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痛（1）

頭部，如同天的象徵，是陽氣所分佈的部位，六腑的清陽之氣，五臟的精華之血，都匯聚於頭頂。

自然界所發生的六淫邪氣，人體內所變生的五臟逆氣，都能侵犯頭部而造成嚴重損害，有的矇蔽清陽之氣，有的阻塞經絡通道，與正氣相互搏鬥。鬱積而化熱，脈象滿實而疼痛，這些都屬於實證。

如果是寒濕邪氣侵襲，雖然正氣虛弱，沒有與邪氣搏鬥而化熱，但邪氣侵犯體表，就會導致血液凝滯、脈絡攣縮，牽引細小絡脈而引起疼痛，得到溫暖則疼痛減輕，這屬於虛證。

因風邪引起的頭痛，表現為抽掣疼痛、怕風，或者自汗出，可用川芎、細辛、羌活、防風、升麻、柴胡、荊芥穗、乾葛、薄荷、甘菊、藁本、天麻、蔓荊子、白芷等藥物。

因暑邪引起的頭痛，可能出汗或不出汗，怕熱，可用香薷、扁豆、藿香、黃連、厚朴、甘菊。

因痰飲引起的頭痛，表現為頭昏沉重、神志不清想吐，眼前發黑、頭暈旋轉，可用天麻、半夏、白朮、陳皮、甘草、黃芩、黃連。

因濕熱引起的頭痛，頭部必然沉重，遇到陰天尤其加重，使人煩躁心煩，可用川芎、細辛、蒼朮、黃芩、黃連、羌活、防風、甘草。

冬季出現厥逆而頭痛，是嚴寒侵犯腦部，深入骨髓，所以頭痛牙齒也痛，可用麻黃、羌活、防風、升麻、白芷、蒼朮、黃柏、黃耆、附子、殭蠶。

氣虛引起的頭痛，伴有耳鳴，九竅不通利，勞累時加重，可用人參、黃耆、當歸、白朮、升麻、川芎、芍藥、細辛、蔓荊子、陳皮、甘草。

血虛引起的頭痛，疼痛部位從魚尾紋、眉尖後方靠近髮際向上，可用川芎、生地黃、薄荷、當歸，用滾水沖泡，趁熱吸入藥氣，待溫後服用。

氣血兩虛，可用人參、黃耆、茯苓、白朮、川芎、當歸、升麻、柴胡、蔓荊子、細辛。

凡是治療頭痛，都使用風藥，這是因為東垣所說：頭頂之上只有風藥才能到達。氣味輕薄的藥物，屬於陰中的陽，能從地上升到天。

然而還有三陰三陽的區別：太陽經頭痛怕風寒，脈浮緊，頭頂痛，用麻黃、川芎、獨活、藁本、杏仁、甘草；少陽經頭角痛，脈弦，發冷發熱，用柴胡、黃芩、半夏、甘草；陽明經頭額痛，自汗，發熱，不怕冷，脈浮長緩而實，用升麻、葛根、白芷、甘草、石膏；太陰經頭痛，身體沉重，有痰，脈沉緩，用蒼朮、半夏、南星、茯苓、陳皮、甘草；少陰經頭痛，腳冷，脈沉，氣逆上衝而厥，用麻黃附子細辛湯；厥陰經頭頂痛，吐涎沫，四肢冷厥，脈浮緩，用人參、吳茱萸、大棗、生薑。

陰經頭痛，可以使用溫熱藥物，如附子、肉桂、乾薑、吳茱萸。風濕化熱引起的頭痛，上壅損傷眼睛，以及偏頭風、正頭風，多年不癒，都適合用空青膏，包含黃芩、黃連、羌活、防風、川芎、柴胡、甘草、荊芥。如果陽明經發熱、怕冷、口渴，用白虎湯加白芷。

