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尊生書

卷十七

火病源流(29-1)

卷十七/火病源流1
原文
{"id":"s001","original":"治火之藥又宜辨,如心火(宜黃連、生地、麥冬、木通)。小腸火(宜赤苓、木通)。肝火(宜柴胡、黃芩)。膽火(宜連翹、龍膽草)。脾火(宜白芍、生地)。胃火(宜石膏、 葛根、大黃。肺火(宜山梔、黃芩、桑皮、石膏)。大腸火(宜大黃、黃芩)。 腎火(宜黃柏、知母)。膀胱火(宜黃柏、滑石)。三焦火(上宜山梔,中宜地骨皮)。 心包絡(宜麥冬、丹皮)。燥火(宜生地、當歸、麥冬)。濕火(宜蒼朮、木通、茯苓、 豬苓)。實火(宜大黃、芒硝)。實火熱甚(宜黃連、黃柏、黃芩、山梔,如欲下之, 宜加大黃)。虛火(宜薑皮、竹葉、麥冬、童便、甘草、生薑)。虛火宜補(宜人參、 黃芪、白朮、炙草、生薑)。鬱火(宜青黛)。鬱火重按烙手,輕按不覺, 此熱在肌肉之內,取汗則愈(宜升麻、葛根、羌活以發熱鬱之火,青黛以宣五臟鬱火, 山梔以利小便而解鬱火)。血中火(宜生地)。血虛發熱(宜當歸、生地、熟地)。 氣如火從足下起入腹,為虛熱之極,十不救一(宜六味加肉桂,大劑作湯, 夕用附子末,津調塗湧泉穴,或愈)。無根之火,游行作熱(宜元參、麥冬)。 腎水受傷,為真陰失守(宜六味加元參作湯服)。痰結熱火(宜竹茹、竹瀝、花粉、 天冬)。過食生冷,遏抑少陽之火於脾部(宜加減發鬱湯)。是皆火之為病, 所當悉心究之者。火之見症又宜辨,二便忽閉,火也,以利小便為先(宜赤苓、豬苓、 澤瀉、通草、車前孔、滑石、海金沙、防己、扁畜、瞿麥)。氣逆衝上,火也, 以降氣清熱為先(宜鬱金、蘇子、麥冬、枇杷葉)。躁擾狂越,詈罵驚駭,火也, 以清鎮涼解為先(宜牛黃、黃連、黃芩、山梔、滑石、知母、童便、石膏, 大便秘加大黃,不行再加芒硝)。猝眩僕,九竅流血,火也,以降折清涼為先, 然多不治(宜犀角汁、童便、竹瀝、鹽湯、藍汁、梨汁、蔗汁)。猝心痛,火也, 以涼心解毒為先(宜山梔、白芍、生甘草、元胡索、蘇子、鹽湯)。目暴赤腫痛甚, 火也,以涼血清熱為先(宜生地、赤芍、黃柏、荊芥、山梔、木通、黃連、大黃、 元參、連翹、龍膽章、童便)。頭面忽然赤腫或痛,火也,以清熱消毒為先(宜甘菊、 牛蒡子、連翹、荊芥、石膏、竹葉、薄荷、蟬退、元參、知母、甘草、大黃)。 口乾舌苦,忽大渴思冰水,火也,以清潤生津為先(宜石膏、知母、元參、麥冬、 竹葉、花粉、五味子、梨汁、蔗汁、童便)。暴喑,火也,以降氣發音為先(宜蘇子、 貝母、桔梗、百部、竹瀝、天冬、麥冬、薄荷、元參、桑皮、梨汁、枇杷葉)。暴注, 火也,以利水泄熱為先(宜茯苓、黃連、黃芩、滑石、白芍、葛根、木通、甘草)。 禁栗如喪神守,火也,以清熱鎮神為先(宜朱砂、黃芩、山梔、知母、牛黃、黃連、 童便、石膏)。瞤瘛瞀亂,火也,以和肝滌熱為先(宜白芍、竹葉、元參、黃連、石膏、 黃柏、知母、甘菊、生地、麥冬)。