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腹不痛,亦為暗痧,若痧毒攻壞臟腑者不治,急放痧(宜五十三號大壯方)。 曰胎前產後痧。孕婦犯痧,最易傷胎。產後犯痧,須防惡阻。較之平人更甚, 當急救。若暗痧陡發,則胎前痧脈溷於有孕,產後痧脈雜於惡阻,又無心腹痛可據, 須當究其症候,察其聲色,看有痧筋,急宜刺破,肌膚痧壅,焠刮兼施, 至若痧毒橫行,肆攻臟腑,莫可挽回矣。曰胎前痧痛,毒氣攻衝絞動,殞命傷胎, 豈為細故,至如安胎用白朮、當歸、茯苓之類,痧所大忌,以痧脹所宜, 惟是破氣破血之味。又胎孕所忌,斟酌其間。活血解毒用金銀花、益母、丹參、 紅花、寄生,消瘀而不傷胎元。順氣用香附、陳皮、厚朴、砂仁、烏藥, 行氣而不傷胎氣。散痧用防風、荊芥、細辛,透竅而不動胎孕。消食積用山楂、 卜子、谷芽、麥芽,寬中而不伐胎性。採擇於中,最為穩當。然此等藥, 勢盛難於速效,權用一二味尅藥,恐於胎氣有妨,不可不慎(宜五十四號夬象方)。 曰產後痧痛,產後用藥必須溫暖,痧症用藥惟重清涼,既屬相反,而處治之方, 毋執產後一於溫暖,亦毋執痧症一於清涼也,今統製一方,為臨症之法, 散痧用獨活、細辛,破血用桃仁、紅花,順氣用香附、烏藥、陳皮,解毒用金銀花、 紫花地丁,消食用山楂、卜子、神麯、麥芽。如產後常用薑炭、肉桂以溫血, 是痧症所忌。痧症必用荊芥、防風以散痧,連翹、薄荷以清熱,又產後所不宜也。 況痧症脹極,尤貴大黃、枳實、檳榔以通積滯,而產後更不可用。 說B痧而用溫脹者益脹,產而用涼瘀者益瘀,惟取微溫之氣,則兩不相妨, 更加童便以清熱消瘀,豈非良法乎。(一產婦三日,腹脹絞痛,惡露不通。 夫產後痛當在小腹絞痛,非產後本病。脈洪數有力,兼痧無疑,先飲童便一杯, 少蘇,剌出毒血,用二十二號履象方,痧盡,惡露行。一婦產八日,惡露太多, 忽寒熱,胸中脹悶,脈洪大無倫,今惡露去盡,此脈不宜,放紅紫痧筋二條, 便不洪大,又刺臂指十餘針,用五十五號需象方,四帖病痊。一婦產六日,身痛, 寒熱如瘧,昏悶,脈歇止,指甲黑,乃兼痧症也,刺指七針,舌底一針,稍緩, 用五十六號比象方愈)。曰小兒夾驚痧,小兒一時痰涎壅盛,氣急不效,眼目上翻, 手足發搐,肚腹脹滿,誤作驚治不效,看有痧筋,速為出血,額現痧粒,急為火焠, 先令痧退,然後治驚(宜四十五號蒙象方)。曰痘前痧,痘本先天,因時而發, 必由外感,如痧亦時疫之氣所感,作脹作痛,而胎元之毒因之俱發。 凡痘未見點之前痧脹,必心胸煩悶,痰涎壅塞,甚至昏迷不省,此其候也。 小兒滑疾之脈,類於痧症,厥厥動搖之脈,雖若疑似難明,然有痧筋可辨, 單用藥清之,痧自退,痘自起矣。若痘點既形,觸穢痘隱者,痘科自悉,不載。 (一兒痘初發犯痧,腿灣有痧筋二條,餘曰,兩目少神,四肢戰動,痘之候也。 隱隱微點,痘之形也。口熱如爐,紅紫之色,熱之盛也。但是痰喘氣急,腿灣痧筋, 必痘因痧脹而發。治宜先透痧,或兼發痘,用五十七號兌象方一帖,稍冷服, 痘乃發,十二朝而痊)。曰痘後痧脹,痘後中氣多虛,有感必傷, 一遇暑熱及穢惡即成痧脹,往往忽然生變,人多認為惡痘所致, 竟不知痧之為害有如此也(宜二十六號豫象方,合二十八號恆象方。