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淋閉癃

淋病，是腎虛而膀胱有熱。腎氣虛則小便頻數；膀胱熱則尿道阻塞，淋瀝不暢，小腹拘急，疼痛牽引到臍部，分為石淋、勞淋、血淋、氣淋、膏淋、冷淋的區別。

砂石淋，像熱水瓶結了水垢，尿難以突然排出，應當清熱，用如聖散，藥用馬藺花、麥冬、茅根、冬葵子、葶藶、枳實、連翹；或者石韋、瞿麥、滑石之類。

勞淋，遇到勞累就發作，疼痛牽引到氣衝穴，完全應該補益，用人參、黃耆、當歸、芍藥、茯苓、遠志、鹿茸、牛膝、條芩、生地、車前之類。

血淋，是心臟遺熱到小腸，嚴重的話血和尿一起排出，如果觀察到病人鼻色發黃，是小便困難，用牛膝、側柏、藕節、生地、赤芍、小薊、歸尾、車前之類。

氣淋，是膀胱內氣脹，小腹堅硬脹滿，尿有餘瀝，用石韋（去毛）、赤芍藥、茅根、冬葵、木香、木通、瞿麥、滑石、枳殼、芒硝之類。

膏淋，尿液像脂膏，精液和尿液一起排出，用菟絲子、桑螵蛸、茯苓、澤瀉、鹿角霜之類。

冷淋，是寒邪停留於下焦，先有寒戰而後小便頻數成淋，用蓯蓉、地黃、山藥、石斛、牛膝、檳榔、官桂、附子、細辛、黃耆、黃連、甘草。

至於小便困難，不痛而癢，是虛證，用八味丸加鹿茸、人參。

小腹膀胱部位按壓時內部疼痛，像是被熱水澆淋，小便澀滯，同時流清鼻涕，這叫胞痹，用赤苓、細辛、防風、白朮、肉桂、附子、黃耆、芍藥、紫菀、生地、花粉、甘草、山茱萸、山藥、牛膝、半夏、獨活，一起研為末，煉蜜為丸；或者用腎著湯（見腰痛門）、腎瀝湯（見痹門）。

胞痹的灸法：灸三陰交三壯，適宜脈大而實，禁忌脈虛小而澀。虛弱的人應當補氣血，不要利小便。恐怕會耗竭體內的津液。

小便失禁，是肺氣虛，不能統攝而導致下陷，於是遺尿，適宜用雞內金、龍骨、遠志、菟絲子、人參、牡蠣、五味子、海螵蛸；睡夢中遺尿，是下元寒冷，用桑螵蛸、韭子、菟絲子、鹿茸、人參之類。

小便閉癃，突然發作為閉，則點滴不通；日久為癃，則淋漓頻數。點滴不通，病情最為急迫。

《內經》說：肝的經脈，經過陰器，所發生的病證有閉癃。

又說：督脈……，在女子進入並繫於廷孔（尿道口），在男子沿陰莖到會陰，所發生的病證是不能大小便。

又說：三焦的下腧……，進入並絡於膀胱，實證則閉癃，虛證則遺尿。又說：膀胱不通利為癃，不能約束為遺尿。

這四條經脈主管小便的排出，是肝、督脈和三焦，然而膀胱是州都之官，津液儲藏其中，通過氣化才能排出，它的形態有上口而無下口（指解剖學上膀胱有上口接輸尿管，下口接尿道）。

主管氣化的是太陰肺經，如果肺燥，不能生水，則氣化不能到達膀胱，應當清金潤肺，用紫菀、麥冬、桑皮、茯苓、車前之類；如果脾濕不運化而精微不能上升，所以肺不能向下輸布，應當健胃燥脾，用蒼朮、白朮、茯苓、半夏之類；如果腎水枯竭有熱，膀胱不利，應當滋腎清熱，用知母、黃柏、元參、地黃、澤瀉、茯苓之類。

滋腎瀉膀胱，稱為正治法；清金潤燥，稱為隔二治法；健胃燥脾，稱為隔三治法。

又有水液只滲入大腸，膀胱因而枯竭，應當用淡滲的藥物分利，茯苓、豬苓、通草、澤瀉之類；或有氣滯不能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應當以順氣為主，用枳殼、橘紅、木通之類。

人有實熱的，不用純陰的藥物則陽氣無法化生，上焦有熱用梔子、黃芩；中焦有熱用黃連、芍藥；下焦有熱用黃柏、知母。

有大虛的，不用溫補的方劑則水不能運行，例如金匱八味丸及補中益氣湯就是。

東垣治療一個小便不通的病人，眼睛突出，腹部脹滿，皮膚像要裂開，用淡滲藥無效。東垣說：病情緊急，灸膀胱的募穴，必須氣化才能排尿；服用淡滲藥而病情加重，這是氣不化的緣故。

沒有陽氣則陰液無法生成，沒有陰液則陽氣無法化生。淡滲藥氣味薄弱，都是陽藥，孤陽沒有陰，想要化生行嗎？用滋養腎陰的藥物，給他服用立刻痊癒。

丹溪說：我用吐法來通小便，好比滴水的器具，上面的孔閉塞，則下面的孔無法自己通暢，必須上面的孔通暢，下面的水才能流出。

氣虛的，先服補中益氣湯然後探吐；血虛的，先服芎歸湯然後探吐；痰多的，先服二陳湯然後探吐；氣閉的，用香附、木香探吐；還有瘀血而小便閉的，牛膝、桃仁是關鍵藥物。

《名醫別錄》說：小便不利，確診是氣虛，獨參湯效果如神。

由此看來，致病的原因並非單一途徑，如果不通過望、聞、問、切詳細觀察、審慎判斷，而胡亂用藥，豈不是拿人命當兒戲嗎？

附：氣閉不通方：陳皮去白，研末服三錢，用酒調下，外用鹽填滿肚臍孔，用十多根蔥白頭紮成一束，切成手指厚，用艾火灸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