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口角流涎。醫以為脾不攝也。而藥投補脾。孰知不盡在脾也。而補脾藥多不效。則束手無策矣。蓋五液屬腎。廉泉通任脈。而亦屬腎。人生血液之味皆咸。惟舌下之液獨甘。乃天一真水所生。身中之至寶。行經絡。養筋骨。潤腸胃。生精血。灌靈根者也。古人有言。遠唾不如近唾。近唾不如不唾。唾即津液也。涎亦津液也。而津液不綦重哉。凡人夜臥之時。心靜神斂。則腎氣藏而廉泉穴閉。若老年腎陰虧。而氣不攝。舌下兩穴。寤寐皆開。側臥枕間。口角流涎。液不藏矣。故道家靜坐吞津。舌抵上顎。取廉泉穴開。津液易於湧出。而綿綿納下。如是可以驗涎不攝之故。皆由開而不合也明矣。第此係經絡空虛。受病亦淺。然早衰之象。已見於口角之間。人其可不自惕歟。夫偏中之候多。責在腎水虧。朝夕流涎。流涎者生。設口角乾燥。而涎沫不流。復中之禍立至。精液枯。腎氣絕。非脾敗也。曷不觀小兒初生時。口涎終日不斷。豈脾虛者乎。亦小兒陽常有餘。陰常不足。腎氣不實。故涎液妄溢。可為老人偏中之確據矣。或者謂脾開竅於口。而為涎。脾中有熱。涎為火迫。上溢口角。亦常有之。然必其人腎水素虛。脾中始生虛熱。若腎氣壯而脾陰足。何口角流涎之與有。經又不云乎。胃緩則廉泉開。廉泉開故涎下。補足少陰。是流涎雖在胃。而實在腎。更可知也。吾故思之。小兒流涎其常也。偏中流涎是病也。老人流涎。老轉幼也。吾為老人危矣。
白話
嘴角流口水。醫生認為是脾虛不能收攝，於是使用補脾的藥物。誰知道原因不完全在脾，而且補脾的藥大多沒有效果，就束手無策了。大體上，五種體液都歸屬於腎，廉泉穴通達任脈，也歸屬於腎。人體血液的味道都是鹹的，只有舌下的唾液是甘甜的，這是天生真水所生成的，是身體中的至寶，運行在經絡中，滋養筋骨，潤滑腸胃，產生精血，灌溉靈根。古人有句話說：『遠唾不如近唾，近唾不如不唾。』唾液就是津液，口水也是津液，津液難道不重要嗎？一般人夜晚睡覺的時候，心神安靜，精神收斂，那麼腎氣就會收藏，廉泉穴就會關閉。如果是老年人腎陰虧虛，氣無法收攝，舌下的兩個穴位，無論醒著或睡著都打開，側睡在枕頭上時，嘴角流口水，體液就無法收藏了。所以道家靜坐吞嚥津液，舌頭抵住上顎，使廉泉穴打開，津液容易湧出，然後綿綿不絕地吞嚥下去。從這裡可以驗證口水無法收攝的原因，都是因為穴位打開而不能閉合，道理很明白了。只是這是經絡空虛，受到的病邪也還淺，然而早衰的現象，已經表現在嘴角之間了，人怎麼可以不自我警惕呢？中風偏癱的症狀很多，責任在於腎水虧虛。早晚流口水，能流口水的人還有生機；如果嘴角乾燥，口水泡沫不流，再次中風的災禍立刻就會到來。這是精液枯竭，腎氣斷絕，不是脾臟衰敗。為什麼不看小孩子剛出生時，嘴角的口水整天不斷，難道是脾虛嗎？這也是因為小孩子陽常有餘，陰常不足，腎氣不充實，所以口水胡亂溢出，這可以作為老年人中風偏癱的確實證據。有人說脾開竅於口，並且主管口水，脾中有熱，口水被火氣逼迫，向上溢出到嘴角，也常有這種情況。但一定是這個人腎水向來虛弱，脾中才會產生虛熱；如果腎氣強壯而脾陰充足，哪裡會有嘴角流口水這種事呢？《內經》不是也說過嗎：『胃氣鬆弛就會使廉泉穴打開，廉泉穴打開所以口水流下，要補足少陰經。』這樣看來，流口水雖然表現在胃，但實際根源在腎，就更可以知道了。我因此思考：小孩子流口水是常態，中風偏癱流口水是疾病，老年人流口水則是返老還童的現象。我為老年人感到危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