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經敘瘧（3）

蔭按：衛氣與邪氣相合就會發病，與邪氣分離則病休止。邪氣並於陰分則寒冷，並於陽分則發熱。離開陰分則寒止，離開陽分則熱退。到了第二天又聚集而相合，則再次發病。

黃帝問：瘧疾有時間隔兩天，有時甚至數天發作，有時口渴有時不渴，這是什麼緣故？

岐伯說：那些間日發作的，是邪氣與衛氣留滯於六腑，而有時相互錯失，不能相遇（客就是會的意思。邪氣深留於腑，則衛氣會合遙遠而稀少，時常與衛氣錯失），所以休息數日才發作。瘧疾，是陰陽相互更替勝負的表現。

有時邪氣盛有時不盛，所以有時口渴有時不渴（陽氣勝則熱甚，所以口渴）。黃帝說：醫論說夏傷於暑，秋天必定患瘧疾。現在瘧疾不一定相應，為什麼？岐伯說：這是與四時相應的瘧疾。

那些病形不同的，是與四時相反的瘧疾（那些在春夏冬季節患瘧疾的，其病形多不相同。正是因為四時的氣候，寒熱各有相反，都能成為瘧疾）。

那些在秋季發病的，寒證嚴重（秋季在盛熱之後而新涼束縛，陰陽相互激盪，所以病為寒甚），在冬季發病的寒證不重（陽氣潛伏藏於體內，所以冬季發病雖然寒冷但不嚴重），在春季發病的怕風（春季陽氣外泄，腠理逐漸疏鬆，餘寒未去，所以發病多怕風），在夏季發病的多汗（夏季炎熱，熏蒸肌表，所以患此病者多汗）。

黃帝說：經書說有餘的用瀉法，不足的用補法。現在發熱為有餘，寒冷為不足。但瘧疾患者的寒冷，熱湯烈火也不能使之溫暖。等到他發熱時，冰水也不能使之寒冷。

這都屬於有餘不足的類型，在這種時候，良醫也不能制止，必須等到它自然衰退才能施針刺，這是為什麼呢？

希望聽聽其中的道理（此下論述瘧疾的各種變化，須待其自然衰退再行針刺，是說不可在病發之時針刺）。

岐伯說：經書說不要針刺熇熇的熱勢（不可針刺，避開其來勢銳利），不要針刺渾渾的脈象（渾渾，是陰陽虛實還未確定，不能得到真實情況而針刺，恐怕有所失誤），不要針刺漉漉的大汗（漉音鹿，大汗出的樣子。邪正未分，所以不可針刺）。

所以因為其病氣逆亂，尚不可治療（在這三種情況下針刺，是違逆病氣）。瘧疾開始發作時，陽氣並入陰分。

在這個時候，陽氣虛而陰氣盛，體表無衛氣，所以先寒冷顫抖。

（這是陰有餘陽不足。衛氣並入陰分則表虛，所以說體表無氣）陰氣逆亂到極點則又出於陽分，陽與陰又並於外（氣在裡極則復出於外），則陰虛而陽實，所以先發熱而口渴。瘧氣，並於陽分則陽氣勝，並於陰分則陰氣勝。陰氣勝則寒，陽氣勝則熱。

瘧疾，是風寒之氣不規律的表現，疾病發展到極點則會轉變（或陰或陽，瘧疾本來就沒有常規，有先寒後熱的，是陰極則轉為陽；有先熱後寒的，是陽極則轉為陰）。

到疾病發作時，像火一樣熱，像風雨一樣不可阻擋（其暴烈如此，所以名為瘧疾）。

所以經書說：正當其盛時，必定毀傷（病邪正盛的時候，真氣正衰，如果加以針刺，必定導致毀傷）；趁其衰退時，事情必定大昌（趁其衰退停止而後取治，則邪氣除去而事大昌）。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即上文須待其自然衰退再行針刺的意思）。

瘧疾尚未發作時，陰尚未並入陽，陽尚未並入陰，趁此調治，真氣得以安寧，邪氣就會消亡。

所以醫者不能在已發作時治療，因為其氣逆亂（邪氣正在發作，是陰陽氣逆的時候，所以不可強行治療）。黃帝說：好。那麼如何攻治？時間早晚如何掌握？

岐伯說：瘧疾將要發作時，陰陽將要移動，必定從四肢末端開始（陰陽將要移動，必定從四肢末端開始，是因為十二經的原氣都根源於四肢。所以凡是瘧疾將要發作，則四肢先有寒意，這就是其徵候）。

陽氣已經受傷，陰氣隨之，所以在發作之前，先緊束其部位（所以治療者，應當在發作之前未發作的那一刻，緊束其部位，即四肢關節之上），使邪氣不得侵入，陰氣不得外出，仔細觀察，在孫絡充盛堅硬而有瘀血的部位都刺取之（邪氣不得流行，於是察看其孫絡中堅盛者都刺取之。北方人多用此法，砭刺出血，稱為「放寒」，其意義就在於此），這是因為真氣正在運行而邪氣尚未能相合的緣故（所以可使真氣自行往來，而邪氣則不能相合）。

凡是治療瘧疾，應在發作前大約一頓飯的時間才可治療，錯過這個時間就會失去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