頭暈眼花的人，必須用安神散，藥物有羌活、防風、升麻、柴胡、知母、黃柏、黃芩、黃連、生地黃、甘草；或者用川芎散，藥物有川芎、羌活、柴胡、細辛、荊芥、薄荷、菊花、甘草、茵陳、香附、槐子、石膏。

熱厥頭痛，正值嚴冬季節，反而喜歡風寒，稍微遇到溫暖，頭痛就加重，用清上瀉火湯，藥物有荊芥、防風、羌活、藁本、細辛、蔓荊子、人參、當歸、黃耆、白朮、紅花、生甘草、茯苓、知母、黃柏、黃芩、黃連、升麻等共十九味；然後服用補氣湯，藥物有人參、黃耆、細辛、當歸、甘草、丁香、麻黃、升麻，水煎服。

風熱頭痛，用石膏散，藥物有麻黃、石膏、乾葛、何首烏。

頭痛連及胸痛，吃得少，怕冷，咽喉不利，左手寸脈弦急，適合用麻黃吳萸湯，藥物有麻黃、吳茱萸、蒼朮、羌活、升麻、藁本、柴胡、黃芩、黃連、黃柏、川芎、細辛、半夏、蔓荊子、紅花、甘草、陳皮。

剛洗完頭感受風邪稱為首風，頭面部多汗、怕風，在發病前一天病情加重，到了起風的日子反而稍微好轉，用大川芎湯，將川芎、天麻兩味藥研為細末，煉蜜為丸，用茶水送服。

風邪沿著風府穴上行，就成為腦風，項背怕冷，腦戶部位極度寒冷，用神金散，麻黃、細辛、乾葛、藿香等分研為末，用酒送服；如果因為發散太過，應當用酸收法收斂，用乳香落盞散，甘草、桔梗、陳皮、柴胡、乳香、罌粟殼，研末服用。

腎厥頭痛，用玉真丸：硫磺二兩，石膏、半夏、硝石各一兩，研為細末，用薑汁調和成丸，以薑湯送服，再灸關元穴一百壯。寒邪嚴重的去掉石膏，改用鍾乳或黑錫丹。

痰厥頭痛，表現為眼前發黑、頭暈旋轉、噁心煩悶，用半術天麻湯。

頭暈目眩、眼睛昏花、耳聾，這是肝風虛動，用鉤藤散，藥物有鉤藤、陳皮、半夏、麥冬、人參、茯苓、甘草、甘菊、石膏、防風。

傷食引起的頭痛，胸腹脹滿、厭食、吞酸噯氣腐臭，用香附、砂仁、枳實、白朮、山楂、神麴、麥芽、蘿蔔子；或者用紅丸子，藥物有三稜、莪朮、青皮、陳皮、生薑、花椒，用醋調糊做成丸藥，以礬紅為外衣。

飲酒過量引起的頭痛，用葛母解酲湯，藥物有葛根、知母、人參、茯苓、砂仁、白豆蔻、青皮、陳皮、香附、神麴、豬苓、生薑，水煎服。

怒氣傷肝引起的頭痛，適合用沉香降氣散，藥物有沉香、青皮、陳皮、柴胡、紫蘇、細辛、芍藥。臭毒引起的頭痛，用香附炒過，水煎服。

偏頭風，總體屬於痰，又左側屬於風，用荊芥、薄荷；右側屬於血虛，用川芎、當歸、地黃、芍藥。

雷頭風的疼痛，頭部形成核塊，或者有雷鳴聲，用清震湯，藥物有荷葉、升麻、蒼朮，腫核應當刺絡出血。

也有屬於痰熱的，痰熱生風，用半夏一兩（用皂角、薑汁煮過），大黃二兩（用酒浸泡，紙包煨三次），殭蠶、連翹、橘紅、桔梗、天麻各五錢；黃芩七錢，薄荷三錢，白芷、粉草、礞石、硝石（煅過）各一錢，一起研為細末，用蒸餅糊丸，臨睡前用茶水吞服二錢。