曰痘前痘後痧, 論凡痘前後,見有痧筋,止可辨其為痧,用藥治之,切忌針刺,非不可針也, 痘變不常,若一差池,為害不淺,故切切不可用針也。曰瘡症兼痧。瘡痛者, 心火血熱所致,故火盛而膿腫作痛。然膿瘡雖痛,必漸漸而來,非若兼痧之驟。 故凡瘡瘍兼痧,其腫痛必多可畏處。況瘡脈多洪數,兼痧脈固不同,筋色又可辨驗, 不容混也。急刺指頭及頭頂(宜五十八號困象方、五十九號萃象方)。曰痧變腫毒, 痧毒不盡,留滯肌肉腠理間,即成腫毒,急先放痧,用解毒散痧藥以除其根, 然後審毒所發,照十二經絡臟腑,分陰陽寒熱處治,輕則消,重則拓,虛則補, 實則瀉。若紅腫甚者屬陽(宜五十九號萃象方)。 白色平腫不起發者屬陰(宜六十號咸象方)。毒又有半陰半陽者(宜五十八號困象方)。 凡毒穿破後,護之(宜貼太乙膏)。若腫毒無膿,止有毒水流出, 或膿少血多須拔去毒水膿血(宜飛龍奪命丹,研碎些些,填太乙膏中,毒水盡, 但貼膏)。有毒口難收者,收之(宜摻紅玉散。一人發背,疽黑爛,脈沉微, 指頭黑色,惡熱飲,此痧變惡毒,用冷圍藥而成此疽也,令去圍藥,放痧訖, 俟痧氣絕,用六十號咸象方溫托之,外敷如前法,另有六十一號蹇象方選用)。 曰痧後調理,痧退之後,痧氣已絕,氣血虛弱者,急補之(宜六十二號謙象方、 六十三號小過方)。若屢患痧症者,待痧氣既清,調理之(宜六十四號歸妹方)。 以上三十六變痧也。列正變之名目,考正變之症狀,備正變之方治,痧焉瘦哉, 痧焉瘦哉,以是知養吾之書,實能發前人所未發,足為軒岐之央B臣也, 餘能不祖其說而述之哉。〔脈法〕王養吾曰:痧症脈多微緩細澀,有時弦數, 縱浮大亦虛而無力,疾徐不倫,或六脈俱伏,伏亦無妨。(鰲按: 又有或左或右一手伏者,有一部兩部伏者)。痧氣一退,脈即漸還。假如頭疼壯熱, 脈應洪實而反微遲者,痧也。如厥冷不語,脈應沉細,而反滑數者,痧也。 大抵痧脈與他脈有異,脈症不符,便舍症而從脈。凡診痧無過此,兩言盡矣。 且痧之毒氣,衝激於經絡血肉之分,或脈多洪數,或沉緊,或大而無倫, 或洪實有力,若症脈稍有不合,便審痧筋有無。有則俟刮放後,再診脈之來複如何, 以斷病之寒熱虛實從治。無則憑脈斷其寒熱虛實用藥。如傷寒雜病,自有本脈, 若一兼痧,其脈必變病,必凶暴。然兼痧之脈,自可細考而知也。傷食之痧, 脈多緊實。傷血之痧,脈多芤滑。傷暑之痧,脈多洪滑而數疾。傷風之痧, 脈多沉微。觸穢之痧,脈多變異不常。傷氣之痧,脈多沉伏,或形如雀啄。 傷寒濕之痧,脈多沉細耳。或有痧脈一似陰症者,尤不可不辨。說B痧毒之氣, 阻抑於經絡血肉間,故多沉伏,即有別病兼痧者亦然。如傷寒脈沉遲無力, 是直中三陰經之脈也,治用熱藥,固無疑矣。惟傷寒兼痧,痧脈與陰症相似莫辨, 一服溫補熱藥,痧毒變幻,悔無及矣。凡臨傷寒症,見有沉微或伏之脈, 一似直中三陰經,其外視症候,稍有不合者,便取痧筋驗之,有則為痧, 無則為陰症施治,或涼或熱,萬不失一。且刮放服藥之後,血肉經絡之分, 通而無阻,即按其脈,便不複如前之沉微或伏矣。然後按脈辨症,治其傷寒, 未有不效者。