症狀不同,而各有所以治之如此。總之, 治火切不可久任寒涼之品,重傷脾胃,便不可救,故化而裁之因乎變, 神而明之存乎人。 〔脈 法〕 《脈經》曰:火脈洪數,虛則浮。《脈訣》曰: 骨痿勞熟,脈數而虛,熱而澀小,必捐其軀,加汗加咳,非藥可治。 丹溪日︰脈實數者有實熱。《正傳》曰:脈浮而洪數,虛火。沉而實大,實火。 洪數見左寸,心火。有寸肺火。左關肝火。右關脾火。兩尺腎經命門之火。 男子兩尺洪大,必遺精,陰火盛也。 〔火論四條〕繆仲淳曰:夫火者,陽也,氣也, 與水為對待者也。水為陰精,火為陽氣,二物匹配,名曰陰陽和平,亦名少火生氣, 如是則諸病不作矣。倘不善攝養,以致陰虧水涸,則火偏勝陰,不足則陽必湊之, 是謂陽盛陰虛,亦曰旺火食氣,是知火即氣也,氣即火也。東垣亦曰火與元氣不兩立, 亦指此也。譬諸水性本流,過極即凝為冰,解則複常,非二物也。說平則為水火既濟。 火即真陽之氣,及其偏,則即陽氣而為火也,始與元氣不兩立矣。故戴人日︰莫治風, 莫治燥,治得火時風便了。正指火之變態多端,為病不一,了此,則皆可辨也。 人身之有陰陽,水一而已,火則二焉,是稟受之始,陽常有餘,陰常不足也。 故自少至老,所生疾病,由於真陰不足者恆也。若真陽不足之病,千百中一二矣。 陽者,氣也、火也、神也。陰者,血也、水也、精也。陰陽和平,是為常候。 若縱恣房室,或肆情喜怒,或輕犯陰陽,或嗜好辛熱,以致腎水真陰不足, 不能匹配陽火,遂使陽氣有餘,氣有餘即是火,故火愈盛而水愈涸,於是而吐血、 咳嗽、吐痰、內熱、骨蒸、盜汗,種種陰虛之病。醫者又不明,凡見前症,不分陰陽, 概施溫補,參芪二朮,還佐薑桂。倘遇盧劇,輒投附子,死猶不悟,良可憫也。雖然, 亦病家不明有以致之,何則,難成易虧者,陰也。益陰之藥,必無旦夕之效, 助陽之藥,能使胃氣一時暫壯,飲食加增,或陽道興舉,有似神旺。醫者病者, 利其速效,宜乎服藥者多斃,勿藥者反得存也。人身以陰陽兩稱為平,偏勝則病, 此大較也。水不足,則火有餘,陰既虧,則陽獨盛。說陰陽之精,互藏其宅, 是陽中有陰,陰中有陽也。故心,火也,而生赤液。腎,水也,而藏白氣。赤液為陰, 白氣為陽,循環不息,此常度也。茍不知攝養,虧損真陰,陽無所附,而發越上升, 此火空則發,周身之氣並於陽也。並於陽則陽盛,故上焦熱而咳嗽生痰,迫血上行, 而為吐衄,為煩躁,為頭痛,為不得眠,為胸前骨痛,為口乾舌苦,此其候也。 陽愈盛,則陰虛,陰愈虛則為五心煩熱,為潮熱骨蒸,為遺精,為骨乏少力, 為小水短赤,丹田不暖,則飲食不化,為瀉泄,為卒僵僕,此其候也。 治之之要, 當亟降氣,當急益精。氣降則陽交於陰,是火下降也。精血生,則腎陰來複, 是水上升也。此坎離而既濟也。至此則陰陰二氣複得其平矣。經曰:形不足, 補之以氣。人參、黃芪、人胞、羊肉、紅鉛之屬是已,益陽氣也,乃可以卻沉寒。 經曰:精不足,補之以味。人乳、鱉甲、地黃、黃柏、杞子、牛膝、天冬之屬是已, 補陰精也,乃可以除伏熱。 