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證第五（6）

研為細末，將熟地搗爛如泥，熔化膠類加入煉蜜製成如梧桐子大小的丸藥，每天早晨和晚上各服用三錢，用溫開水送服。

蔣寶素說：濕證，是六淫之一，由中央脾土所化生，從地氣上升，由天氣下降，（蘭亭注：《內經》說地氣上升成為雲，天氣下降成為雨。凡是雲霧雨露之類，都是濕氣。這濕氣蒸騰發散，愈熱則上升愈高，愈寒則下降愈低。試看杯中的熱氣，在隆冬嚴寒之時，則水汽蒸發充滿一尺多高，在盛夏反而看不見，是因為熱氣與暑熱相混的緣故。那盛夏濕熱蒸騰的氣息，高出高樓之上反而看不見。人生活在這種氣息之中，浸潤其中而不自覺，所以百病之中大多兼有濕證。）旺盛在夏季，閉藏在冬季，聚集在東南，收斂在西北。

然而土沒有固定的位置，濕沒有專屬的主令，六淫中的濕證，歸入本門。濕溫歸入伏邪門，其他種種濕證，歸入各有關門類。

《金匱要略》說：太陽病，關節疼痛而且煩躁不安，脈象沉而細的，這叫做濕痹。

濕痹的證候，小便不利通暢，大便反而清稀快利，應當只使用通利小便的方法治療。

素有濕病的人所發生的病證，全身都疼痛，發熱，身體的顏色如同煙熏的黃色。

素有濕病的人，病人只有頭部出汗，後背僵硬，想蓋被覆蓋並靠近火源。

如果過早使用下法就會呃逆，或者胸悶，小便不利，舌上有苔的原因，是因為丹田有熱，胸上有寒。想喝水卻又不能喝，就會口中乾燥而心煩。

素有濕病的人用了下法治療後，額頭上出汗，微微氣喘，小便通利的（一說小便不利的）就會死亡。如果腹瀉不止的也會死亡。風邪與濕邪相互搏結，全身都疼痛，按道理應當使用發汗的方法使病邪外解。

遇上陰雨天氣持續不停，醫生說這可以發汗，發汗後病卻不能痊愈，是什麼原因呢。

大凡發汗，汗出很多的，只是風氣被祛除，濕氣仍然存在，所以不能痊愈。

如果要治療風濕病，發汗的時候，只是微微地像是將要出汗的樣子，風邪和濕邪就會一起被祛除。

素有濕病的人發病，身體疼痛發熱，臉色發黃而且氣喘，頭痛鼻塞而且心煩，脈象盛大，能正常飲食，腹部平和沒有病。病邪在頭部是因為寒濕，所以鼻塞，把藥物塞入鼻腔就可以痊愈。

素有濕病的人身體疼痛而煩躁不安，可以用麻黃加朮湯治療，以發汗為適宜，千萬不可以過度攻下。病人全身都疼痛，發熱在傍晚時加重的，叫做風濕。這種病是因為出汗時感受風邪，或者長期貪涼受冷所引起的。可以用麻黃杏仁薏苡甘草湯治療。

風濕病脈象浮，身體沉重，汗出而怕風的，用防己黃耆湯主治。

傷寒病過了八九天，風邪與濕邪相互搏結，身體疼痛而心煩，不能自己轉動側身，不嘔吐不口渴，脈象浮虛而澀的，用桂枝附子湯主治。

如果大便硬結，小便通利的，用去桂加白朮湯主治。

風邪與濕邪相互搏結，關節疼痛而心煩，抽掣疼痛不能屈伸活動，靠近就疼痛加劇，汗出氣短，小便不利，怕風不願脫去衣服，或者身體微微浮腫的，用甘草附子湯主治。

以上這十一條（《傷寒論》與此相同的有七條），是六淫中的濕證，歸入本門。

《難經》說：傷寒病有五種，有中風，有傷寒，有濕溫，有溫病，有熱病。

《活人書》說：濕溫病，兩條小腿發冷逆上，胸腹脹滿，多汗，頭痛，胡言亂語，病人曾經被濕邪所傷，因而又被暑邪侵犯，暑邪與濕邪相互搏結，就會發生濕溫。又說：濕溫與中暑相同，只是身體發涼不口渴罷了。

《本事方》說：有一個人在季夏時節患病，胸頸部多汗，兩足冰冷並說胡話，這是濕溫。大概是先被暑邪所傷，然後又受濕邪侵犯。先用人參白虎湯，然後服用蒼朮白虎湯。腳漸漸溫暖，汗漸漸停止，三天就痊愈了。以上這三條，說的是濕溫病證。

大概伏邪因為溫熱之氣而發作，與溫熱病屬於同一類，所以叫做濕溫，也就是伏邪兼見六淫中的濕邪，濕證因為春季的溫氣而發作的叫做溫病，因為夏季的暑氣而發作的叫做暑病，因為長夏的濕氣而發作的叫做濕溫，就是這個意思。