至如雜病兼痧,有沉微或伏之脈,亦以此法驗之,誠為至當不易。 是故凡痧察脈,可決死生。脈微細者生。實大急數者重。脈洪大無倫者兇。 一部無脈者輕。一手無脈者重。兩手無脈者死。六脈無根,放血服藥不應者,不治。 諸怪脈現,放血服藥不應者,死也。總之,治病欲辨明虛實寒熱之法, 斟酌輕重緩急之宜,惟脈是恃。若諸脈伏,不可推測,醫者將何以斷驗乎, 故必求他症以辨之,方有治法耳。當諸痛脈伏者,推驗筋之青紫,識其為痧。 即諸病不痛而脈伏者,亦必推驗筋之青紫,識其為痧。說B因痧毒氣壅血瘀於經絡間, 故爾脈伏。若刺放血流,氣亦泄,毒無壅阻,而脈乃複其常。至於重痧,傷在三陰, 針刺有所不到,血流有所不盡,惟從食積血痰所阻之毒以治之,脈且隨藥而複, 乃知痧症脈伏,反為平常事耳。〔痧脹原由症治〕 陶節庵曰:濕霍亂死者少, 乾霍亂死者多。以上不得吐,下不得利,上下不通,腹痛甚而頭疼發熱, 此為乾霍亂也。犯此死者多,因其所傷之邪不得出,壅塞正氣,陰陽隔絕也, 宜先用吐法,再服藥。繆仲淳曰:絞腸痧屬胃氣虛,猝中天地邪惡穢污之氣, 鬱於胸腹間,上不吐,下不瀉,以致腸胃絞痛異常,胸腹驟脹,遍體紫黑, 頭頂心必有紅發,急尋出拔去之。急以三棱鎞針刺委中,擠出熱血,可立蘇。 次用新汲涼水入鹽兩部B恣飲,得吐瀉即止。委中穴在兩膝下彎橫紋中間兩筋之中, 刺入一分。王養吾曰:痛而絞動者,痧毒阻於食積之氣分也。痛而不移者, 痧毒壅於血分而有瘀也。發於頭面上部者,痧之毒氣上壅也。纏於手足下部者, 痧之毒血下注也。上吐下瀉者,痧氣上下衝激也。煩悶氣脹者,痧氣壅塞於心膈也。 惡寒發熱者,痧氣遏抑於肌表也。胸膈偏痛者,痧之毒血流滯於經絡也。 結滯腸胃者,食積瘀血為腫為脹也。吐血便血者,痧血泛溢而潰敗也。咳嗽喘急者, 痧毒壅於氣分而生痰逆也。立時悶死者,痧之毒血攻心也。手足軟而不能運者, 痧入於血分,毒注下部也。腰脅俱痛者,毒阻於血分而有瘀也。半身偏痛者, 毒阻於半身而血瘀也。身重不能轉側者,痧之毒血壅瘀,不能轉運也。 變成癰毒潰爛者,毒血凝滯,敗壞肌表也。(以上宜分表裡)。又曰,痧症之發, 未有起於寒者,然亦有時為寒,非真寒也。說B因世人知痧之熱, 而服大寒之劑以致此。夫犯痧症,必其無食積血阻於中者,方可服寒飲而得效。 若一有食積血阻而飲大寒,則食不消,血不散,積不行,痧毒反冰伏凝阻, 未有得寧者。嘗見高岩窮谷中,行旅感受暑氣,渴飲澗水而即死者,是名寒痧。 說B緣痧毒攻心,服寒飲太過,痧毒反凝結於心胸,多致不救也。若為放痧, 毒血一行,便無阻滯,得有其命。故方書有服陰陽水者,不獨取井水,以此故耳。 是以久服涼飲之後,痧有未痊者,又當以微溫之藥施之,略用三香溫和之劑, 誠為權宜之術。若用桂附乾薑吳萸參芪之屬,則又誤矣。又曰:治痧當辨身涼身熱, 身涼而內熱者,宜攻其裡,表熱者,宜透其肌,用藥隨時活變,故不立主方。 (以上言宜分涼熱)。又曰:痧症危極,昏迷不醒,即扶不起,呼不應, 雖欲刮放而不得,即當用藥救之,以期必效。然痧症用藥,必須帶冷, 雖未能即周於肌膚血肉間。其昏迷不省,乃痧之熱毒衝於心胸, 心即不能自主而昏迷。