〔火病原由症治〕 《內經》日︰心熱病者, 顏先赤。顏即額也。脾熱病者,鼻先赤。肝熱病者,左頰先赤。肺熱病者,有頰先赤。 腎熱病者,頤先赤。《綱目》曰:心肺居胸背,心熱則胸熱,肺熱則背熱。肝膽居脅, 肝膽熱則當脅熱。腎居腰,腎熱則當腰熱。胃居臍上,胃熱臍以上熱。腸居臍下, 腸熱則臍以下熱。(以上言臟腑發熱部分)。東垣曰:凡病,晝病在氣,夜病在血。 晝發少而夜發多者,足太陽膀胱血中浮熱,微有氣也。有時發,有時止, 知邪氣不在表,不在裡,而在經絡中也。夜發多者,是邪氣下陷之深, 當從熱入血室而論之,宜瀉血湯、退熱湯。海藏日︰晝熱則行陽二十五度, 宜柴胡飲子。夜熱則行陰二十五度,宜四順清涼飲。平旦發熱,熱在行陽之分, 肺氣主之,故宜白虎湯以瀉氣中之火。日晡潮熱,熱在行陰之分,腎氣主之, 故宜地骨皮散以瀉血中之火。《入門》曰:氣分實熱,白虎湯。血分實熱, 四順清涼飲。氣分虛熱,清心蓮子飲。血分虛熱,滋陰降火湯。 (以上言晝夜發熱之異)。丹溪曰:火能消物,凡爍金虧土,旺木涸水者,皆火也。 河間曰:火之為病,其害甚大,其變甚速,其熱甚張,其死甚暴。人身有二火, 一君火,一相火,在氣交中,多動少靜,凡動皆屬火化,動之極也,病則死矣。 又有臟腑陰陽之火,根於五志之內,六欲七情激之,其火隨起。東垣曰:相火易起, 五性厥陽之火相扇,則妄動矣。火起於妄,變化不測,無時不有煎熬真陰,陰虛則病, 陰絕則死。又曰:火者,元氣、谷氣、真氣之賊也。(以上言火為元氣賊)。丹溪曰: 病人自言冷氣從下而上,非真冷氣也,此上升之氣自肝而出,中挾相火,自下而上, 其熱為甚。自覺其冷者,火極似水,積熱之甚也,陽亢陰微,故見此症。冷生氣者, 高陽生之謬言也。又曰:氣從左邊起,肝火也,宜回金丸。氣從臍下起,陰火也, 宜黃柏丸、坎離丸。氣從足下起,入腹,乃虛之極也,宜滋陰降火湯, 外用津調附子末塗湧泉穴,引熱下行。說火起於九泉之下,十不救一。 (以上言上升之氣屬火)。東坦日︰能食而熱,口舌乾燥,大便難者,實熱也, 以辛苦大寒之劑下之,瀉熱補陰,脈洪盛而有力者是也。不能食而熱,自汗氣短者, 虛熱也,以甘寒之劑瀉熱補氣,脈虛而無力者是也。海藏曰:五臟陰也,所主皆有形, 骨肉筋血皮毛是也。此五臟皆陰足,陰足而熱反勝之,是為實熱。若骨痿肉爍, 筋緩血活,皮聚毛落者,陰不足。陰不足而有熱,乃虛熱也。丹溪曰:實火可瀉, 黃連解毒湯之類。虛火可補,四君子湯之類。(以言火熱有虛實)。《內經》曰: 陰虛則發熱,陽在外為陰之衛,陰在內為陽之守。精神外馳,嗜欲無節,陰氣耗散, 陽無所附,遂致浮散於肌表之間而惡熱,當作陰虛治之。又曰:惡寒戰栗,皆屬於熱。 又曰:病熱而反覺自冷,實非寒也。古人遇戰寒之症,有以大承氣湯下燥糞而愈者, 明是熱症耳。丹溪日;惡熱非熱,明是虛症;惡寒非寒,明是實症。仲景曰: 其人亡血,必惡寒,後乃發熱無休止,其陰脈必遲澀,或微澀。(以上言惡熱惡寒)。 陽虛外寒,陽盛外熱者,《內經》曰陽受氣於上焦,以溫皮膚分肉之間。