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

虞氏說：內經記載：肝病患者，兩側脅肋下疼痛，疼痛向下牽扯到小腹，使人容易發怒；若是肝虛，就會眼睛模糊看不清東西，耳朵嗡嗡作響聽不清聲音，容易恐懼，就像有人要捕捉他一樣。

又說：發怒會使氣機逆亂，虛證則會嘔血，以及瀉泄，所以氣機向上逆行。

心能生血，肝能藏血，因為大怒而導致血液不歸入經脈，或者隨著氣向上從口鼻而出，或者停留在肝臟本經，而造成脅痛。

又或者因為歲木之氣太過，而本氣自然亢盛；或者歲金之氣有餘，而木氣被抑制，都能使人脅痛。

經文說：脅下脹滿，氣機上逆，兩三年不見好轉的疾病，名叫「息積」（積塊不在腹中而在脅下的，起初微小，久了就變大，則脅下脹滿氣逆喘促，呼吸困難，所以叫息積。現在有人有積塊在左脅之下，俗稱為痞的，就是這個證），這是肝木有餘的證候。

另外有傷寒，發燒發冷而且脅痛的，是足少陽膽經、足厥陰肝經二條經脈的病，用小柴胡湯治療，沒有不見效的。

或者有清稀痰液與食積，流注到脅下而成疼痛的；或者有攀高跌倒，瘀血阻滯而成疼痛的；又有飲食失調，勞累過度，導致脾土虛弱，肝木得以趁虛侵犯土位，而造成胃脘正當心口處疼痛，向上支撐兩側脅痛，胸膈阻塞不通，飲食嚥不下去的證候。醫生應當根據各種類型推斷治療，不要把假象當作真實。

