓄積在三焦的，用黃連解毒湯、黃連枳殼二味湯、龍腦雞蘇丸、四生丸、大金花丸、槐角丸。

瘀血由於打撲損傷，瘀積在胸膈的，用犀角地黃湯、桃仁承氣湯。

內傷七情，暴喜動心，不能主血；暴怒傷肝，不能藏血；積憂傷肺，過思傷脾，失志傷腎，都能動血，治療宜開痰行氣，用二陳湯加酒紅花、升麻、歸身、黃連。虛弱的，加人參、白朮及附子一片。

有熱的，加山梔、牡丹皮、茜草、生地黃、木香。氣急的，加瓜蔞仁、桔梗。勞心無汗的，用茯苓補心湯。有汗的，用歸脾湯。平素鬱結的，用清肝解鬱湯。氣壅滯的，用蘇子降氣湯。如果失血後受七情所傷，用四物湯加木香、檳榔。陰虛的，去木香、檳榔，加元參、黃柏、枳殼。

內傷飲食生冷，停滯胃中清道，氣濁血亂的，用理中湯加乾葛、川芎。

治療衄血能分清陰陽，安定血脈，如果因寒而暈倒的，加肉桂、附子。

因飲酒受傷吐血的，用四君子湯加乾葛、川芎、山梔。

內傷勞役，氣衰火盛的，用獨參湯，或者四君子湯加蒲黃、人乳、藕節。

因用力受傷吐血的，用豬肝蘸白及末吃，或者用花蕊石散。

內傷氣散，汗出沾衣，甚至像水一樣流淌的，用黃耆建中湯、妙香散，或者用男胎髮燒灰服用。膕血，用十全大補湯。

人們知道百病生於氣，卻不知道血是百病的胚胎，通用四物湯加減。

比如涼血，加黃芩、黃連、山梔之類，各隨經絡清熱。瘀血，加紅花、桃仁、韭汁、童便來行血。血來勢暴的，加薄荷、元參來散火。血不止的，加蒲黃、京墨、茅根。久不止的，加升麻引血歸經。血止後，加炒黑乾薑引血歸元。血虛加龜板。血燥加人乳。血病往往用胃藥收功，胃氣一旦恢復，其血自然停止。

其他如嘔吐後發熱，以及傷寒發汗或攻下後發熱，只用調和胃氣，自然熱退，可見脾胃能夠統攝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