今寒氣在外, 則上焦不通。上焦不通,則寒氣獨留於外,故寒栗。又曰:上焦不通利,則皮膚密致, 腠理閉寒,玄府不通,衛氣不得泄越,故外熱。陰虛內實,陰盛外寒者, 《內經》曰有所勞倦,形氣衰少,谷氣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胃氣熱, 熱氣燻胸中,故內熱。又曰:厥氣上逆,寒氣積於胸中而不瀉,不瀉則溫氣去, 寒獨留而血凝澀,澀則脈不通,其脈盛大以澀,故中寒。 (以上言陰陽虛盛而致內外寒熱。方廣曰:陰虛陽虛,丹溪辯之明矣,何則? 日夜發熱,日重夜輕,口中無味,陽虛症也。午後發熱,夜半則止,口中有味, 陰虛症也。陽虛之症責在胃,陰虛之症責在腎。說飢飽傷胃,則陽虛矣。房勞傷腎, 則陰虛矣。以藥論之,甘溫則能補陽氣,苦寒則能補陰血。如四君子補陽氣, 四物補陰血是也。若氣血兩虛,但以甘溫補氣,氣旺則能生血也。若只血虛而氣不虛, 亦用甘溫補氣,氣旺而陰血愈作矣。故陽虛與陰虛,甘藥與苦藥,不可不慎也。 《入門》曰:氣虛熱,升陽以散之,宜補中益氣湯、益胃升陽湯。血虛熱, 滋陰以降之,宜滋陰降火湯、坎離丸。氣血俱虛熱,升陽滋陰兼用之,宜十全大補湯、 人參養榮湯加知母、黃柏。(以上辨陰虛陽虛)。丹溪曰:飲酒人發熱者難治, 不飲酒人因酒發熱者,亦難治也。仲景曰:飲酒發熱,黃連解毒湯加葛根主之。 (以上言飲酒發熱)。《直指》曰:其人血滯而發熱者,脈澀,必有漱水之症, 必有嘔惡之症,必有兩足厥冷之症,必有小腹結急之症,或吐血,或鼻衄,宜用柴、 芩,佐以川芎、白芷、桃仁、五靈脂,更加大黃、蜂蜜,使滯血宣通,黑物利去, 則熱不複作矣。(以上言滯血發熱)。《入門》曰:火不妄動,動由於心。靜之一字, 其心中之水平。又曰:神靜則心火自降,欲斷則腎水自升。(以上言製火有方)。 丹溪曰:退熱之法,全在清心,必用麥冬、燈心、白朮、茯苓。說心者,一身之宰, 心不清,則妄動而熱不退。熱能傷血,血滯則氣鬱,而熱愈不退。退熱之法, 又在調血,宜用芎、歸。若陽浮於外,則當斂以降之,宜參苓白朮散。《直指》曰: 凡壯熱煩躁,用柴、芩、大黃解利之。其熱不退,宜用黃芩、川芎、烏梅作劑, 入黃連、生地、赤苓、燈草煎湯,其效甚速。說芎地皆能調血,心血一調,其熱自退。 駱隆古曰:風火既熾,當滋腎水可耳。(以上言退熱有法)。海藏曰:君火者,心火也, 可以濕伏,可以水滅,黃連之屬可以製之。相火者,龍火也,不可以水滅, 惟從其性而伏之,黃柏之屬可以降之。又曰:上焦熱,梔子、片芩;中焦熱,黃連、 白芍;下焦熱,黃柏、大黃。東垣曰:黃連瀉心火。黃芩瀉肺火。白芍瀉脾火。 柴胡瀉肝火,黃連佐之。知母瀉腎火。木通瀉小湯火。條芩瀉大腸火。柴胡瀉膽火, 黃連佐之。(鰲按:瀉膽火龍膽草為最)。石膏瀉胃火。黃柏瀉膀胱火。《入門》曰: 主治
白話