丹溪說：脅痛屬於木氣實、肝火亢盛、有瘀血、有痰流注。

木氣實用川芎、蒼朮、青皮、當歸；肝火亢盛用當歸龍薈丸，是瀉火的要藥。左金丸，瀉肝火行濕，是熱象嚴重時的輔助用藥。

瘀血，適宜破血行氣，用去尖的桃仁、紅花、川芎、香附之類的藥物。痰流注，用二陳湯加南星、蒼朮、川芎。

肝容易急迫，應急吃辛味藥來疏散，用撫芎、蒼朮或小柴胡湯。

脅痛發燒發冷的，用小柴胡湯；右脅痛，用推氣散；左脅痛，以柴胡為主藥，加入輔助佐使的藥物；兩側脅痛游走不定的，或許可以用控涎丹。

咳嗽脅痛的，用二陳湯加南星、香附、青皮、青黛、薑汁。

有氣機鬱結而胸脅痛的，看他的脈象沉澀，應當按鬱證治療。疼痛而不能伸展舒緩的，用蜂蜜製成丸的龍薈丸見效最快。脅下有食積像有一條東西頂起的，用吳茱萸、炒黃連。

全身氣痛以及脅痛，痰挾雜瘀血的，控涎丹加桃仁泥做成丸服用。

氣虛的人脅下痛，脈象數緊或弦的，大多因為勞累和發怒引起的，用八物湯加木香、青皮，或者再加肉桂。

肥胖白皙的人氣虛發燒發冷脅痛的，用人參、黃耆、柴胡、黃芩、木香、青皮。

消瘦的人發燒發冷脅痛且容易發怒的，必定有瘀血，適宜用桃仁、紅花、柴胡、青皮、大黃。

發燒發冷脅痛，好像有積塊的，必定是飽食和勞累所引起的，適宜用龍薈丸。

緩解疼痛可以外用琥珀膏貼敷，或者用芥子研成水敷，或用吳茱萸用醋研敷，或者用炒過的韭菜熱敷。

丹溪活套說：凡是脅痛，大多數是肝木有餘，適宜用小柴胡湯加青皮、川芎、芍藥、龍膽草；嚴重的煎成正藥，加入麝香、青黛。

痰流注的，本方加倍半夏，加入橘紅、南星、蒼白朮、茯苓、川芎之類。

瘀血作痛的，小柴胡湯合四物湯，加桃仁、紅花、乳香、沒藥煎服。疼痛厲害而且元氣壯實的，用桃仁承氣湯瀉下就會康復。

性子急躁容易發怒的人，時常腹部脅部作痛的，小柴胡湯加川芎、芍藥、青皮之類煎服。厲害的用煎藥送服當歸龍薈丸，效果非常快。

戴氏說：曾經有人脅痛連著橫膈膜，服用行氣的藥不見效，後來用辛熱的補劑服用黑錫丹才治好。這是虛寒引起的疼痛。

李氏說：脅痛本來就是肝病，應當區分左右虛實來治療。

左右，是陰陽的道路，左側是肝屬陽血屬陰，右側是肺屬陰氣屬陽。實證的，是肝氣實。

實證疼痛則手腳煩躁，睡不安穩，用小柴胡湯加川芎、當歸、白芍藥、蒼朮、青皮、龍膽草，或者只用黃連丸；虛證是肝血虛，疼痛則隱隱約約持續不止，耳眼模糊容易恐懼，就像有人要捕捉他一樣，用四物湯加柴胡梢，或者五積散去麻黃，加青木香、青皮。虛損嚴重的，脅下常有一點疼痛不止的，名叫干脅。疼痛厲害很危險的，用八物湯加木香、青皮、桂心。有火的，去掉肉桂，加山梔或吳茱萸水炒黃連。左脅痛屬於怒火與瘀血。

大怒使氣逆，以及思慮決斷不當，或外感風邪，都能使肝火妄動厲害，脅痛難以忍受，用古茱連丸、當歸龍薈丸；輕的，用小柴胡湯加黃連、牡蠣、枳殼。

瘀血必定歸於肝經，夜晚疼痛或午後發作的，用小柴胡湯合四物湯加桃仁、紅花、乳香、沒藥；疼痛厲害的，用枳芎散。大便堅硬發黑的，用桃仁承氣湯或瀉青丸。

脅皮疼痛吐血的，是熱傷肝，用小柴胡湯加川芎、當歸、生地黃，外用韭菜熱敷脅部，以及貼琥珀膏。右脅痛，屬於食積、痰飲、七情。

食積，脅下好像有東西頂起作痛的，用神保丸、枳實煎湯服下；輕的用保和丸。

痰飲流注肝經，喘咳引發疼痛的，用二陳湯加南星、蒼朮、川芎、柴胡、白芥子，或者加少許青黛，薑汁三匙。痰嚴重的，用控涎丹。如果胸背脅痛，喘急胸悶妨礙的，用瓜蔞實丸。

飲水停滯脅下像針刺一樣疼痛的，用濃煎蔥白湯，調和枳殼煮散。嚴重的用傷寒水證的治法。

七情凝滯，像有東西刺痛的，氣急嘔吐的，用分氣紫蘇飲、流氣飲子、調中順氣丸。鬱氣挾雜食積連著乳房疼痛的，用推氣散、鹽煎散。

悲哀所傷的，用枳實煮散、四味枳實散、一塊氣丸。向來有鬱結的，用越鞠丸。

而脅痛常常兼有左右兩側的證候，濕熱重的就兩側脅痛，用當歸龍薈丸，各種脅痛都有效。

如果疼痛不能伸展舒緩的，用此丸二錢半，加薑黃、桃仁各五錢，用蜜做成丸或煎服。

外感脅痛發燒發冷的，用小柴胡湯加枳殼、桔梗，詳見傷寒篇。

脅痛兩三年不見好轉的，是痰和瘀血凝結成積塊，是肝積叫肥氣，肺積叫息賁，發作有一定時間，雖然都是肝木有餘，但不能峻猛攻伐，適宜用枳朮丸加官桂、陳皮、桔梗、甘草，用蜜做成丸服用；或者用復元通聖散、敷脅臊方。

選要說：脅痛，是厥陰肝經所引起的，病的部位從兩脅之下，疼痛向下牽扯到小腹，也應當根據內外所感受的邪氣來治療。

如果是因為暴怒傷害觸動，悲哀使氣機鬱結，飲食過度，冷熱失調，跌倒損傷身體，或者痰積流注到脅部，與血相互搏結都能造成疼痛，這是內因；如果是傷寒少陽病耳聾脅痛，風寒侵襲而造成脅痛，這是外因。

治療應當以散結順氣、化痰和血為主，平肝而疏通其阻滯，就沒有治不好的了。

方氏說：左脅痛、胃脘痛這兩種證，婦女大多有，因為她們憂愁思慮憤怒的氣向來蓄積在體內，發作時就向上衝，被濕痰瘀血阻滯其氣機而不能暢通條達，所以作痛。

所以治療婦女的各種疼痛各種疾病，必須以行氣開鬱為主，而破血散火兼顧，這樣才符合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