若藥帶冷入口,先從胸膈間順流而下, 則熱毒之氣在心膈間者,隨藥而消,故昏者複明,迷者複省,即有不省者, 乃食痰血積所阻,若能攻而下之,未有不省者矣。(以上用藥法)。又曰: 痧脹有一等兇症,心胸高起如饅頭者,不治。雖曾以升象方治活一婦人, 胸前高突如拳大,堅如鐵石者,亦偶也。背心一點痛者兇。角弓反張者死。 腰腎一片痛者死。心胸左右有一點痛者不治。脅肋痛,四肢腫痛者難治。 鼻如煙煤者死。舌卷卵縮者死。環口黧黑者死。頭汗如珠,喘而不休者死。 昏迷不省,放痧不出,服藥不應者死。痧塊大痛,服藥不應者死。 此皆實熱為害固然耳。(以上難治症)。又曰:仲景《傷寒論》中,不及瘟疫, 何況後世所云痧脹乎?夫傷寒原為傳經熱症,說B因六氣陰陽同異不齊, 風熱火統乎陽,寒燥濕統乎陰,大抵六氣由表及裡,故云外感, 乃肝脾胃腎與膀胱傳變皆周,而病自解矣。至於痧,有由內而出者,有自外而入者, 有無端而起者。或發於臟,何臟受之,或發於腑,何腑受之。或犯兼症,或犯變症, 但止於一經而不傳,原不拘拘經之手足也。故內受邪,則為絞刺,為脹急,為悶亂。 外顯於症,則為癮疹,為斑黃,為吐瀉。存中形外,自然之理耳。又曰:河間云, 諸熱瞀瘛暴喑,冒昧躁擾,狂越詈罵驚駭,腑腫疼酸,氣逆衝上,噤栗如神守, 嚏嘔瘡瘍,喉痹耳鳴及聾,嘔湧溢食不下,目瞇不明,暴注卒瀉,瞤瘛暴病暴死, 皆屬於火。已上諸症,今時痧脹十居八九。至如暴病暴死,河間但指中風痰厥, 由今觀之,暴病暴死者,於痧脹最為酷肖,想古時不立痧脹之名,未經說破故耳。 則知痧之屬火明甚。然火有君相之別。手少陰經君火也,右腎命門為手心主, 乃手厥陰包絡之臟,經言心之原出於太陵,凡刺太陵穴者, 所以瀉手心主相火之原耳。又有手少陽三焦合為表裡,神脈同出,現於右尺一經, 代君行令,故相火之為病居多,皆因火性最烈,其氣上炎,以致三焦阻塞, 六脈全乖,昏冒口不能言,痰喘聲如曳鋸。然相火作病,猶有可回。若犯少陰心君, 確具死症,則殞在須臾,莫謂醫工藝術之疏耳。又曰:事必師古,何況於醫。 丹溪治雜病,以氣血痰三者為先,說B三者成疾,人身最多,能詳審於三法之間, 便可指下奏央bo 至於痧脹,又何能離此三者乎。痧有氣塞者,為喘息,為脹滿, 為嘔噦,為頭目脹,其痛陣緊,脈必
白話
腹部不痛,也屬於暗痧。如果痧毒攻壞臟腑的,無法醫治,要趕快放痧(適宜用五十三號大壯方)。接著說胎前產後痧。孕婦染上痧,最容易傷到胎兒。產後染上痧,必須防範惡露阻滯。比平常人更嚴重,應當緊急救治。如果暗痧突然發作,那麼胎前的痧脈會混雜在懷孕的脈象中,產後的痧脈會混雜在惡露阻滯的脈象中,又沒有心腹疼痛可以依據,必須仔細探究其症狀,觀察其聲音氣色,查看有沒有痧筋,趕快刺破,肌膚有痧壅塞,就用焠法和刮法同時施行。至於痧毒橫行,肆意攻擊臟腑,就無法挽回了。接著說胎前痧痛,毒氣攻衝絞動,會喪命傷胎,這難道是小事嗎?至於安胎用白朮、當歸、茯苓之類的藥物,是痧症的大忌,因為痧脹所適宜的,只有破氣破血的藥物。但這些又是懷孕所忌諱的,必須在其中斟酌。活血解毒用金銀花、益母草、丹參、紅花、桑寄生,消除瘀血而不傷害胎元。順氣用香附、陳皮、厚朴、砂仁、烏藥,運行氣機而不傷害胎氣。