治療火症的藥物又應當分辨,例如心火(宜用黃連、生地、麥冬、木通)。小腸火(宜用赤苓、木通)。肝火(宜用柴胡、黃芩)。膽火(宜用連翹、龍膽草)。脾火(宜用白芍、生地)。胃火(宜用石膏、葛根、大黃)。肺火(宜用山梔、黃芩、桑皮、石膏)。大腸火(宜用大黃、黃芩)。腎火(宜用黃柏、知母)。膀胱火(宜用黃柏、滑石)。三焦火(上焦宜用山梔,中焦宜用地骨皮)。心包絡(宜用麥冬、丹皮)。燥火(宜用生地、當歸、麥冬)。濕火(宜用蒼朮、木通、茯苓、豬苓)。實火(宜用大黃、芒硝)。實火熱甚(宜用黃連、黃柏、黃芩、山梔,如果想要瀉下,宜加大黃)。虛火(宜用薑皮、竹葉、麥冬、童便、甘草、生薑)。虛火宜補(宜用人參、黃芪、白朮、炙草、生薑)。鬱火(宜用青黛)。鬱火重按時燙手,輕按時不覺得,這是熱在肌肉之內,發汗就會痊癒(宜用升麻、葛根、羌活來發散鬱結的火,青黛來宣散五臟的鬱火,山梔來利小便而解除鬱火)。血中的火(宜用生地)。血虛發熱(宜用當歸、生地、熟地)。氣像火從腳底升起進入腹部,是虛熱到了極點,十個裡難救一個(宜用六味地黃丸加肉桂,大劑量煮湯,晚上用附子末,用唾液調和塗在湧泉穴,或許能痊癒)。無根的火,遊走作熱(宜用元參、麥冬)。腎水受傷,是真陰失守(宜用六味地黃丸加元參煮湯服用)。痰結熱火(宜用竹茹、竹瀝、花粉、天冬)。過食生冷,壓抑少陽之火在脾部(宜用加減發鬱湯)。這些都是火引起的疾病,應當用心研究。火的症狀又應當分辨,大小便忽然閉塞,是火,以利小便為先(宜用赤苓、豬苓、澤瀉、通草、車前子、滑石、海金沙、防己、扁蓄、瞿麥)。氣逆衝上,是火,以降氣清熱為先(宜用鬱金、蘇子、麥冬、枇杷葉)。躁擾狂越,罵人驚駭,是火,以清鎮涼解為先(宜用牛黃、黃連、黃芩、山梔、滑石、知母、童便、石膏,大便秘結加大黃,不行再加芒硝)。突然眩暈仆倒,九竅流血,是火,以降折清涼為先,但多數不治(宜用犀角汁、童便、竹瀝、鹽湯、藍汁、梨汁、蔗汁)。突然心痛,是火,以涼心解毒為先(宜用山梔、白芍、生甘草、元胡索、蘇子、鹽湯)。眼睛突然紅腫疼痛厲害,是火,以涼血清熱為先(宜用生地、赤芍、黃柏、荊芥、山梔、木通、黃連、大黃、元參、連翹、龍膽草、童便)。頭面忽然紅腫或疼痛,是火,以清熱消毒為先(宜用甘菊、牛蒡子、連翹、荊芥、石膏、竹葉、薄荷、蟬蛻、元參、知母、甘草、大黃)。口乾舌苦,忽然大渴想喝冰水,是火,以清潤生津為先(宜用石膏、知母、元參、麥冬、竹葉、花粉、五味子、梨汁、蔗汁、童便)。突然失聲,是火,以降氣發音為先(宜用蘇子、貝母、桔梗、百部、竹瀝、天冬、麥冬、薄荷、元參、桑皮、梨汁、枇杷葉)。突然腹瀉,是火,以利水泄熱為先(宜用茯苓、黃連、黃芩、滑石、白芍、葛根、木通、甘草)。寒戰如同喪失神志,是火,以清熱鎮神為先(宜用朱砂、黃芩、山梔、知母、牛黃、黃連、童便、石膏)。肌肉跳動、抽搐、昏亂,是火,以和肝滌熱為先(宜用白芍、竹葉、元參、黃連、石膏、黃柏、知母、甘菊、生地、麥冬)。症狀不同,而各有治療方法如此。總之,治療火症切不可長久使用寒涼的藥物,嚴重損傷脾胃,就無法救治,所以變化裁決要根據病變,神妙明瞭在於個人。