（就是冬季的寒邪內伏，因濕邪而發作。）所以《難經》把濕溫與風、寒、濕、熱歸為同一類，《活人書》因為濕邪主令於長夏，於是就與暑邪相結合，把暑濕相互搏結作為濕溫。

大概不知道《難經》之所以命名為濕溫的原因，明顯是與溫熱病屬於同一類，就是伏藏的寒邪因為濕邪而發作並非暑邪的緣故。

暑邪與濕邪相互搏結，自然會有瘧疾、痢疾、瘴氣等各種病證，不能叫做濕溫。

後世大多遵從《活人書》的說法，以身涼不渴作為濕溫的特徵，略而不辨，大概是思考而沒有得出結論，不知道《難經》中濕溫的根本義理，《金匱》中六淫濕證的完整面貌，以及伏邪因濕而發的源流。我因此論述這個問題，以等待有見識的人。然而濕性沉潛凝滯，治療適宜溫通。伏邪化熱傷陰，方法應當清熱解表。

治療濕溫病，應當以伏邪為主，參考治療濕邪的方法，如在清熱解表的方法中，輔助加入溫通之類的藥物，歸入伏邪門。

《靈樞·邪氣藏府病形篇》說：身體下半部，是濕邪侵入的部位。這是說濕邪從地面上升，先傷害人體下部。歸入腳氣門。

《素問·生氣通天論》說：被濕邪侵襲，頭部像被包裹了一樣。這是說濕邪從天上降下，先傷害人體上部。歸入六淫濕證本門。

又說：濕熱不予以祛除，大筋就會軟化短縮，小筋就會松弛延長，軟化短縮的成為拘攣，松弛延長的成為痿證。這是說濕邪從熱而化的道理。歸入痿證門。

長刺節論說：肌肉皮膚全部疼痛，叫做肌痹，是被寒濕所傷。這是說濕邪從寒而化的道理。歸入痹證門。《陰陽應象大論》說：濕氣盛就會發生泄瀉。這是濕邪內侵於脾的緣故。歸入泄瀉門。又說：秋季被濕邪所傷，冬天就會發生咳嗽。這是濕邪伏藏於脾，醞釀生成痰飲，上傳於肺的緣故。歸入咳嗽門。《至真要大論》說：各種濕邪導致的浮腫脹滿，都屬於脾。這是濕邪歸屬於土，脾不能正常運化的緣故。歸入腫脹門。又說：各種痙攣頸項強直，都屬於濕邪。這是濕邪過於亢盛，也就是劉河間所說的用風化來制約的道理。歸入痙證門。《易經》說：水往濕的地方流。

這是說水向已經潮濕的萬物流去，濕本來屬於土，水也能生成濕的原因，是土沒有固定的位置，濕沒有專屬主令的緣故。《左傳》說：雨水過多會導致腹部疾病。《難經》四十九難說：腎主濕，都是水往濕處流的道理。《金匱要略》依據《難經》腎主濕的理論，設立了腎著的名稱。

李東垣推論外濕從外面侵入脾，把酒濕損傷中焦作為內濕，類似類中風的意思。朱丹溪根據秋季被濕所傷，脾濕滋生痰飲的理論，治療多兼顧痰證。

方約之依據李東垣內濕的理論，認為七情過度和勞倦傷損所生的火，薰蒸脾胃的水穀精微，因而形成濕熱。大概不知道內濕，類似類中風的意思。

戴元禮辨別各地風土的差異，內濕外濕的不同，互相之間有多少的分別，根據病證靈活施治，這是土沒有固定的位置，濕沒有專屬的病證，治療沒有專門的方法本應如此。然而不知道新感的濕邪，也可以用專門的方劑來治療。張景岳認為濕接近東南，火與土共同發揮作用，化為濕熱。濕接近西北，水與土共同發揮作用，化為寒濕。

（蘭亭注說：用南北來區分濕邪的多少是可以的，用南北來區分濕邪的寒熱就不可以了，東南難道沒有寒濕嗎，西北難道沒有濕熱嗎。）這裡用南北來區分寒熱，未免過於拘泥。

醫案記載濕邪久留大多會化熱傷陰，治療以扶助陰液化解濕溫為主，類似治療類中風的意思，用來補充前代賢哲未盡完善的地方。

醫話中創制化濕湯，作為治療新感六淫濕證的專門方劑，可以說是中流砥柱啊。

概括地說：內濕外濕，類似真中風和類中風的意思。西北地勢高而氣候寒冷，內濕多而外濕少。東南地勢低窪潮濕，外濕多而內濕少。正如西北地區真中風多，類中風少。東南地區類中風多，真中風少。然而東南地勢低窪潮濕，各種疾病適宜參考濕邪來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