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今夫男女媾精。萬物化生。二氣交感。凝結成形。自有造化之妙。原從虛無中來也。內經云。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衝脈盛。月事以時下。故有子。考之經旨。婦人有孕。又當責在少陰。須逐月養胎。衝任堅固。以保無虞。何至未足月而半產哉。第其間情欲感觸。胎落者有之。思慮過度。胎落者有之。跌撲損傷。胎落者有之。破膽驚心。胎落者有之。此亦有所因而動。無足怪者。獨葉孕三月。兢兢自持。至期必動。醫家非涼血則固氣。非升舉則利氣。百藥不效。其胎必墮。皆由易於受而後易於墮也。而墮之之故。果安在哉。蓋胎繫於脾。而根於腎。一年而屢孕者。相火之有餘也。三月而屢墮者。相火之過旺也。屢墮而不先不後者。脾土主有信也。繆氏謂三月陽明脈養胎。其人脾土素弱。而相火搖搖。風木侮之。無故自落。豈尋常意見所能補救者耶。必也戒怒以舒肝。卻慮以安脾。節欲以養腎。然後用先君子豬肚丸藥。清相火以實脾土。土旺則四臟之氣皆旺。精自生而氣自固。不必慮難安易落之胎矣。雖然。藥宜服於未孕之先。莫遲服於已孕之後。所謂未雨綢繆。不治已病。治未病也。若巢氏以三月屬手少陰脈養胎。雖雄雞湯可用。而藥進不驗。書其可盡信乎。余熟思之。土生萬物。補脾尤急。土載萬物。養胃為先。從衝任為受孕之原。亦必脾腎雙補而更有益。何也。無形之土。能生無形之水。水壯相火亦靜。三月易落之胎。變為足月而產矣。且胎落在單月居多。單為陽數。三月又屬老陽之數。其人腎陰既虧。脾土既弱。相火又盛。肝木易泄。值此三而九之之候。陽數過亢。陰液受耗。脾中之血。亦復消灼。似難保其根深而蒂固。況庸手更不諳脾為生血之源。腎為立命之根。而徙泥當歸之辛。杜仲之溫。艾葉之熱。以安胎散為神方。而堅守之。遂深信胎無不安也者。豈其然乎。
白話
現今男女交合受精，萬物因而化生。陰陽二氣相互感應，凝結而形成人形。原本自有創造化育的奧妙，是從虛無之中而來。《黃帝內經》說：「女子十四歲，月經初潮來臨，任脈通暢，太衝脈旺盛，月經按時而下，因此能夠生育。」考據經典的旨意，婦女懷孕，應當責之於少陰經，必須逐月保養胎兒，使衝脈任脈堅固，以確保沒有憂慮。怎麼會等到未足月就流產呢？在這期間，因情欲感觸而流產的有之，因思慮過度而流產的有之，因跌倒碰撞損傷而流產的有之，因膽破心驚而流產的有之。這也是有一定的因素而引發，不值得奇怪。唯獨有孕三個月時，小心翼翼自我節制，到了日期必定會胎動。醫師不是涼血就是固氣，不是升舉就是利氣，各種藥物都沒有效果，胎兒必然墮落。這都是由於容易受孕而後也容易墮落。然而墮落的原因，究竟在哪裡呢？胎兒附著於脾，而根源於腎。一年之內屢次懷孕的，是相火有餘。三個月就屢次墮落的，是相火過旺。屢次墮落而不提前也不延後的，是脾土主導的有規律性。繆氏說農曆三月由陽明脈養育胎兒，這個人脾土向來虛弱，而相火搖動不安，風木來侵犯，無緣無故就自然墮落。哪裡是尋常的見識所能補救的呢？必須要戒除怒氣來舒暢肝臟，去除思慮來安定脾臟，節制慾望來調養腎臟，然後服用先君子傳下來的豬肚丸藥物，清除相火來充實脾土。土氣旺盛則四臟之氣都旺盛，精微自然生成而氣自然固攝，不必擔憂難以安養容易墮落的胎兒了。雖然如此，藥物適宜在未懷孕之前服用，不要在已經懷孕之後才延誤服用。這就是所謂的未雨綢繆，不治療已發生的病，而是治療尚未發生的病。如果像巢氏所說的農曆三月屬手少陰脈養育胎兒，雖然雄雞湯可以使用，但服藥也沒有效果，書籍難道可以完全相信嗎？我深思熟慮，土能生長萬物，補脾尤其迫切。土能承載萬物，養胃最為首要。從衝脈任脈是受孕的根本，也必須脾腎雙補才更有益。為什麼呢？無形之土，能生無形之水。水壯盛了，相火也會平靜。三月容易墮落的胎兒，就能轉變為足月生產了。而且胎兒墮落多在單月。單數屬陽數，三月又屬老陽之數。這個人腎陰已經虧損，脾土已經虛弱，相火又旺盛，肝木容易疏泄。正值三乘以九的時節，陽數過度亢盛，陰液消耗，脾中的血液，也被消灼。似乎難以保住根深蒂固。何況庸碌的醫師更不熟悉脾是生血的源頭，腎是立命的根本，只是拘泥於當歸的辛味，杜仲的溫性，艾葉的熱性，把安胎散當作神奇方劑而堅守它，於是深信胎兒沒有不安好的，難道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