【脈法】《脈經》說:火脈洪數,虛則浮。《脈訣》說:骨痿勞熱,脈數而虛,熱而澀小,必損其身,加上汗出咳嗽,非藥物可治。丹溪說:脈實數的有實熱。《正傳》說:脈浮而洪數,是虛火。沉而實大,是實火。洪數見於左寸,是心火。右寸是肺火。左關是肝火。右關是脾火。兩尺是腎經命門之火。男子兩尺洪大,必定遺精,是陰火旺盛。【火論四條】繆仲淳說:火,是陽,是氣,與水相對。水是陰精,火是陽氣,二者匹配,稱為陰陽和平,也稱為少火生氣,如此則各種疾病不會發生。倘若不善於攝養,以致陰虧水涸,則火偏勝於陰,陰不足則陽必湊之,這叫陽盛陰虛,也稱為旺火食氣,因此知道火就是氣,氣就是火。東垣也說火與元氣不兩立,也是指這個。比如水性本來流動,過極就凝結成冰,融化則恢復常態,並非兩種東西。平和則為水火既濟。火就是真陽之氣,等到它偏盛,則陽氣就變成火,開始與元氣不兩立了。所以戴人說:不要治風,不要治燥,治得火時風就好了。正是指火的變化多端,為病不一,明白這個,就都可以辨別了。人身的陰陽,水只有一個,火則有兩個,這是稟受之初,陽常有餘,陰常不足。所以從小到老,所生的疾病,由於真陰不足的是常態。若真陽不足的病,千百中只有一二。陽,是氣、火、神。陰,是血、水、精。陰陽和平,是正常狀態。如果放縱房事,或肆意喜怒,或輕犯陰陽,或嗜好辛熱,以致腎水真陰不足,不能匹配陽火,遂使陽氣有餘,氣有餘就是火,所以火越盛而水越乾,於是吐血、咳嗽、吐痰、內熱、骨蒸、盜汗,種種陰虛之病。醫者又不明白,凡是見到上述症狀,不分陰陽,一概施用溫補,人參、黃芪、白朮、蒼朮,還佐以生薑、肉桂。倘若遇到危急重症,就投用附子,死了還不醒悟,實在可憐。雖然如此,也是病家不明白導致,為什麼呢?難成易虧的是陰。益陰的藥物,必無短時見效;助陽的藥物,能使胃氣一時暫壯,飲食增加,或陽道興舉,好像精神旺盛。醫者和病者,貪圖它的速效,難怪服藥的多死亡,不服藥的反倒得以存活。人身以陰陽兩者平衡為正常,偏勝則病,這是大體情況。水不足,則火有餘;陰既虧,則陽獨盛。陰陽的精華,互相藏於對方之中,所以陽中有陰,陰中有陽。因此心是火,而生赤液;腎是水,而藏白氣。赤液為陰,白氣為陽,循環不息,這是正常規律。如果不知攝養,虧損真陰,陽無所依附,而發越上升,這是火空則發,全身之氣並於陽。並於陽則陽盛,所以上焦熱而咳嗽生痰,迫血上行,而為吐血、鼻衄,為煩躁,為頭痛,為不得眠,為胸前骨痛,為口乾舌苦,這是它的徵候。陽越盛,則陰虛;陰越虛,則為五心煩熱,為潮熱骨蒸,為遺精,為骨乏少力,為小便短赤,丹田不暖,則飲食不化,為泄瀉,為突然僵仆,這是它的徵候。治療的要點,應當趕快降氣,應當趕快益精。氣降則陽交於陰,這是火下降;精血生,則腎陰來復,這是水上升。這是坎離既濟。到此則陰陽二氣恢復平衡了。經說:形不足,補之以氣。人參、黃芪、人胞、羊肉、紅鉛之類是,這是益陽氣,可以卻除沉寒。經說:精不足,補之以味。人乳、鱉甲、地黃、黃柏、杞子、牛膝、天冬之類是,這是補陰精,可以除去伏熱。