散痧用防風、荊芥、細辛,疏通孔竅而不動搖胎孕。消食積用山楂、萊菔子、穀芽、麥芽,寬暢中焦而不損傷胎性。從中選取使用,最為穩妥。然而這些藥物,如果病勢盛大難以迅速見效,權宜使用一兩味攻剋的藥物,恐怕對胎氣有妨礙,不可不謹慎(適宜用五十四號夬象方)。接著說產後痧痛,產後用藥必須溫暖,痧症用藥只重視清涼,既然相反,那麼處方治療的方法,不要固執產後一律用溫暖,也不要固執痧症一律用清涼。現在統一制定一個方劑,作為臨證的法則:散痧用獨活、細辛;破血用桃仁、紅花;順氣用香附、烏藥、陳皮;解毒用金銀花、紫花地丁;消食用山楂、萊菔子、神麴、麥芽。如果產後常用薑炭、肉桂來溫血,這是痧症所忌諱的。痧症必須用荊芥、防風來散痧,連翹、薄荷來清熱,這又是產後所不適宜的。何況痧症脹到極點,尤其重視大黃、枳實、檳榔來通利積滯,而產後更不可用。因為痧症用溫藥會使脹滿更甚,產後用涼藥會使瘀血更甚,只有取用微溫的藥性,則兩者不相妨礙,再加上童便來清熱消瘀,難道不是好方法嗎?(有一位產婦產後三天,腹脹絞痛,惡露不通。產後疼痛應當在小腹絞痛,這不是產後的本病。脈象洪數有力,兼有痧症無疑,先飲一杯童便,稍微甦醒,刺出毒血,用二十二號履象方,痧毒消除,惡露通行。有一位產婦產後八天,惡露太多,忽然寒熱,胸中脹悶,脈象洪大無倫,現在惡露已經排盡,這個脈象不適宜,放出兩條紅紫色的痧筋,脈象就不再洪大,又刺手臂手指十幾針,用五十五號需象方,四劑病癒。有一位產婦產後六天,身體疼痛,寒熱如瘧疾,昏悶,脈象有歇止,指甲發黑,這是兼有痧症,刺手指七針,舌底一針,稍微緩解,用五十六號比象方而癒)。接著說小兒夾驚痧。小兒一時痰涎壅盛,氣急不順,眼目上翻,手足抽搐,肚腹脹滿,誤當作驚風治療無效,查看有痧筋,趕快出血,額頭出現痧粒,趕快用火焠法,先讓痧退,然後治療驚風(適宜用四十五號蒙象方)。接著說痘前痧。痘疹本來源於先天,因時令而發作,必定由外感引起,就像痧也是時疫之氣所感染,產生脹痛,而胎元之毒也隨之一起發作。凡是痘疹未見點之前的痧脹,必定心胸煩悶,痰涎壅塞,甚至昏迷不省人事,這就是它的徵候。小兒滑疾的脈象,類似於痧症,厥厥動搖的脈象,雖然看似疑似難以分辨,但有痧筋可以辨別,單用藥物清熱,痧自然消退,痘疹自然發出。如果痘點已經形成,觸碰穢氣而痘疹隱伏的,痘科醫生自然明白,這裡不記載。(有一個小孩痘疹初發時染上痧,腿彎有兩條痧筋,我說:兩目少神,四肢顫動,這是痘疹的徵候。隱隱約約的微點,這是痘疹的形態。口中熱如爐火,顏色紅紫,這是熱勢盛大。但是痰喘氣急,腿彎有痧筋,必定是痘疹因痧脹而發作。治療應當先透發痧毒,或者兼發痘疹,用五十七號兌象方一劑,稍微冷服,痘疹就發出,十二天而痊癒)。接著說痘後痧脹。痘疹之後中氣多虛,有感觸必定受傷,一遇到暑熱及穢惡之氣就形成痧脹,往往忽然發生變化,人們大多認為是惡痘所致,竟然不知道痧的危害有如此嚴重(適宜用二十六號豫象方,合二十八號恆象方)。接著說痘前痘後痧。總論凡是痘疹前後,見到有痧筋,只能辨別它是痧,用藥物治療,切忌針刺,不是不可以針刺,而是痘疹變化不常,如果稍有差錯,為害不淺,所以切切不可用針。