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失榮一症。經謂先富後貧。先貴後賤。心志屈辱。神氣不伸。而憂煎日切。奉養日廉。始有此患也。夫營屬陰血。衛屬陽氣。脈中脈外。乃往來之道路。故百骸得以榮養。經絡得以流通。又何至脫營失精。而病從內生哉。無如稟賦素虛。平日以酒為漿。以妄為常。醉以入房。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而鬱火相凝。隧痰停結。乃成是症。其患多生肩之上下。初起微腫。皮色不變。日久漸大堅。硬如石。推之不移。按之不動。半載一年。方生陰痛。或破爛紫斑。滲流血水。或泛如蓮。穢氣薰蒸。病勢至此。氣血衰敗。形容瘦削。未有不斃者矣。蓋肝主謀慮。心主血脈。腎主五液。思慮多則傷肝。精神耗則傷心。精液少則傷腎。肝傷則筋不榮而腫。心傷則血不生而枯。腎傷則液不潤而塞。漫腫無頭。發在關節。病雖在經。根實在臟。譬之樹木根搖。而枝葉已先萎矣。奈何醫家誤認流痰癰毒。藥進清涼表散。愈耗陰血。是速其危也。不知流痰之發。堅而痛。痛而紅。紅而腫。腫而潰。在陰則平塌不紅。不腫不痛。數日立斃。失榮則堅久隱痛。皮色如故。數載乃亡也。其見症之不同。治法之各異。安可不細辨乎。初起宜六味歸芍湯。久久服之。救其根也。病久隱痛。陰虧者宜左歸加生脈湯。補其元也。陽虧者。宜十全大補湯。培血氣也。雖然。六慾不遂。損傷中氣。枯於外而及於內。耗其氣而傷其形。如婦人之乳岩。男婦之瘰癧。皆精血虧而真元敗。大筋短而小筋攣。其症豈草根木皮所能勝任哉。若經謂陷脈為瘤。與失榮相肖。但此乃經脈為病。臟氣安然。觀其所發。皆非關節之處。可以驗其輕重矣。
白話
失榮這種病症，醫經上說是先富裕後貧窮，先尊貴後卑賤，心志受到屈辱，神氣無法舒展，加上憂慮煎熬日益迫切，奉養日益減少，才開始有這種病患。營氣屬於陰血，衛氣屬於陽氣，脈中脈外是氣血往來的道路，所以全身骨骼得以榮養，經絡得以流通，又怎麼會發生脫營失精，而疾病從內部產生呢？無奈患者稟賦本來虛弱，平日把酒當作水漿，把妄動當作正常，酒醉後行房，慾望耗盡了精氣，因此耗散了真元，而鬱火相互凝結，隧道的痰飲停滯結聚，於是形成此症。這種病患多發生在肩部上下，初起時稍微腫脹，皮膚顏色不變，時間久了逐漸變大變堅硬，硬得像石頭，推它不移動，按它不活動，經過半年一年，才產生陰部疼痛，或者破潰出現紫色斑點，滲流血水，或者像蓮花般泛開，穢氣薰蒸。病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氣血衰敗，形體容貌消瘦乾枯，沒有不死亡的。因為肝臟主導謀劃思慮，心臟主導血脈，腎臟主導五種體液，思慮過多就會傷肝，精神耗損就會傷心，精液減少就會傷腎。肝受傷則筋脈得不到榮養而腫脹，心受傷則血液不生而枯竭，腎受傷則體液不滋潤而阻塞。腫脹漫無邊際沒有頭，發生在關節部位，疾病雖然在經脈，根本卻在臟腑。好比樹木的根部動搖，枝葉就已經先枯萎了。無奈醫家誤認為是流痰、癰毒，用藥清涼解表散邪，更加耗損陰血，這是加速它的危險。不知道流痰的發作，堅硬而疼痛，疼痛而發紅，發紅而腫脹，腫脹而潰爛；在陰證則平坦塌陷不發紅，不腫不痛，幾天內就會死亡。失榮則是堅硬長久隱隱作痛，皮膚顏色如常，經過幾年才死亡。它們症狀的不同，治療方法的各異，怎麼可以不仔細辨別呢？初起時適合用六味歸芍湯，長期服用，來救治它的根本。病久了隱隱作痛，陰虛虧損的，適合用左歸飲加生脈湯，來補益他的元氣。陽虛虧損的，適合用十全大補湯，來培養血氣。雖然如此，六種慾望不能順遂，損傷了中氣，外部枯竭而影響到內部，耗損了元氣而傷害了形體，像婦女的乳岩，男女的瘰癧，都是精血虧損而真元敗壞，大筋縮短而小筋攣縮，這些病症難道是草根樹皮所能勝任的嗎？至於醫經所說的「陷脈為瘤」，與失榮相似，但這是經脈的病，臟氣安好，觀察它所發生的部位，都不是關節的地方，可以以此來檢驗它的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