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陰吹一症。古書不多見。惟張長沙金匱要略云。胃氣下泄。陰吹而正喧。此穀氣之實也。發煎導之。夫陰器屬厥陰部位。精竅通衝任之脈。尿竅通小腸之路。氣道不從此出。安得有聲而喧。蓋由肝腎虧於下。肺氣虧於上。致陽明胃氣。不能鼓舞上行。而虧於中。下走陰器。直入精竅而出。豈同大腸矢氣。經謂濁陰出下竅者可比耶。嘗見虛損之輩。久咳經阻。胃氣不升。往往多有此患。以言乎腎。則氣不攝可知。以言乎肝。則氣不平。可知。以言乎肺。則氣不主可知。是以上咳下吹。氣竅相通。陰器隱隱而有聲。足見精血之虧。元氣之弱。根本搖搖矣。夫陽明為多氣多血之海。與衝任血海之脈。同氣而相應。下為經而上為乳。變化取汁。血氣之實也。喧聞戶外。胃氣之虛也。魏氏云。穀氣之實。其實胃中正氣之衰。斯言極中長沙之秘旨。如必謂穀氣實。而引導濁氣。從大腸出。縱胃氣下泄。必由濁道而不致干亂清道。是錯認溺竅為病也。第胃氣下泄。前陰之膀胱何異。下泄後陰之大腸而終無補於病情。豈仲景當日之深意哉。且腎主開闔。為生氣之原。陰器屬肝。主疏泄之令。今胃氣下走。豈尋常之藥。可以奏功。必須培補肝腎。以固肺金。生精益血。以助真氣。若陽分多虧。補中歸脾之屬可投。陰分多虧。六味左歸之屬可用。陰陽兩虧。八味右歸之屬可服。耗氣敗血之藥非其治也。倘不咳而竅有聲。較咳而竅有聲者為稍輕。逍遙六味。皆合法也。雖然。膀胱有下竅而無上口。胃氣何由下泄。其從精竅而來。不待辨而自明。男子從無。婦人常有。無非竅空而妄泄。況穀道後通。而前陰之吹者有之。穀道後秘。而前陰不吹者有之。穀氣實。胃氣安得下泄。仲景發煎導引之法。其說似屬難明矣。即令胃氣從溺竅下泄。小便當隨氣而共出。何吹時惟有聲而無溺。則溺竅而來之說。更屬無據。要之胃氣者。乃水穀之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與腎中生氣而互根。得毋因其人水穀之真氣衰弱。而以脂膏益血之品。從陰引陽。填補衝任。不使氣陷於子宮。直走精門。未可知也。
白話
陰吹這種病症，古代醫書中記載不多。只有張長沙（張仲景）的《金匱要略》說：「胃氣向下排泄，前陰發出吹氣聲且聲音響亮，這是穀食之氣充實的表現，用豬膏髮煎導下。」陰器屬於厥陰肝經的部位，精竅與衝脈、任脈相通，尿竅是小腸的通道。氣的通路不從這些地方出來，怎麼會有聲音而響亮呢？這大約是由於肝腎在下部虧損，肺氣在上部虧損，導致陽明胃氣不能向上鼓動運行，而在中間虧虛，向下走到陰器，直接進入精竅而排出。這怎麼能和大腸排氣（放屁）相比呢？《內經》所說的「濁陰從下竅排出」，能與此相提並論嗎？曾見到虛損體質的人，長期咳嗽、月經阻滯，胃氣不能上升，往往多有這種毛病。從腎來說，可知是氣不能固攝；從肝來說，可知是氣機不平和；從肺來說，可知是氣不能主導。因此上面咳嗽，下面吹氣，氣的通道相通，陰器隱隱發出聲音，足以看出精血虧損，元氣虛弱，根本已經動搖了。陽明胃是多氣多血之海，與衝脈、任脈這些血海之脈，同氣相應。向下是月經，向上化為乳汁，變化取汁，這是血氣充實的表現。聲音響亮傳到戶外，這是胃氣虛弱的表現。魏氏說：「穀氣充實，其實是指胃中正氣的衰弱。」這話非常切中張仲景的深奧旨意。如果一定說是穀氣實，而要引導濁氣從大腸排出，即使胃氣向下排泄，也必定是通過濁道（後陰），而不會干擾清道（前陰），這是錯誤地把尿竅當作病位了。只是胃氣向下排泄，與前陰的膀胱有什麼關係呢？從後陰的大腸排泄，最終對病情沒有幫助，這難道是仲景當日的深意嗎？而且腎主司開合，是生氣的根源；陰器屬於肝，主司疏泄的職能。如今胃氣向下走，豈是尋常的藥物可以奏效的？必須要培補肝腎，以鞏固肺金；生精益血，以扶助真氣。如果陽分虧損較多，補中益氣湯、歸脾湯之類可以投用；陰分虧損較多，六味地黃湯、左歸丸之類可以使用；陰陽兩虧，八味地黃丸、右歸丸之類可以服用。耗損氣血的藥物不是正確的治法。如果不咳嗽而竅道有聲音，比起咳嗽而竅道有聲音的，病情稍輕一些，逍遙散、六味地黃湯，都是對證的治法。雖然如此，膀胱有下竅而沒有上口，胃氣從哪裡向下排泄呢？它是從精竅而來的，不用辨別就自然明白。男子從來不會有這種病，婦女卻常有，無非是竅道空虛而妄自排泄。何況穀道（大腸）在後面是通的，而前陰有吹氣聲的情況是有的；穀道後面秘結，而前陰不吹氣的情況也是有的。如果穀氣充實，胃氣怎麼會向下排泄呢？仲景用豬膏髮煎導引的方法，這個說法似乎難以明白了。即使胃氣從尿竅向下排泄，小便應當隨著氣一起排出，為什麼吹氣時只有聲音而沒有尿液呢？那麼從尿竅而來的說法，更是沒有根據。總之，胃氣是水穀的精氣，向上輸送到脾，脾氣散佈精微，向上歸於肺，與腎中的生氣相互依存。難道不是因為這個人水穀的真氣衰弱，而用滋補膏脂、益養血分的藥物，從陰分引導陽氣，填補衝脈、任脈，不使氣下陷於子宮，直接走向精門嗎？這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