接著說瘡症兼痧。瘡痛是心火血熱所致,所以火盛而膿腫作痛。然而膿瘡雖然疼痛,必定漸漸而來,不像兼痧那樣突然。所以凡是瘡瘍兼痧,其腫痛必定有許多可怕之處。何況瘡脈多洪數,兼痧的脈象本來就不同,筋色又可以辨別,不容混淆。趕快刺手指頭及頭頂(適宜用五十八號困象方、五十九號萃象方)。接著說痧變腫毒。痧毒沒有除盡,留滯在肌肉腠理之間,就形成腫毒,趕快先放痧,用解毒散痧的藥物來除去它的根源,然後審察毒所發生的部位,按照十二經絡臟腑,分陰陽寒熱來治療,輕的則消散,重的則開拓,虛的則補益,實的則瀉下。如果紅腫嚴重的屬於陽(適宜用五十九號萃象方)。白色平坦腫脹而不發起的屬於陰(適宜用六十號咸象方)。毒又有半陰半陽的(適宜用五十八號困象方)。凡是毒穿破之後,要保護它(適宜貼太乙膏)。如果腫毒沒有膿,只有毒水流出,或者膿少血多,必須拔去毒水膿血(適宜用飛龍奪命丹,研碎少許,填入太乙膏中,毒水流盡,只貼膏藥)。有毒口難以收斂的,要收斂它(適宜摻紅玉散。有一個人發背,疽黑爛,脈沉微,指頭黑色,怕熱飲,這是痧變成的惡毒,因為用了冷圍藥而形成這個疽,讓他去掉圍藥,放痧完畢,等到痧氣斷絕,用六十號咸象方溫托,外敷如前法,另有六十一號蹇象方選用)。接著說痧後調理。痧退之後,痧氣已絕,氣血虛弱的,趕快補益(適宜用六十二號謙象方、六十三號小過方)。如果屢次患痧症的,等到痧氣已經清除,調理它(適宜用六十四號歸妹方)。以上是三十六種變化的痧。列出正變的名目,考察正變的症狀,準備正變的方劑治療,痧啊,哪裡會瘦弱呢?痧啊,哪裡會瘦弱呢?由此可知王養吾的書,確實能發前人所未發,足以作為軒岐的良臣,我怎能不遵循他的學說而記述它呢?〔脈法〕王養吾說:痧症的脈象多為微緩細澀,有時弦數,縱然浮大也是虛而無力,快慢不齊,或者六脈都伏,伏脈也沒有妨礙。(鰲按:又有或左或右一手伏脈的,有一部兩部伏脈的)。痧氣一退,脈象就逐漸恢復。假如頭疼壯熱,脈象應當洪實卻反而微遲的,是痧。如果厥冷不語,脈象應當沉細卻反而滑數的,是痧。大抵痧脈與其他脈象有異,脈症不符,就捨棄症狀而從脈象。凡是診斷痧症沒有超過這個,兩句話就說盡了。而且痧的毒氣,衝擊在經絡血肉之間,有時脈象多洪數,有時沉緊,有時大而無倫,有時洪實有力,如果症狀脈象稍有不合,就審查痧筋的有無。有的話就等到刮痧放血後,再診脈象的恢復情況,來判斷病的寒熱虛實而從治。沒有的話就憑脈象判斷其寒熱虛實來用藥。如傷寒雜病,自有本脈,如果一兼痧,其脈象必定改變,病必定凶暴。然而兼痧的脈象,自然可以仔細考察而知道。傷食的痧,脈象多緊實。傷血的痧,脈象多芤滑。傷暑的痧,脈象多洪滑而數疾。傷風的痧,脈象多沉微。觸穢的痧,脈象多變異不常。傷氣的痧,脈象多沉伏,或者形如雀啄。傷寒濕的痧,脈象多沉細。或者有痧脈完全像陰症的,尤其不可不辨。因為痧毒之氣,阻抑在經絡血肉之間,所以多沉伏,即使有別病兼痧的也是這樣。如傷寒脈沉遲無力,是直中三陰經的脈象,治療用熱藥,固然沒有疑問。只有傷寒兼痧,痧脈與陰症相似難以分辨,一服用溫補熱藥,痧毒變化,後悔就來不及了。