真頭痛，是指頭頂真痛，向上牽引至泥丸宮（腦部），傍晚發作清晨死亡，清晨發作傍晚死亡。

腦是髓海，為真氣所匯聚之處，本來不受邪氣侵犯，一旦受邪就無法醫治，古方用參附湯，可以挽救十分之一。但如果頸項僵硬如天柱折斷，以及手腳發青蔓延到關節，就難以救治了。

另一種方法是參附湯送服黑錫丹，並灸百會穴，或許有能存活的人。

黑錫丹：沉香、附子、胡蘆巴、茴香、肉桂各五錢，補骨脂、肉豆蔻、木香各一兩，硫磺、黑鉛各二兩，熔砂子二兩，用酒煮，以麵糊做成丸子如梧桐子大，陰乾，用布袋擦拭使其光亮。每次服用四十丸，空腹用薑鹽湯送下。

傷寒病頭部腫大如斗，大多屬於天行疫病。東垣說：身體上半部，由天氣主管；身體下半部，由地氣主管。

這雖然是邪熱停留於心肺，但如果用承氣湯攻下，就是懲罰沒有過錯的部位了，適合用消毒普濟飲。

黃芩、黃連瀉心肺之火，橘紅、苦參、生甘草瀉火同時兼補氣，牛蒡、連翹、薄荷、葛根、殭蠶、馬屁勃解毒，升麻引經，桔梗作為舟楫引藥上行，用白開水調藥末，時時服用少許。

海藏論述大頭痛，是感受四時不正之氣，大體上是足陽明經的邪熱，實際上是藉助少陽相火而更加熾盛，觀察腫脹在哪個部位，根據所屬經絡來治療。

濕熱導致腫脹，風木導致疼痛，以先出現的症狀為主，治療宜早不宜遲，擔心病邪越過病位。頭部分別受邪，出現在最高部位，應當先緩後急。

先緩的意思是，不要用重劑，而且需要慢慢服用，如果急服，就不能祛除病邪。

凡是藥物的性質、氣味、形體，都適合緩慢施治，至於寒涼藥物需要用酒浸泡後炒過，其用意都是一樣的。

後急的意思是，已經處於高部位的邪氣，得以泄入中焦，沾染在有形質的地方，如果不迅速祛除，反而會損傷陰分，這稱為客邪，應當緊急祛除，這是治療客邪用急法，用甘桔湯加石膏、白芷、牛蒡、連翹、大黃、延胡索、殭蠶、荊芥。

眉稜骨疼痛，眉骨是目系經過的地方，向上到達腦部，各陽經挾帶外邪，鬱結成風熱，毒氣上攻於腦，向下注於眼睛，於是從目系經過，與眉骨相互牽連而疼痛；如果心肝壅熱，上攻眼睛而疼痛，也是目系與眉骨牽引而痛；風痰上攻也是這樣；如果脾臟濕氣內鬱，寒邪逼迫下焦，疼痛流注到頸項，互相牽引眉骨，有痰的、有抽掣的、有沉重的、有悶脹的，各自詳細辨別後治療，選奇湯最妙，羌活、防風各三錢，酒炒黃芩一錢，甘草三錢，水煎，分三次服用。

如果因風熱引起的，用祛風清上散：酒炒黃芩二錢，白芷一錢五分，吳茱萸、防風、柴胡各一錢，川烏一錢二分，荊芥八分，甘草五分，水煎服；因痰引起的，用二陳湯加黃芩、白芷；因風寒引起的，用羌烏散：羌活、細辛各一錢，川烏、草烏（都用童便浸泡一夜）各一錢，酒炒黃芩、炙甘草各五分，一起研為末服用。

戴復庵分為兩種證候，都屬於肝，一種是肝氣受傷，發作時頭部牽引眉骨都痛，眼睛不能睜開，白天安靜夜間加劇，用導痰湯加川烏、細辛；另一種是肝虛疼痛，如果一見到光亮就發作，用生熟地黃丸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