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

有人說：思慮過度，嗜欲無常，使得心腎不交，精氣失去固守，因而形成赤白二濁的病症。赤濁的，是因為心虛有熱，由思慮過度而引起。白濁的，是因為腎虛有寒，因嗜欲過度而引起。

劉河間說白濁也屬於熱證，就像清水煮湯會有白色沉澱，夏天炎熱時水就渾濁，冬天寒冷時水就澄清，這個道理或許也是對的。

丹溪說：屬於濕熱，有痰也有虛。赤濁屬血分，是由於小腸屬火的緣故。白濁屬氣分，是由於大腸屬金的緣故，帶下症（痢疾）的治療方法與此相同。

大體上都是由濕痰流注引起，適宜燥化脾胃的濕邪，用二陳湯加蒼朮、白朮治療。

赤濁的，是濕邪傷血的緣故，加白芍藥，仍用珍珠粉丸，加入臭椿根白皮、滑石、青黛，做成丸藥服用。胃中濁氣下流，滲入膀胱的，用青黛、蛤粉治療。肥胖面白的人必然多痰，治療適宜燥濕降火。

又有升提的方法最好，一般用二陳湯加蒼朮、白朮、升麻、柴胡，赤濁的加白芍藥，煎服。

丸藥用樗皮、黃柏、青黛、乾薑（炒）、滑石、蛤粉（炒）、神麯糊成丸。

二陳湯治濁證，加上升提的藥，能使大便通潤而小便暢通。

半苓丸治白濁，神麯、半夏燥濕，豬苓分利水濕，燥化濕痰，南星、半夏、蛤粉、神麯糊成丸，用青黛做外衣。有熱的，用青黛、滑石、黃柏之類，做水丸。肝脈弦的，用青黛來瀉肝。虛勞的，用補陰藥。

胃氣虛弱的，兼用人參及升麻、柴胡，升起胃中的清氣，大致不可用熱藥。

有一個人小便渾濁半年，有時夢遺形體消瘦，按心虛來治療，用珍珠粉丸配合定志丸服用。

戴氏說：小便渾濁都是濕熱，雖然有赤白兩種顏色區別，始終沒有寒熱的分別。

精是血所化生的，如果濁排出去太多，精來不及化生，赤色還沒變白，就形成赤濁，這是虛得很厲害了。

怎麼知道呢，有些人性成熟前（天癸還沒來），強行縱欲，所洩出的一半是精一半是血（有時心火旺盛，也會見到赤色）。

《痹論》說：思慮無限度，願望不能實現，意念迷戀於外物，性生活過度，導致筋脈弛緩，發為筋痿，以及白淫。

腎藏天一之氣，以收斂為本，志意內守則精全，思欲耗損過度則淫溢，好像白色之物流散，像精液的形狀，男子就隨小便而下，女子就從陰器中綿綿而下。

適宜用內補鹿茸丸、小菟絲子丸、珍珠粉丸來止住它。

李氏說：赤白濁，男女同樣治療。都因脾胃濕熱，中焦不清，濁氣滲入膀胱形成濁證，如同夏天炎熱時萬木都流津液。

赤濁的，血分濕熱較重，由心與小腸主管，用導赤散、四物二陳湯加樗白皮、青黛、滑石。

白濁的，氣分濕熱較輕，由肺與大腸主管，用清心蓮子飲，或五積散合四君子湯。

肥胖的人多濕痰，用二陳湯加蒼朮、白朮，赤濁加白芍藥，氣虛加人參、黃耆，傷暑加澤瀉、麥門冬、人參，傷風加防風，挾寒加生薑、肉桂，嚴重的加附子，有熱加知母、黃柏、山梔，或星半蛤粉丸。因七情生痰的，用四七湯。

瘦人多濕火，用加味逍遙散、四物湯加知母、黃柏，或珍珠粉丸、樗柏丸。

虛挾痰火，用腎氣丸、補陰丸，不可純用寒藥傷血，也不能純用熱藥助火。因為寒則凝滯不行，熱則流通太過，都適宜清上固下。

思慮過度、勞傷心虛的，用妙香散、十味溫膽湯、金蓮丸。

房事過度傷腎虛的，用萆薢分清飲、小菟絲子丸、腎氣丸、八味丸。心腎都虛而無火的，用還少丹。虛冷小腹痛不可忍受的，用酒煮當歸丸。土燥水清，思慮過度也傷脾。

精生於穀氣，所以久病適宜升胃補脾，用二陳湯加升麻、柴胡，來升提胃氣。

素有痰火，恐怕升提會引動痰火造成胸悶的，再加枳殼、香附、神麯、白朮，或者用催吐的方法來提它。

如果是虛勞的，用補中益氣湯；脾濕不斂的，用蒼朮難名丹、四炒固真丹、白朮膏、威喜丸。久病嚴重的用古龍蠣丸、石蓮散、遠志丸。

蔭按：赤白濁都是濕熱，不必分赤白的區別。然而其中有兩種情况，一是由腎虛敗精流注引起，一是由濕熱滲入膀胱引起。

腎氣虛的，在補腎之中必須兼顧利水，因為腎有二竅，溺竅開，則精竅閉。

濕熱的，在祛濕之中必須兼顧理脾，因為土旺就能勝濕，而且土堅凝，水自然澄清。補腎，用菟絲子丸主治。祛濕，用萆薢分清飲主治。再按：精由水組成，安靜就位置安定，妄動就會流散。為什麼這樣說呢？

左腎所藏的是精，是真水；右腎所藏的是氣，是相火。

所以夢遺滑精的證，都是因為人思慮過度，擾動了心火。

心火是君火，君火一動，相火也隨之而動，所以激搏真水而疏泄，這是熱證就很明顯了。

古方往往當作寒證，而用熱燥的藥，就像披著柴去救火，不死還等什麼。

何況龍骨最能耗竭津液，如果服用過多，是晚年發燥熱的原因，要謹慎。

有人說：精泄已久，就變成寒了，這更是差之毫釐，謬之千里。

精屬陰，火屬陽，陰精虛而陽火越旺盛，何況經書上說陰虛生內熱，沒說陰虛生內寒。

又有因誦讀過度、勞傷心神而遺精的，適宜用補益的方法，不可輕易用涼藥。

大體上總要臨證診察脈象，辨明虛、寒、濕、熱再施治，不可固執一端而言論，學者應當仔細詳細診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