凡是臨證傷寒症,見到有沉微或伏的脈象,完全像直中三陰經,其外觀症狀稍有不合的,就取痧筋來驗證,有的話就是痧,沒有的話就按陰症施治,或涼或熱,萬無一失。而且刮痧放血服藥之後,血肉經絡之間,通暢而無阻礙,就按他的脈象,便不再像從前的沉微或伏了。然後按脈辨症,治療他的傷寒,沒有不有效的。至於雜病兼痧,有沉微或伏的脈象,也用這個方法驗證,確實是最恰當不變的。所以凡是痧症察脈,可以決定死生。脈微細的活。實大急數的重。脈洪大無倫的凶。一部無脈的輕。一手無脈的重。兩手無脈的死。六脈無根,放血服藥沒反應的,不治。各種怪脈出現,放血服藥沒反應的,死。總之,治病想要辨明虛實寒熱的方法,斟酌輕重緩急的適宜,只有依靠脈象。如果各種脈象都伏,無法推測,醫生將憑什麼來判斷驗證呢?所以必須尋求其他症狀來辨別,才有治療方法。當各種疼痛而脈伏的,推驗筋的青色紫色,認識它是痧。即使各種疾病不痛而脈伏的,也必須推驗筋的青色紫色,認識它是痧。因為痧毒氣壅血瘀在經絡之間,所以脈伏。如果刺放血流,氣也泄出,毒沒有壅阻,而脈象就恢復正常。至於重痧,傷在三陰,針刺有達不到的地方,血流有未盡之處,只能從食積血痰所阻的毒來治療,脈象且隨著藥物而恢復,於是知道痧症脈伏,反而是平常的事了。〔痧脹原由症治〕陶節庵說:濕霍亂死的少,乾霍亂死的多。因為上不得吐,下不得利,上下不通,腹痛厲害而頭疼發熱,這就是乾霍亂。犯這個病死的多,因為所傷的邪氣不得排出,壅塞正氣,陰陽隔絕,應當先用吐法,再服藥。繆仲淳說:絞腸痧屬於胃氣虛,突然中天地邪惡穢污之氣,鬱結在胸腹之間,上不吐,下不瀉,以致腸胃絞痛異常,胸腹驟然脹滿,遍體紫黑,頭頂心必定有紅髮,趕快尋找拔出。趕快用三棱鎞針刺委中穴,擠出熱血,可以立刻甦醒。接著用新汲取的涼水加入鹽,任意飲用,得到吐瀉就停止。委中穴在兩膝下彎橫紋中間兩筋之中,刺入一分。王養吾說:疼痛而絞動的,是痧毒阻滯在食積的氣分。疼痛而不移動的,是痧毒壅滯在血分而有瘀血。發於頭面上部的,是痧的毒氣上壅。纏繞於手足下部的,是痧的毒血下注。上吐下瀉的,是痧氣上下衝擊。煩悶氣脹的,是痧氣壅塞在心膈。惡寒發熱的,是痧氣遏抑在肌表。胸膈偏痛的,是痧的毒血流滯在經絡。結滯腸胃的,是食積瘀血形成腫脹。吐血便血的,是痧血泛溢而潰敗。咳嗽喘急的,是痧毒壅在氣分而生痰逆。立時悶死的,是痧的毒血攻心。手足軟而不能運動的,是痧入於血分,毒注下部。腰脅俱痛的,是毒阻於血分而有瘀血。半身偏痛的,是毒阻於半身而血瘀。身重不能轉側的,是痧的毒血壅瘀,不能轉運。變成癰毒潰爛的,是毒血凝滯,敗壞肌表。(以上宜分表裡)。又說,痧症的發作,沒有起於寒的,然而有時也表現為寒,不是真正的寒。因為世人知道痧的熱,而服用大寒的藥物導致這樣。凡是犯痧症,必定是沒有食積血阻在內的,才可以服用寒飲而見效。如果一有食積血阻而飲用大寒,那麼食不消,血不散,積不行,痧毒反而冰伏凝阻,沒有能夠安寧的。曾經見過高山深谷中,行旅感受暑氣,口渴飲用澗水而立即死亡的,這叫做寒痧。因為痧毒攻心,服用寒飲太過,痧毒反而凝結在心胸,多導致不救。如果進行放痧,毒血一行,就沒有阻滯,得以保住性命。所以方書有服用陰陽水的,不只取用井水,就是這個緣故。