【火病原由症治】《內經》說:心熱病者,顏先赤。顏就是額頭。脾熱病者,鼻先赤。肝熱病者,左頰先赤。肺熱病者,右頰先赤。腎熱病者,下巴先赤。《綱目》說:心肺居於胸背,心熱則胸熱,肺熱則背熱。肝膽居於脅,肝膽熱則脅部熱。腎居於腰,腎熱則腰部熱。胃居於臍上,胃熱則臍以上熱。腸居於臍下,腸熱則臍以下熱。(以上說臟腑發熱的部位)。東垣說:凡是疾病,白天病在氣分,夜晚病在血分。白天發作少而夜晚發作多的,是足太陽膀胱血中的浮熱,稍微有氣。有時發作,有時停止,知道邪氣不在表,不在裡,而在經絡中。夜晚發作多的,是邪氣下陷很深,應當從熱入血室來論治,宜用瀉血湯、退熱湯。海藏說:白天發熱則行陽二十五度,宜用柴胡飲子。夜晚發熱則行陰二十五度,宜用四順清涼飲。清晨發熱,熱在行陽之分,肺氣主之,故宜用白虎湯以瀉氣中之火。午後潮熱,熱在行陰之分,腎氣主之,故宜用地骨皮散以瀉血中之火。《入門》說:氣分實熱,用白虎湯。血分實熱,用四順清涼飲。氣分虛熱,用清心蓮子飲。血分虛熱,用滋陰降火湯。(以上說晝夜發熱的差異)。丹溪說:火能消滅物體,凡是銷鑠金屬、虧損土、旺盛木、乾涸水的,都是火。河間說:火作為疾病,它的危害很大,它的變化很快,它的熱勢很張,它的死亡很突然。人身有二火,一君火,一相火,在氣交之中,多動少靜,凡是動都屬於火化,動到極點,病就死了。又有臟腑陰陽之火,根源於五志之內,六欲七情激發它,火就跟著起來。東垣說:相火容易起來,五性厥陽之火相扇動,就會妄動。火起於妄,變化不測,無時不有,煎熬真陰,陰虛則病,陰絕則死。又說:火是元氣、谷氣、真氣的賊。(以上說火是元氣的賊)。丹溪說:病人自己說冷氣從下而上,不是真正的冷氣,這是上升之氣從肝而出,中間挾帶相火,自下而上,其熱很厲害。自己覺得冷的,是火極似水,積熱很厲害,陽亢陰微,所以見到這個症狀。冷生氣,是高陽生的謬論。又說:氣從左邊起,是肝火,宜用回金丸。氣從臍下起,是陰火,宜用黃柏丸、坎離丸。氣從腳下起,進入腹部,是虛到了極點,宜用滋陰降火湯,外用唾液調附子末塗湧泉穴,引熱下行。說火起於九泉之下,十個裡難救一個。(以上說上升之氣屬於火)。東垣說:能食而熱,口舌乾燥,大便難的,是實熱,用辛苦大寒的藥劑瀉下,瀉熱補陰,脈洪盛而有力的是。不能食而熱,自汗氣短的,是虛熱,用甘寒的藥劑瀉熱補氣,脈虛而無力的是。海藏說:五臟屬陰,所主的都有形,骨肉筋血皮毛是。這五臟都陰足,陰足而熱反勝之,是為實熱。如果骨痿肉爍,筋緩血枯,皮聚毛落,是陰不足。陰不足而有熱,是虛熱。丹溪說:實火可瀉,用黃連解毒湯之類。虛火可補,用四君子湯之類。(這是說火熱有虛實)。《內經》說:陰虛則發熱,陽在外為陰的衛護,陰在內為陽的守護。精神外馳,嗜欲無節,陰氣耗散,陽無所依附,遂致浮散於肌表之間而惡熱,應當作陰虛治療。又說:惡寒戰栗,都屬於熱。又說:病熱而反覺自冷,實非寒。古人遇到戰寒的症狀,有用大承氣湯瀉下燥糞而痊癒的,明顯是熱症。丹溪說:惡熱非熱,明顯是虛症;惡寒非寒,明顯是實症。