因此久服涼飲之後,痧有未痊癒的,又應當用微溫的藥物施治,略用三香溫和之劑,確實是權宜之術。如果使用肉桂、附子、乾薑、吳茱萸、人參、黃耆之類,就又錯了。又說:治療痧應當辨別身涼身熱,身涼而內熱的,宜攻其裡,表熱的,宜透其肌,用藥隨時靈活變化,所以不設立主方。(以上言分涼熱)。又說:痧症危急到極點,昏迷不醒,即使扶也扶不起,呼喚也不應,雖然想刮痧放血卻無法做到,就應當用藥物救治,以期必定見效。然而痧症用藥,必須帶冷,雖然不能立即周流於肌膚之間。其昏迷不省,是痧的熱毒衝於心胸,心就不能自主而昏迷。如果藥物帶冷入口,先從胸膈間順流而下,那麼熱毒之氣在心膈之間的,隨藥物而消除,所以昏的復明,迷的復省,即使有不省的,是食痰血積所阻,如果能攻而下之,沒有不省的。(以上用藥法)。又說:痧脹有一等兇症,心胸高起如饅頭的,不治。雖然曾用升象方治活一個婦人,胸前高突如拳頭大,堅如鐵石的,也是偶然。背心一點痛的凶。角弓反張的死。腰腎一片痛的死。心胸左右有一點痛的不治。脅肋痛,四肢腫痛的難治。鼻如煙煤的死。舌卷卵縮的死。環口黧黑的死。頭汗如珠,喘而不休的死。昏迷不省,放痧不出,服藥不應的死。痧塊大痛,服藥不應的死。這些都是實熱為害固然如此。(以上難治症)。又說:仲景《傷寒論》中,沒有提到瘟疫,何況後世所說的痧脹呢?傷寒本來是傳經熱症,因為六氣陰陽同異不齊,風熱火統屬於陽,寒燥濕統屬於陰,大抵六氣由表及裡,所以稱為外感,乃肝脾胃腎與膀胱傳變都周遍,而病自然解除。至於痧,有由內而出的,有自外而入的,有無端而起的。或發於臟,哪個臟受之,或發於腑,哪個腑受之。或犯兼症,或犯變症,但只在一經而不傳變,原本不拘泥於經的手足。所以內受邪,則為絞刺,為脹急,為悶亂。外顯於症狀,則為癮疹,為斑黃,為吐瀉。存於中而形於外,是自然之理。又說:河間說,各種熱證如昏瞀、抽搐、突然失音、冒昧、躁擾、狂越、罵詈、驚駭、腑腫、疼酸、氣逆衝上、牙關緊閉如神守、噴嚏、嘔吐、瘡瘍、喉痹、耳鳴及聾、嘔吐湧溢食不下、目瞇不明、暴注、卒瀉、肌肉跳動、抽搐、暴病暴死,都屬於火。以上諸症,現在痧脹十居八九。至於暴病暴死,河間只指中風痰厥,從現在看來,暴病暴死的,與痧脹最為相似,想是古時沒有設立痧脹的名稱,未曾說破的緣故。那麼就知道痧屬於火很明顯。然而火有君火相火的區別。手少陰經是君火,右腎命門為手心主,乃手厥陰包絡之臟,經說心之原出於太陵,凡是刺太陵穴的,是用來瀉手心主相火之原。又有手少陽三焦合為表裡,神脈同出,現於右尺一經,代君行令,所以相火之為病居多,都是因為火性最烈,其氣上炎,以致三焦阻塞,六脈全乖,昏冒口不能言,痰喘聲如曳鋸。然而相火作病,還有可挽回的。如果犯少陰心君,確實具備死症,則殞命在須臾,不要說醫工藝術的疏漏。又說:做事必須師法古人,何況於醫。丹溪治療雜病,以氣血痰三者為先,因為三者成疾,人身最多,能詳審於三法之間,便可指下奏效。至於痧脹,又怎能離開這三者呢?痧有氣塞的,表現為喘息,為脹滿,為嘔噦,為頭目脹,其疼痛陣陣緊急,脈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