仲景說:其人失血,必惡寒,之後乃發熱無休止,其陰脈必遲澀,或微澀。(以上說惡熱惡寒)。陽虛外寒,陽盛外熱者,《內經》說陽受氣於上焦,以溫皮膚分肉之間。今寒氣在外,則上焦不通。上焦不通,則寒氣獨留於外,故寒栗。又說:上焦不通利,則皮膚密致,腠理閉塞,玄府不通,衛氣不得泄越,故外熱。陰虛內熱,陰盛外寒者,《內經》說有所勞倦,形氣衰少,谷氣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胃氣熱,熱氣燻胸中,故內熱。又說:厥氣上逆,寒氣積於胸中而不瀉,不瀉則溫氣去,寒獨留而血凝澀,澀則脈不通,其脈盛大以澀,故中寒。(以上說陰陽虛盛而致內外寒熱)。方廣說:陰虛陽虛,丹溪辯論得很明白了,為什麼?日夜發熱,日重夜輕,口中無味,是陽虛症。午後發熱,夜半則止,口中有味,是陰虛症。陽虛之症責在胃,陰虛之症責在腎。說飢飽傷胃,則陽虛;房勞傷腎,則陰虛。以藥物論,甘溫則能補陽氣,苦寒則能補陰血。如四君子補陽氣,四物補陰血是。若氣血兩虛,只用甘溫補氣,氣旺則能生血。若只血虛而氣不虛,也用甘溫補氣,氣旺而陰血愈生。故陽虛與陰虛,甘藥與苦藥,不可不慎。《入門》說:氣虛熱,升陽以散之,宜用補中益氣湯、益胃升陽湯。血虛熱,滋陰以降之,宜用滋陰降火湯、坎離丸。氣血俱虛熱,升陽滋陰兼用之,宜用十全大補湯、人參養榮湯加知母、黃柏。(以上辨陰虛陽虛)。丹溪說:飲酒人發熱者難治,不飲酒人因酒發熱者,亦難治。仲景說:飲酒發熱,黃連解毒湯加葛根主治。(以上說飲酒發熱)。《直指》說:其人血滯而發熱者,脈澀,必有漱水之症,必有嘔惡之症,必有兩足厥冷之症,必有小腹結急之症,或吐血,或鼻衄,宜用柴胡、黃芩,佐以川芎、白芷、桃仁、五靈脂,更加大黃、蜂蜜,使滯血宣通,黑物利去,則熱不復作。(以上說滯血發熱)。《入門》說:火不妄動,動由於心。靜之一字,其心中之水平。又說:神靜則心火自降,欲斷則腎水自升。(以上說制火有方)。丹溪說:退熱之法,全在清心,必用麥冬、燈心、白朮、茯苓。說心者,一身之宰,心不清,則妄動而熱不退。熱能傷血,血滯則氣鬱,而熱愈不退。退熱之法,又在調血,宜用川芎、當歸。若陽浮於外,則當斂而降之,宜用參苓白朮散。《直指》說:凡壯熱煩躁,用柴胡、黃芩、大黃解利之。其熱不退,宜用黃芩、川芎、烏梅作劑,加入黃連、生地、赤苓、燈草煎湯,其效甚速。說川芎、地黃皆能調血,心血一調,其熱自退。駱隆古說:風火既熾,當滋腎水可耳。(以上說退熱有法)。海藏說:君火者,心火也,可以用濕伏,可以用水滅,黃連之類可以制之。相火者,龍火也,不可以水滅,惟從其性而伏之,黃柏之類可以降之。又說:上焦熱,用梔子、片芩;中焦熱,用黃連、白芍;下焦熱,用黃柏、大黃。東垣說:黃連瀉心火。黃芩瀉肺火。白芍瀉脾火。柴胡瀉肝火,黃連佐之。知母瀉腎火。木通瀉小腸火。條芩瀉大腸火。柴胡瀉膽火,黃連佐之。(鰲按:瀉膽火龍膽草為最)。石膏瀉胃火。黃柏瀉膀胱火。《入門》說:主治